狂風在高空呼嘯，面對前方那36艘星艦，漆黑的小艇像是一隻沖向末日火海的飛蛾。
後艙門無聲滑開。
氣流倒灌，吹得林凡衣擺獵獵作響。
「我也想低調，但這排場不允許啊。」
林凡嘀咕了一句，腳下無數的菌絲已如潮水般湧出。
它們沿著戰術艇的非金屬外殼瘋狂攀爬、增殖、聚合。
幾個呼吸間，就將整個戰術艇的外殼包裹。
這艘高科技戰術艇就變成了一頭長滿猙獰硬殼的生物巨獸。
噗！噗！噗！
艇身脊背處，數十個鼓包迅速隆起，隨後像花苞一樣綻開。
過載蓄能棱菇。
這一刻，這艘戰術艇不再是交通工具，而是一座長滿獠牙的空中炮台。
菌蓋在狂風中緩緩轉動，鎖定了那一片敵方登陸艦群。
林凡打了個響指。
「開火。」
滋滋滋——！
數十道粗大的高能光束撕裂大氣，狠狠轟在最前方幾艘登陸艦的能量護盾上。
轟！轟！
劇烈的能量殉爆在護盾表面炸開，那層淡藍色的光幕不停閃爍，似乎隨時都會崩碎。
光芒散去，登陸艦的護盾雖然變得黯淡，卻終究沒有破碎。
艦體更是在爆炸衝擊波下劇烈搖晃。
其中一艘登陸艦則沒那麼好運，被數道光束掃中，護盾當場過載爆裂。
艦體上炸開兩個巨大的窟窿，冒著黑煙開始失控向下墜去。
「艹！」
駕駛艙里，錢多多看著屏幕上的反饋，一拳砸在大腿上。
「就幹掉了一艘，凡哥，你不會沒用全力吧！」
白芷盯著數據面板，清冷的聲音在駕駛艙里響起。
「蓄能時間太短，並且攻擊太過分散。」
「單個蘑菇的攻擊能量不足以擊穿敵人的護盾，起碼需要五道攻擊一起。」
「不過，我們被鎖定了。」
話音未落，警報聲大作。
滴滴滴滴——！
對面的塔蘭艦隊顯然被這隻「蟲子」的挑釁激怒了。
數艘登陸艦的副炮轉向，密集的紅色粒子光束如同暴雨般潑灑而來。
「坐穩！」
白芷猛地一拉操縱杆。
戰術艇猛地側翻，宛如鬼魅般在彈幕的縫隙中驚險地翻滾、穿梭。
即便如此，兩道光束依舊擦著艇身飛過。
高溫蒸發了外層的一片菌毯，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劇烈的顛簸差點把林凡甩出艙門。
他抓緊扶手，看著那些幾乎毫髮無損的敵艦，眉頭微微皺起。
威力夠了，但效率太低。
必須換個玩法。
「換人！」
林凡當機立斷，聲音在通訊頻道里炸響。
「胖子，你去開船！」
「學姐，到我身後，給我加BUFF！」
駕駛艙內，錢多多一愣，隨即咧嘴一笑。
「得嘞！凡哥你就瞧好吧！學姐，讓座！」
白芷也沒廢話，利落地解開卡扣，和錢多多在狹窄的空間裡完成了換位。
錢多多那肥碩的手掌握住操縱杆。
整艘戰術艇的氣質都變了，充滿了橫衝直撞的狂野。
白芷快步走到後艙，站在林凡身後。
沒有多餘的廢話。
嗡——！
一道綠色的光環炸開，將林凡和腳下的菌毯完全籠罩。
萬物生長。
林凡只覺得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腳下的菌絲如同打了激素，活性暴增。
「俯衝！飛到他們前面去！」
林凡頂著狂風大喊。
「好嘞！這是要玩碰瓷啊？我喜歡！」
錢多多嘴上吐槽，手上卻猛推操縱杆，發起一次自殺式的俯衝。
「拉緊！胖爺我要飆車了！」
轟——！
戰術艇的引擎發出咆哮。
機頭猛地向下一沉，從龐大的登陸艦隊側面呼嘯而過。
整艘船像是一塊隕石，直直地墜向地面。
頭頂是遮天蔽日的鋼鐵巨艦。
身後是暴雨般追擊的紅色光束。
「警告！護盾剩餘30%！」
林凡舉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猛地張開。
在他的感知里，那經過萬物生長增幅的億萬個微觀生命，正在歡呼雀躍。
「請你們吸點霧霾。」
孢子風暴！
噗——！
億萬顆肉眼難以察覺的灰色微粒，如同火山噴發般從林凡掌心噴涌而出。
它們借著高空的狂風，擴散成一片覆蓋數公里、灰濛濛的「雲霧」。
這片雲霧，正好擋在36艘登陸艦的必經之路上。
做完這一切，戰術艇一個漂亮的甩尾，迅速拉升，頭也不回地扎進了雲層里。
……
熔火城，指揮中心。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剛才那一幕被完整地捕捉了下來。
所有人看著那艘戰術艇像是自殺一樣衝過去，又像是逃命一樣溜走。
結果……就這？
幾炮沒打穿，然後扔了一團煙霧彈跑了？
「這……這是什麼？煙霧干擾？」
一名參謀結結巴巴地打破了沉默。
「如果是為了遮蔽視線，這也太稀薄了……根本擋不住雷達啊。」
魏定國眉頭緊鎖，盯著屏幕上那團正在被敵艦撞破的「霧氣」。
林凡那小子，看著不著調，但絕不是個會在戰場上做無用功的人。
「立刻分析那團物質成分！」他沉聲下令。
技術軍官噼里啪啦一通操作，隨後茫然地抬頭。
「報告……光譜分析顯示……」
「是……高濃度的生物孢子。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殺傷性反應。」
「啥玩意兒？」
整個指揮中心的人都愣住了。
孢子？
這是嫌棄外星人的飛船太單調，想幫他們種點蘑菇搞綠化？
饒是身經百戰的魏定國，此刻也感覺自己的大腦CPU快要燒了。
……
與此同時，萬米高空。
塔蘭第二登陸艦隊，旗艦艦橋。
指揮官戈藍看著全息屏上那個狼狽逃竄的黑點。
剛才那幾下所謂的「攻擊」，連他們護盾的充能閾值都沒碰到。
簡直是在撓痒痒。
「指揮官。」
副官看著雷達上的數據，匯報導。
「敵機在下降的航線上釋放了大量生物氣溶膠，成分不明，似乎是某種有機粉塵。」
「粉塵？」
這就是人類的垂死掙扎？
是想用煙霧彈遮擋視線？還是某種原始的生化武器？
戈藍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輕蔑，仿佛聽到了宇宙間最好笑的笑話。
「這群人類，是想用黴菌讓我們生鏽嗎？」
艦橋內響起了一陣鬨笑聲。
「不用理會。」
戈藍揮了揮手，就像是趕走一隻蒼蠅。
「保持隊形，直接穿過去。」
「遵命。」
巨大的旗艦，帶著身後的35艘登陸艦，毫無顧忌地撞進了那片稀薄的灰色「霧氣」之中。
能量護盾表面，盪起一層層細微的漣漪。
那是孢子撞擊護盾產生的微弱反應。
在戈藍看來，這就像是擋風玻璃上撞死的一隻蚊子，微不足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眼裡「微不足道」的灰塵。
正是某個「天災」精心調製的加料大餐。
……
已經拉開安全距離的戰術艇內。
林凡看著那一艘艘鑽入「陷阱」的龐然大物，嘴角慢慢上揚。
他打了個響指。
「傲慢，是通往地獄最快的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