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蘭旗艦的艦橋內，氣氛輕鬆。
全息屏幕上，那團灰撲撲的「霧氣」已經被艦隊遠遠甩在身後。
除了護盾表面偶爾閃過幾道微弱的漣漪，再無任何異常。
指揮官戈藍靠在寬大的指揮椅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扶手。
「那個駕駛員，大概是嚇傻了吧。」
他嗤笑一聲。
「扔一團煙霧就跑，這就是人類所謂的戰術？」
旁邊的副官連忙附和，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指揮官閣下。」
「他們可能覺得，這東西能像他們的霧霾一樣，讓我們迷路。」
艦橋內響起一陣鬨笑。
戈藍擺擺手，目光重新投向越來越近的熔火城。
那座鋼鐵城市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無數防空火炮正在調轉炮口，但在他看來，那不過是毫無意義的掙扎。
「通知各艦，主炮充能。」
戈藍的聲音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殘忍。
「進入射程後，不需要瞄準。」
「直接覆蓋射擊。」
「我要把這座城市，變成真正的熔爐。」
「遵命！」
操作員的手指懸在發射鍵上方。
距離最佳射程，還有30秒。
滴——
一聲突兀的警報，打破了艦橋內的歡快。
戈藍眉頭微皺，有些不悅。
「怎麼回事？」
雷達官盯著面前的數據屏，表情有些困惑。
「報告指揮官，各艦護盾能量讀數……出現異常波動。」
「波動？」
戈藍不耐煩地坐直身子。
「被防空炮打中了？」
「不……沒有遭到攻擊。」
雷達官的聲音開始發抖，他緊盯著屏幕上那條詭異下降的曲線。
「是護盾本身……能量正在流失。」
「流失速度……每秒1%！還在加快。」
「這不可能！」
戈藍猛地站起身。
「你在胡說什麼？護盾發生器故障？」
「不！不是故障！」
雷達官猛地調出一組外部監控畫面，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指揮官！您看外面！」
大屏幕上的畫面驟然切換。
原本呈現淡藍色的能量護盾，此刻竟然變得渾濁不堪。
之前那些微不足道的「灰塵」，並沒有被護盾彈開。
它們像是有生命的膠水，緊緊黏在護盾表面。
鏡頭拉近。
戈藍的眼睛猛地一縮。
那哪裡是什麼灰塵。
那是一層層正在瘋狂增殖的灰綠色黏液。
僅僅十幾秒鐘。
36艘登陸艦的護盾，就像是長滿了霉斑的過期麵包。
看起來噁心至極。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戈藍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快！加大輸出功率！把它們震下去！」
「不行！指揮官！」
操作員帶著哭腔大喊。
「輸出功率越高，它們繁殖得越快！」
「它們在吃能量！」
……
數公里外。
「玄鴉-IX」戰術艇內。
錢多多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能量棒，咔嚓咔嚓嚼得正香。
「凡哥，這都飛過去半分鐘了，啥也沒發生。」
胖子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那幫孫子估計正準備開炮呢，咱這『佐料』是不是該起效了？」
白芷站在林凡後面，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倒映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孢子附著率93.7%。」
「敵方護盾能量正在被菌群反向汲取，用於自我增殖。」
她推了推眼鏡，看向林凡的背影。
林凡站在敞開的艙門口，狂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胖子，好好學著點。」
他抬起右手，在胸前豎起兩根手指。
「藝術嘛。」
「就是派大星。」
林凡嘴角微微上揚，最後吐出一個字。
「爆。」
那36艘正在高速俯衝的登陸艦，毫無徵兆地亮起刺目的白光。
緊接著。
轟——！！！
恐怖的爆炸在每一艘艦船的表面同時發生。
那不是外部的轟擊，而是貼臉的引爆。
原本堅不可摧的能量護盾，此刻卻成了催命的符咒。
黏菌引爆的能量與護盾自身的能量發生劇烈衝突。
過載。
崩塌。
殉爆。
36個巨大的藍色光罩，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炸裂成漫天碎片。
但這僅僅是開始。
護盾破碎瞬間產生的能量反噬，夾雜著黏菌爆炸的衝擊波，狠狠地撞擊在沒有任何防護的艦體裝甲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徹雲霄。
處於爆炸核心區域的八艘登陸艦，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艦體側面的裝甲板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
巨大的裂口中噴湧出滾滾濃煙和烈火。
內部的龍骨結構在衝擊波下發出悲鳴，隨後徹底斷裂。
它們像是八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鋼鐵巨鳥，拖著長長的黑煙，在空中不斷翻滾，一頭栽向大地。
其餘的二十多艘戰艦雖然沒有當場解體，但也慘不忍睹。
艦體表面焦黑一片，電火花四濺。
原本整齊劃一的攻擊陣型，立刻亂成了一鍋粥。
……
塔蘭旗艦內。
轟隆！
劇烈的震動將戈藍從指揮椅上狠狠甩了出去。
他的額頭重重磕在控制台上，鮮血直流。
警報聲悽厲得像是地獄的尖叫。
「報告！左舷裝甲破損！氣密性喪失！」
「三號、四號引擎熄火！」
「護盾發生器徹底燒毀！」
「通訊系統受損！我們和分艦隊失去聯繫！」
艦橋內一片狼藉。
火花四濺，濃煙瀰漫。
戈藍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額頭，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慢。
此刻他臉上滿是深深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緊盯著屏幕上那一片火海。
手腳冰涼。
「這……這是什麼武器……」
「一擊……僅僅一擊……」
「這怎麼可能？」
……
熔火城。
街道上。
數不清的大夏公民，保持著仰頭的姿勢，嘴巴微張，眼神呆滯。
他們看見了什麼？
那些不可一世的異族星艦，在半空中炸成了一朵朵絢爛的煙花。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巨大的金屬殘骸拖著黑煙墜落，拖著黑煙砸向荒野，騰起巨大的蘑菇雲。
這一幕，衝擊力太強。
強到讓人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忘記了呼吸。
直到……
「臥槽！！！」
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打破了寂靜。
緊接著。
轟——！
整座熔火城，沸騰了。
「炸了！炸了！這幫狗娘養的炸了！」
「哈哈哈哈！活該！讓你們裝逼！」
「是誰幹的？是哪位神仙？」
「是那艘小船！我看見了！是那艘黑色的戰術艇！」
人們瘋狂地揮舞著手臂，有人相擁而泣，有人跪地狂吼。
絕處逢生的狂喜，讓所有人都陷入了癲狂。
指揮中心內。
魏定國的手裡的茶杯，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
摔得粉碎。
但他毫無察覺。
這位鋼鐵硬漢，此刻正瞪大著眼睛，嘴唇微微顫抖。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全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仰著頭，張著嘴。
像是一群被雷劈了的鵝。
三秒後。
「好！！！」
魏定國猛地一拍桌子。
「幹得漂亮！這他娘的才叫打仗！」
他滿臉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轉身衝著通訊員咆哮。
「還愣著幹什麼！」
「趁他病，要他命！」
「所有防空火力，給我照著那些冒煙的狠狠打！把它們給我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