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用力一甩手,抹掉了糊在眼球上的噁心粘液。
他眉心的暗金豎眼盯著林凡,眼球里布滿細碎的血絲。
「數量優勢……在你的天賦面前,確實成了個笑話。」
維克多低聲呢喃,喉嚨里發出的聲音像極了粗砂紙在摩擦生鏽的鐵片。
他身上的蒼白皮膚開始劇烈顫動,皮下仿佛藏著無數條瘋狂鑽動的長蟲。
黑色的幾丁質甲殼暴力地頂破皮肉,從關節處野蠻生長。
迅速鎖死了他的手肘、膝蓋和脊椎。
林凡站在不遠處,隨手拍了拍袖口的灰,一臉吊兒郎當。
「終於捨得自己動彈了?早這樣多好,省得我餵那些蟲子餵到反胃。」
話音還沒落下,維克多的身影直接從原地「蒸發」了。
那是純粹依靠爆發力打穿空氣的速度。
轟!
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在原地炸開,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鳴。
「來了。」
白芷清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凡沒回頭。
他體內的聚變菌核感受到威脅,轉速拉到極限。
海量的暗金菌絲順著他的血管和肌腱瘋狂蔓延,將他的軀體從內部徹底強化。
之前用這招,林凡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生生拆了骨頭塞鋼筋,疼得想罵街。
但自從吸乾了那一罐「原液」,這種排異感徹底消失了。
菌絲和細胞融合得比絲綢還順滑。
林凡甚至能感覺到,每一根肌腱都變成了高壓彈簧,充滿了毀天滅地的爆發力。
這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林凡抬起左臂,五指張開。
砰!
維克多那隻化作骨刃的手掌,被穩穩地按在林凡掌心。
碰撞產生的氣浪把周圍的蟲屍震成了一攤爛泥。
林凡腳下的地面崩裂出一圈直徑十米的凹坑。
但他本人,連晃都沒晃一下。
維克多那張蒼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錯愕的情緒。
「你這手刀,磨得挺亮。」
林凡歪了歪頭,咧開嘴。
「但這力道……你今天沒吃早飯?」
維克多眼中凶光大盛。
他猛地抽手,身形如螺旋般旋轉。
右腿裹挾著厚重的黑色甲殼,化作一道黑色殘影,對著林凡的太陽穴橫掃過去。
林凡左手護著身後的白芷。
右拳猛然攥緊,對著那條腿就是一記硬碰硬的重錘!
砰!
肉體碰撞的聲音沉悶得像兩柄巨錘對砸。
兩人同時向後滑行。
維克多的腳尖在岩石地面抓出數道深痕。
林凡則穩穩站定,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
「學姐,退遠點。」
心念一動,數十層磐岩菌壘在白芷身前交錯升起,瞬間築起一座全方位防護的碉堡。
白芷退到陰影里,雙眸微閉。
「林凡,他的細胞活性在瘋狂透支,這種爆發維持不了太久。」
維克多聽到這話,原本就鐵青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哼!」
「這種無聊的東西,也配評價神的軀體?」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再次化作一道黑光撲了上來。
地下空腔內,兩道殘影瘋狂碰撞。
維克多的攻擊極其詭譎。
他的手臂能在對拼中突然拉長,像毒蛇般繞過防禦刺向死穴。
他的手肘關節甚至能反向彎曲,在林凡以為死角的地方揮出重擊。
他甚至在交手中不斷修改基因。
皮膚表面分泌出濃稠的強酸,試圖腐蝕林凡的皮膚。
但林凡根本不吃這一套。
活性適應菌殼早已覆蓋全身,這種程度的強酸濺上去,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
林凡打得大開大合。
他沒學過什麼高級格鬥技,講究的就是一個力大磚飛。
你捅我一刀,我硬接了,反手就要砸斷你的肋骨。
這就是人形暴龍。
咚!
林凡一記勢大力沉的擺拳狠狠砸在維克多的胸口甲殼上。
清脆的碎裂聲在空腔內迴蕩,細密的裂紋迅速爬滿了那層黑色的防禦。
維克多像是一顆被打飛的炮彈,直接倒飛出去。
「噗——」
他掙扎著站起來,喉嚨里噴出一股滾燙的高溫蒸汽。
白芷的「補刀」適時傳來:
「排異反應加劇了。」
「維克多,你的身體負荷已經超過上限,再打下去,你會先從內部燒焦。」
林凡跨過一堆碎石,一步步走向維克多。
「聽見沒,老登?說你不行呢。」
「這『早產兒』就是虛,剛熱個身,你就開始冒煙了?」
維克多靠在斷裂的石柱上,胸口的甲殼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
他身上那件「完美」的軀殼,此刻已經千瘡百孔。
左肩胛完全崩裂,露出了下面鮮紅蠕動的肌腱和骨骼。
身體跟不上意識。
這種挫敗感,讓這位玩蟲子的「主宰」徹底破防了。
「呼……呼……」
維克多緊盯著林凡,眼中的高傲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
那是名為「恐懼」的東西。
他引以為傲的進化,在這一刻,竟然被一個原本應該作為「素材」的人類,在肉體層面上壓制了。
身體劇烈顫抖,眉心的豎眼因為充血而變得赤紅。
「林凡……」
他緩緩站直身體,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林凡……你確實是個讓人頭疼的異類。」
「你的基因,你的天賦,甚至你這讓人想吐的廢話,都超出了我的預估。」
他猛地抬起頭,眉心的暗金豎眼張開到極限。
一股讓林凡感到渾身汗毛豎起的威壓,從虛空中降臨。
「這波動……超過了統御的峰值了!」
白芷臉色一變,迅速靠近林凡。
「這老傢伙要搖人了?」
林凡握緊拳頭,腳下的菌毯開始層層堆疊防禦。
維克多的聲音在空腔內迴蕩,帶著一種瘋狂的自豪。
「我原本想給這具屍骸留個全屍,但既然你這麼想見識地獄……」
他猛地張開雙臂,對著穹頂發出召喚:
「降臨吧……利維坦!」
轟隆隆——
整座脊骨之地都在震顫。
沉悶的雷鳴聲從頭頂傳來,那是外層堅硬的礦化外殼被蠻力生生撕開的聲音。
轟!!!
林凡猛地抬頭。
他看到地下空腔的穹頂瞬間崩塌。
一根直徑數十米的、漆黑如墨的巨型觸鬚,裹挾著真空的寒意,撞碎了所有的阻礙。
它像一柄從天而降的神罰之矛。
直接貫穿了上千米的深度,重重地砸在兩人中間。
維克多站在觸鬚旁,臉上帶著病態的狂熱。
「這才是主宰應有的姿態。」
「遊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