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獸肉貢品,摸了摸下巴。
「這麼多肉,等我吃完,怕是都得壞了。」
雖然不太看得上這頭獨角巨獸,但那一身氣血和靈能卻是實打實的。
對於他來說,這是不錯的生物燃料。
「正好,給我的新家升個級。」
心念一動,腳下的菌毯沸騰。
暗金色的菌絲順著庇護所深處的岩層向下挖掘。
嗤嗤嗤——
堅硬的岩石在菌絲面前如同豆腐。
不到半小時,一條深約百米的豎井便被貫通,底部被掏空成一個巨大的球形空腔。
「裂變熔爐菇,起。」
轟!
隨著林凡一聲低喝,地底傳來悶響。
一株高達十米的巨型赤紅蘑菇拔地而起。
它的菌蓋布滿了類似血管的脈絡,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驚人的熱量。
這就是菌群的「生物核反應堆」。
林凡揮手,那些除了精肉以外的獸骨、內臟、以及那顆巨大的心臟,被菌絲裹挾著投入熔爐菇的進料口。
咕嚕。
熔爐菇發出滿足的吞咽聲,紅光大盛。
「能源搞定,接下來就是防禦系統了。」
作為一個標準的「火力不足恐懼症」晚期患者,林凡深知裸奔的痛苦。
隨著他的意志,整座菌主峰仿佛活了過來。
從山腳蜿蜒至半山腰的必經之路上,看似平常的亂石堆和灌木叢中,悄然發生了異變。
一叢叢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苔蘚,實則是震爆黏菌,稍微受力就會引發連鎖殉爆。
偽裝成野生菌類的鼓包,內部充盈著高腐蝕性酸液,那是溶蝕菌膽。
還有隱藏在樹冠陰影中的聚能棱菇,隨時準備對入侵者進行點名。
但這還不夠。
林凡的目光投向山峰的最頂端,那是制高點。
「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四朵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型過載蓄能棱菇被催生出來,分別朝向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為了隱蔽,林凡控制菌絲在它們外圍編織了一層仿岩石的硬殼,平時看起來就像是凸起的怪石。
一旦激活,菌絲硬殼崩碎,四門「生物光束主炮」將露出猙獰獠牙。
無數菌絲組成能量管道,連接到下方空腔內的裂變熔爐菇。
嗡——
充能開始。
赤色的光芒在晶體內部流轉,毀滅的氣息引而不發。
看著被武裝到牙齒的菌主峰,林凡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這才像個樣子嘛。」
「現在,就看來的是哪路神仙,能逼我動用這張底牌了。」
……
第二天,風雪更大。
寨牆外的背風處,數千流民擠成一團,像一窩被遺棄在冰原上的灰耗子。
他們面色蠟黃,嘴唇凍得發紫,眼神麻木地盯著寨門。
「開門。」
林曦的聲音穿透風雪。
厚實的圓木大門重重開啟。
流民們看到身披黑鐵片的戰士,扛著他們從未見過的古怪器具走了出來。
「所有人,聽令。」
林曦站在哨塔上,舉起那個獸皮袋。
「先祖有令,即刻開荒,播種神糧!」
流民中一陣騷動。
幾個老農顫巍巍地站起來,眼中滿是驚恐和不解。
「大……大人,使不得啊!」
老農跪在雪地里,頭磕得邦邦響,血印子染紅了雪地。
「這地凍得比石頭還硬,別說種地,連坑都刨不出來啊!」
「而且這是冬天……種子撒下去就是個死!」
「這是糟蹋糧食,是要遭天譴的啊!」
哭喊聲在人群中傳染。
在這裡,冬天只能像狗一樣縮著,只能熬。
在凍土上種地?
這是瘋子才會幹的事,這是在挑釁老天爺。
林曦面無表情,眼神冰冷。
凡人的智慧,豈能理解神的偉岸?
「黑鐵衛,出列。」
她手一揮,根本懶得解釋。
林鐵大步跨出,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結,熱氣蒸騰。
身後五十名精銳戰士緊隨其後。
他們沒有理會老農的哭嚎,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黑鐵鋤。
「開!」
林鐵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
五十柄黑鐵重鋤同時舉過頭頂。
嘭!
一聲巨響,大地劇烈一顫。
堅硬如鐵的凍土,在這群人形凶獸的暴力轟擊下,直接崩碎。
咔嚓——咔嚓——
碎冰混著凍土塊炸裂開來。
「這……」
跪在地上的老農張大了嘴,下巴差點脫臼。
這哪裡是種地?
這分明是在拆山!
「再來!」
林鐵雙臂青筋暴起,每一次揮動,都在大地上留下一道深坑。
短短半個時辰。
在流民們呆滯的目光中,部落外圍數十畝堅硬的凍土,被這群人形凶獸硬生生犁了一遍。
黑色的凍土翻卷,冒著森森寒氣。
林曦走下高台,抓起一把灰暗色的種子。
「播種。」
種子撒入土坑。
沒有覆土,直接鏟起旁邊的積雪掩埋。
做完這一切,林曦看都沒看那些流民一眼,轉身回村。
「想吃飯的,去那邊領工具。」
「不幹活的,扔出去餵狼。」
……
日子在風雪中一天天過去。
流民們從最初的驚恐,到後來的麻木,再到機械地重複著「砸地、撒種、蓋雪」的過程。
他們不信這能長出東西。
他們只是為了混口熱湯喝。
直到第七天清晨。
風雪驟停。
那個當初哭諫的老農,像往常一樣迷迷糊糊地推開窩棚的門,準備去撒尿。
下一秒,尿意全無。
「神……神跡……」
老農指著前方,喉嚨里發出風箱般的嘶鳴。
只見那片原本白茫茫的雪原上,竟然被一片幽暗的綠色刺破。
那不是嫩綠。
是一種如同黑鐵般深沉的墨綠。
無數根尖銳如針的麥苗,刺穿積雪,傲然挺立在寒風中。
鐵須麥。
一種不需要溫柔呵護,像野獸一樣掠奪大地養分的凶物。
「長……長出來了……」
「真的長出來了!老天爺開眼了!」
營地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人衝出窩棚,有人甚至不敢相信地伸手去摸那葉片。
嘶。
手指被鋒利的葉緣割破,鮮血流出。
痛。
但那人卻笑得癲狂,把流血的手指塞進嘴裡,眼淚鼻涕橫流。
「能活了……能活了!」
「這是神糧!這是神賜的糧食!」
不需要任何動員,也不需要任何洗腦。
嘩啦啦。
無數流民,不論男女老幼,齊刷刷地跪倒在雪地里。
他們朝著營地中央那面獵獵作響的「林」字戰旗,瘋狂叩首。
此時。
什麼常識,什麼天理,統統被粉碎。
在快餓死的人眼裡,誰能讓他們在冬天種出糧食,誰就是唯一的真神!
……
夜幕降臨。
為了慶祝即將到來的豐收,部落里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烤肉的油脂香氣混雜著人們粗獷的笑聲,在夜空中飄蕩。
酒精和飽腹感,讓這些緊繃了數月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
那些平時警覺的戰士,眼下也多喝了幾碗熱湯,目光有些迷離。
然而。
光明越盛,陰影越濃。
營地外圍,五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寨牆下的死角。
黑皮族。
天生的刺客,雨林中的老六。
領頭的黑皮首領看著牆頭上那個打哈欠的壯漢,臉上浮現殘忍的譏諷。
「一群只會種地的蠢豬,也配擁有神種?」
他嘴唇微動,沒有任何聲音發出,只是做了一個手勢。
咻。
極細微的氣流聲。
一根細如牛毛的毒刺,扎入了哨兵的後頸。
那名身高兩米的林氏壯漢,身體一僵,連哼都沒哼一聲,身子便斜了過去。
就在他即將倒下的剎那。
一道黑影如壁虎般翻上牆頭,伸手托住他的身軀。
輕輕放下。
擺成靠牆睡覺的姿勢。
整套動作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進。」
黑皮首領跨過哨兵的身體,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他們分兵兩路。
兩人如陰溝里的老鼠,沿牆根摸向部落唯一的水井,手中扣著獸皮的小包。
另外三道黑影,則像毒蛇一樣,游向了營地最高處那座代表權力的石屋。
……
菌主峰,山腰平台。
林凡靠在菌絲沙發上,通過村落空氣中無數漂浮的寂影孢子,全程直播著這一切。
視野中,幾個敵人已經貼到了林曦的臉上。
但他沒有任何動作,仿佛只是在看一場早已設定好難度的遊戲關卡。
「新手保護期已經結束了。」
林凡在心中低語,帶著一絲GM視角的冷酷。
「這點低端局如果都要我親自下場擦屁股,那這個部落,不配擁有未來。」
與此同時。
石屋昏暗的木樑上,倒掛著一個黑影。
一把泛著幽綠毒光的匕首,朝著下方熟睡的林曦,無聲地探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