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棱蛾子？」
這個詞似乎戳穿了物種的隔閡。
天空中的冰魘雖聽不懂林凡的話，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輕蔑，它懂。
「吼——！」
怒嘯聲炸開，連雲層都被震得粉碎。
冰魘雙翼猛地一扇，狂暴的氣流捲起漫天冰刀，劈頭蓋臉地砸向那朵懸浮的「大水母」。
它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灰白閃電，俯衝而下。
速度快得直接拉出了一圈音爆雲。
「這就破防了？」
浮游傘菌之上，林凡一臉索然無味。
他腳尖輕點。
傘菌像是卡了BUG一樣，違背慣性地橫移了十米。
刺啦。
冰魘帶著倒鉤的翼尖擦著傘蓋划過，切下了一大塊菌肉。
「稍微有點慢啊。」
林凡在顛簸的傘蓋上穩如泰山，伸了個懶腰。
「身體確實生鏽太久了，正好拿你做個復健。」
話音未落。
林凡瞳孔深處，閃過暗金色的漣漪。
呲——！
大量白色的高溫蒸汽，順著林凡全身上下的毛孔噴涌而出。
原本修長勻稱的身軀，此刻發生著駭人的異變。
皮下，菌絲順著血管與神經瘋狂蔓延，滲透並包裹每一束肌肉纖維。
皮膚表面，暗灰色的繁複紋路如圖騰般浮現。
體內的聚變菌核開始紅線運轉，核心體溫飆升。
這一刻的林凡，不再是什麼溫潤如玉的神明。
而是一座正在過載運轉的活體反應堆。
「來。」
林凡抬頭，盯著那個折返俯衝的龐然大物。
轟！
浮游傘菌猛地一沉，仿佛承受了萬鈞重壓。
林凡的身影消失了。
只在原地留下一個炸開的空氣環。
再眨眼。
他已經瞬移般出現在冰魘那顆猙獰頭顱的上方。
在翼展六十米的巨獸面前，林凡的身影渺小得像粒沙子。
但這粒沙子，舉起了拳頭。
「下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地面上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拳鋒砸在冰晶鱗片上。
咔嚓。
鱗片崩碎。
冰魘俯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冰魘俯衝的勢頭被這一拳硬生生截斷，巨大的身軀如同失速的隕石，被暴力按進了地里。
轟隆——！！！
大地悲鳴。
神城前方那片布滿陷阱的雪地，直接塌陷了下去。
煙塵混雜著碎冰沖天而起，衝擊波將方圓百米內的積雪清掃一空。
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大隕石坑赫然成型。
城牆上。
林鐵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脫臼。
手裡的斷刀滑落，「噹啷」一聲砸在腳背上，他都忘了喊疼。
「這……這就是先祖的力量？」
那種野蠻的暴力美學，比任何神跡都來得震撼。
太殘暴了。
把白皮族供奉的「真神」，像條死狗一樣砸進了地里。
這就是神明的含金量嗎？
……
遠處，松林邊緣。
白皮族首領臉上的獰笑僵住了，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他死死盯著那個大坑，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可能……守護神怎麼可能被一隻猴子……」
坑底。
灰塵散去。
冰魘龐大的身軀嵌在凍土裡，骨翼折斷了一根，正艱難地撲騰著想要爬起來。
它的頭顱上，那個被拳頭砸中的地方，鱗片盡碎，藍色的血液順著眼角流淌。
呼。
一道身影輕飄飄地落在它面前。
林凡甩了甩手腕上的血珠，身上的高溫蒸汽在寒風中拉出一條長長的白練。
「這就倒了？」
林凡看著眼前晃晃悠悠想要站起來的巨獸，眼中閃過一絲無趣。
「本來還想多玩會兒，看來你是真不行。」
「那就送你上路吧。」
林凡右手抬起。
超頻震爆菌刺。
嗡！
一根長達三米的暗金色菌刺從他掌心延伸而出，內部的高頻震動發出嗡嗡的蜂鳴聲。
手起，刀落。
唰。
冰魘那顆碩大的蜥蜴頭顱，直接被斬斷。
藍色的血柱噴涌而出，將周圍的雪地染得一片妖異。
巨大的頭顱滾落一旁，那雙燃燒著鬼火的眼睛逐漸熄滅。
「搞定。」
林凡收回菌刺，正準備轉身離開。
突然。
身後那具本該死透的無頭屍體，又站起來了。
斷頸處的傷口沒有流血，而是被一層厚厚的藍冰封凍。
緊接著。
咕嚕咕嚕。
血肉蠕動的聲音響起。
咔！咔！
冰封的切口炸裂。
兩顆濕漉漉的新頭顱，從原來的斷口處鑽了出來，迎風暴漲。
短短兩秒。
原本的單頭巨獸，變成了雙頭怪物。
體型不僅沒有縮小，反而因為再生帶來的應激反應，膨脹了一圈。
「吼！」
「吼！」
兩顆頭顱同時咆哮，聲浪疊加，震得林凡耳膜生疼。
「嗯？」
林凡挑了挑眉，腳步停住。
「有點意思。」
他轉身，看著那頭死而復生的怪物，臉上露出了研究員看到新標本時的興致。
「斷肢再生？不對，是裂變增殖。」
「這違背能量守恆了吧？這多出來的肉是從哪兒變出來的？」
林凡在心裡瘋狂吐槽，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嗖！
雙頭冰魘動了。
這一次，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足足一倍。
左邊的頭顱噴吐冰息，封鎖走位；右邊的頭顱張開血盆大口，帶著腥風噬咬而來。
配合默契，仿佛兩個獨立意識。
「快是快了點，但腦子還是不好使。」
林凡身形如鬼魅般側滑。
貼著冰息的邊緣滑過，左臂的菌絲硬化成盾，狠狠撞擊在噬咬而來的巨口側面。
借力，騰空。
「既然砍一個長兩個……」
林凡人在半空，雙手猛地向兩側張開。
嗡！嗡！
兩根超頻震爆菌刺同時探出，如死神的鐮刀。
身體旋轉。
他在空中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旋風。
「那我就再砍一次試試！」
噗嗤！噗嗤！
兩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
雙頭落地。
龐大的獸屍再次僵直。
這一次，林凡沒有收刀，而是退後幾步靜靜觀察。
果然。
那兩處斷頸再次結冰。
肉芽瘋狂生長，那種違背生物學的增殖再次上演。
噗！噗！噗！
三顆頭顱。
原本灰白色的鱗片完全變成了幽藍色，寒氣從它的體內溢出。
周圍的溫度驟降。
就連林凡體表噴射的高溫蒸汽，剛一離體就被凍成了冰渣。
威壓。
真正的高階生物般的威壓。
三顆頭顱高高揚起，六隻幽藍的鬼眼死死盯著腳下的林凡。
它是這片冰雪的主宰。
而林凡，只是風雪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哈哈哈哈哈！」
遠處，白皮族首領從絕望中驚醒，繼而爆發出癲狂的大笑。
「看到了嗎！這就是不死的真神！」
「凡人怎麼可能弒神！」
「你們完了！你們所有人都要死！變成真神的血食！」
神城之上。
剛剛還沉浸在喜悅中的夏靈族人，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砍不死。
越砍越強。
這還怎麼打？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
林曦死死咬著嘴唇，鮮血滲出。
她看著遠處那個在三頭怪物面前顯得格外渺小的身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先祖……」
戰場中心。
林凡仰著頭，呼出的熱氣在他面前結成白霜。
面對那足以凍結靈魂的三重凝視，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三顆頭就是極限了嗎？」
看著那頭不可一世的怪物，他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了一個極為「核善」的微笑。
「砍一個長兩個，砍兩個長三個……」
「那如果把你剁成餃子餡……」
「能不能給我長出一個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