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向自己籠罩而來的威壓,林凡動了。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腳下凍土直接崩成粉末。
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撞碎漫天飛舞的冰渣。
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半空炸響。
冰魘中間那顆剛長出來的頭顱,還沒來得及看清敵人的軌跡,就被一隻裹滿灰黑菌絲的鐵拳狠狠砸中面門。
晶體鱗片崩飛,鼻骨當場塌陷。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它龐大的身軀向後仰倒。
「吼!」
左側的頭顱反應極快,張口就是一道極寒吐息。
林凡身形在空中詭異地摺疊,利用菌絲拉扯肌肉強行變向,與那道足以凍結鋼鐵的藍光擦肩而過。
「太慢。」
借著蒸汽與寒流碰撞產生的濃霧,林凡欺身而上,右手五指併攏如刀。
噗嗤。
手刀毫無阻礙地刺入左側頭顱的頸部大動脈。
下一秒,大量「震爆黏菌」順著傷口注入。
「送你個大寶貝。」
林凡響指一打。
砰!
沉悶的爆炸聲在巨獸體內響起。
那顆碩大的蜥蜴腦袋像熟透了摔在地上的西瓜,直接從內部炸得稀碎,紅的白的藍的暴雨般落下。
冰魘痛極狂嘯,右側頭顱瘋了一樣噬咬過來。
林凡看都不看,反手一記鞭腿,把它那張大嘴狠狠抽歪。
身形墜落,踏地,再衝鋒。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稱的暴行。
從地面錘到高空,再從高空踩回地面。
那頭體長六十米的巨獸,此刻竟像個破布娃娃,被那個渺小的人類反覆蹂躪。
三分鐘。
整整三分鐘的高強度輸出。
林凡身上的蒸汽越來越濃,體表的圖騰紋路亮得嚇人。
「呼……」
他站在一塊碎裂的巨岩上,隨手甩掉指尖粘稠的藍血。
對面,冰魘再次爬了起來。
斷掉的脖頸處肉芽蠕動,試圖再次生長。
但這一次,速度慢得可憐。
新長出來的頭顱只有原來的一半大,原本晶瑩剔透的鱗片也變得灰敗無光,像是蒙了一層灰。
「這就萎了?」
林凡歪了歪頭,聲音中帶著幾分失望的機械感。
「細胞活性衰減,分裂速度下降,連叫聲都沒剛才那股子狂勁兒了。」
冰魘聽不懂這個兩腳獸在說什麼。
但生物的本能告訴它——會死。
眼前這個散發著高溫的小東西,根本不是獵物,是比它更上位的掠食者。
恐懼壓倒了凶性。
它崩了。
「嗚——!」
一顆主頭顱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
它猛地張開殘破的雙翼,在這個距離瘋狂鼓動,掀起一陣渾濁的雪暴。
跑!
不管去哪裡,只要遠離這個怪物!
龐大的身軀借著風勢拔地而起,向著北方的陰雲衝去。
「打不過就想溜?」
林凡看著那道狼狽逃竄的背影,眼中的紅芒微微閃爍。
「砸了我的場子,現在拍拍屁股就想走?」
「問過我同意了嗎?」
他抬起右腳,重重跺在地面。
「給我下來!」
轟——!
方圓百米的凍土層炸裂。
數十根粗壯的菌絲觸手,破土而出。
啪!
第一根觸手纏住了冰魘的左腳踝。
巨獸身形一滯。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
無數觸手瘋狂攀附,纏繞住它的雙翼、軀幹、脖頸。
「吼!!」
冰魘在半空瘋狂掙扎,雙翼拍打出雷鳴般的巨響,試圖掙脫束縛。
繃緊的菌絲不斷崩裂,但下一秒就有更多的菌絲補上。
恐怖的拉扯力傳來。
那個剛剛飛起幾十米的龐然大物,被硬生生拽回了地面。
轟!
大地顫抖。
冰魘被死死按在泥濘的雪坑裡,四肢被菌絲觸手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它驚恐地扭動著頭顱,眼眶中的鬼火劇烈跳動,那是對死亡最原始的恐懼。
林凡緩緩走到它巨大的頭顱前。
「既然來了,就別浪費。」
「這年頭,高蛋白補給不好找啊。」
吞噬。
剎那間,那些纏繞在冰魘身上的粗壯觸手,猛地分化出億萬根細若髮絲的菌絲。
它們順著鱗片的縫隙、傷口、眼耳口鼻,瘋狂鑽入巨獸體內。
原本還在掙扎嘶吼的冰魘,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它的慘叫聲變得沉悶、嘶啞,仿佛喉嚨里被塞滿了東西。
在林凡的視野中,這不僅是一頭野獸。
這是一座移動的靈能寶庫。
血肉被分解,骨髓被吮吸,高階靈能細胞被轉化。
滾滾熱流順著菌絲網絡湧入林凡體內,補充著剛才過載戰鬥的消耗。
這一波,血賺。
眾目睽睽之下。
那頭如小山般雄壯的巨獸,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原本飽滿的肌肉塌陷,堅硬的鱗片脫落。
不到兩分鐘。
冰魘眼中的藍火徹底熄滅。
最後一點生命精華被榨乾,連渣都沒剩。
嘩啦。
龐大的骨架失去了肌肉的支撐,轟然垮塌,激起一片冰渣。
雪原之上。
只剩下這具長達六十多米的白骨殘骸,在寒風中訴說著剛才的恐怖。
這一刻。
天地間真的安靜了。
連風聲都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遠處。
松林邊緣。
那位剛剛十分狂傲的白皮族首領,手中的骨杖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雙膝一軟,跪在了雪窩裡。
臉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狂熱與猙獰,而是一種信仰崩塌後的呆滯。
死了?
他們的神……死了?
不僅死了,還被人像吃點心一樣,吃干抹淨,只剩下一堆骨頭架子?
「惡魔……」
首領嘴唇哆嗦,牙齒咯咯作響。
「那是……吃人的惡魔……」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白皮戰士中蔓延。
他們身體在劇烈顫抖,胯下的座狼更是夾著尾巴,趴在地上屎尿齊流,連頭都不敢抬。
這就是生物鏈的絕對壓制。
而在另一邊。
神城城牆上。
林曦看著遠處那具巨大的骨架,又看著那個站在骨架中央,身材比自己等人要高出一截的人影。
一種頭皮發麻的顫慄感在全身流淌,那是狂熱信仰達到頂峰的表現。
先祖不是在殺戮。
先祖是在……降下神罰!
是能夠吞噬神明的……真神!
「咕嘟。」
林鐵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在無聲的城頭顯得格外清晰。
他看了看那具巨大的骨架,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斷刀,突然冒出一句:
「咱們以後……供奉祭品的時候,是不是得更虔誠點?先祖胃口好像挺大……」
沒人回答。
所有人都保持著五體投地的姿勢,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埋進土裡。
戰場中央。
林凡長吐出一口濁氣。
身上的高溫蒸汽緩緩散去,皮膚表面的圖騰紋路隱沒,恢復了原本人類的模樣。
他單手一招。
咔嚓。
枯骨堆中,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湛藍的晶體破空飛來,落入掌心。
入手冰涼,蘊含著極其純淨的能量。
「成色不錯,是個好東西。」
林凡滿意地顛了顛手中的戰利品,隨後將其收入懷中。
他轉過身。
視線穿過數百米的距離,淡漠地落在了遠處那黑壓壓的白皮族大軍身上。
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