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把礦場坐標在腦子裡記下。
留在水底那些充當「信號塔」的浮游傘菌，瞬間收到「原地待機」指令，一個個立刻戲精上身，偽裝成普通水母。
隨著暗流慵懶起伏，主打一個「人畜無害」。
既然要下副本，裝備就得跟上。
林凡意識從水下回歸。
他站起身，拍掉肩頭的積雪，看著眼前這片廣袤無垠的冰海。
「選座駕。」
腳下的浮游傘菌載著他貼海飛行。
無數寂影孢子化作眼線，在海水中撒網式擴散。
太小的不要，不夠排面，開出去跌份。
太醜的不要，長得隨心所欲那種，看著就倒胃口，嚴重影響駕駛體驗。
太弱的也不行，皮脆血薄，下潛個幾百米就被壓成肉餅，那還玩個屁。
深海箭魚？
太細，那身板挖空了也塞不進幾根菌絲，Pass。
直徑五米的巨型海龜？
防禦湊合，但這速度跟老大爺遛彎似的，真打起來跑都跑不掉，Pass。
直到一條龐大的黑影，帶著壓迫感闖入西北側海域的感知網。
林凡眉毛猛地一挑。
這就對了。
那是頭體長超過四十米的鯨類異獸。
乍一看像藍星的藍鯨，但這貨長了六隻眼睛，一看就是「高配版」。
通體幽藍，背脊上一排鋸齒狀骨質棘刺一路延伸到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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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覆蓋著厚實的灰白色角質層，看著就抗揍。
這線條，這噸位。
簡直就是老天爺賞飯吃，天生的「重型載具底盤」。
「就你了。」
林凡沒猶豫。
孢子云順著洋流飄蕩過去，無聲無息地貼近那個正在大口吞噬魚群的大傢伙。
這頭深海一霸吃得正歡，完全沒察覺死神已經順著牙縫鑽進了喉嚨。
不需要搞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戰。
那是低級選手的做法。
孢子穿透黏膜，順著血管逆流而上，直撲脊椎頂端的神經中樞。
咔嗒。
就像是拔掉了路由器的電源線。
正在歡快進食的巨鯨動作一僵。
那雙巨大的眼睛裡透出一絲清澈的愚蠢和迷茫。
我是誰？
我在哪？
為什麼我的尾巴不聽使喚了？
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慣性帶著它翻滾兩圈，肚皮翻出水面。
搞定。
無痛，環保，甚至沒驚動旁邊路過的小蝦米。
簡直是安樂死的經典案例。
幾隻待命的浮游傘菌迅速靠攏，觸手纏住這頭大傢伙，把它拖向最近的冰層，從下方拽進一個早已備好的冰窟窿里。
這是林凡剛剛臨時開闢的「改裝車間」。
從傘菌上跳下，他搓了搓手，像撫摸豪車引擎蓋一樣拍了拍巨獸的大腦袋。
觸感堅韌，自帶油脂塗層，防禦力絕對在線。
「下面，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大量的菌絲從林凡腳下湧出，順著異獸微張的口腔狂涌而入。
第一步，清空內飾。
胃袋、腸道、肝臟……所有不需要的內臟組織，統統被菌絲吞噬。
原本充實的腹腔頃刻間變成了毛坯房。
但這只是開始。
吞噬轉化的靈能沒有浪費，直接投入到結構強化上。
「磐岩菌壘，起。」
暗金色的菌絲順著那一根根粗大的骨架蔓延，將原本就堅硬的骨骼包裹起來，硬度直接翻倍。
同時在巨獸內部構建出一套蜂窩狀的支撐結構。
即使下潛到數千米深，這骨架也穩得一批。
緊接著是動力系統。
在原本心臟的位置，一株暗紅色的巨型蘑菇緩緩生長而出。
裂變熔爐菇。
它的根系深深扎入周圍的血管網絡，代替了心臟的功能。
一道高純度的靈能順著血管泵向全身。
原本死去的肌肉組織在高能靈能的刺激下，重新恢復活性，甚至比生前更加強韌。
這可是實打實的生物核動力驅動。
靜音，零排放，續航無限。
只要林凡還有一口氣，這艘潛艇就能一直跑到天荒地老。
隨後是重頭戲。
「再來是駕駛艙。」
林凡是個講究人，哪怕是去打仗，也不想縮在滿是腥味的肚子裡受罪。
在靠近頭部的區域，一個完全密封的橢圓形生物艙室迅速成型。
艙壁加厚隔音，內部鋪著柔軟菌毯，甚至還貼心地生成了一張符合人體工學的單人沙發。
不僅如此。
幾朵聚能棱菇充當氛圍燈，光線柔和不刺眼。
為了防止血水滲漏影響心情，他在巨獸體內所有位置都做了全包圍菌毯覆蓋。
最後一步，塗裝與武備。
幽幻潛影孢子覆蓋巨獸的每一寸外表皮。
原本深藍色的皮膚開始變得模糊不清，隨著周圍光線的變化不停調整折射率。
光學與靈能雙重迷彩，全系標配。
至於武器……
林凡把這頭巨獸那張能吞下一輛卡車的大嘴利用到了極致。
口腔內部大部分空間都用來裝載菌絲，只留了一條過道。
這些菌絲都是用來應急的，哪怕在水下是個半吊子，貼臉輸出也夠敵人喝一壺的。
「完美。」
整個改造過程持續了三個小時。
一頭嶄新的深海巨獸靜靜地趴在冰窟窿里。
外表看去，它和那條剛死的鯨魚沒有任何區別。
哪怕是最老練的獵人，也難以察覺這具軀殼下已經換了內芯。
林凡打量著自己的傑作，滿意點頭。
對比海鱗族那種往肉里插鋼管、釘鐵板的粗糙手藝，自己這簡直就是藝術品。
「開門。」
指令下達。
纏繞在肌肉上的菌絲收縮，巨獸嘴巴緩緩張開，露出一排森白獠牙，像是在迎接主人。
林凡抬腳走了進去，身後食道的括約肌自動閉合。
順著那條鋪滿菌毯的通道，一路走進駕駛艙。
空氣清新，溫度恆定。
往沙發上一癱，精神力接入巨獸體內的菌絲網絡。
嗡！
整艘「潛艇」立即活了過來。
那種感覺很奇妙。
這頭四十米長的巨獸仿佛成了他身體的延伸。
尾鰭的每一次擺動，水流划過皮膚的每一絲阻力，都反饋到腦海中，毫無延遲。
「下水。」
嘩啦。
巨大的身軀滑入水中，沒有激起哪怕一朵浪花。
幽幻潛影孢子全力運作。
龐然大物在入水時就消失了蹤影，宛若融入了這片幽暗的深海。
只有水流被排開的微弱波動，證明有一個恐怖的幽靈正在下潛。
300米。
500米。
800米。
很快，那個泛著幽藍色光芒的海底礦場再度出現在視野中。
依舊是那副繁忙景象。
無數被改造的異獸在那些小藍人的皮鞭下麻木工作，996福報拉滿。
海鱗族的士兵騎著魔鬼魚，在周圍耀武揚威地巡邏。
林凡操控著這艘生物核潛艇，懸停在距離礦場兩公里外的一處斷崖陰影里。
他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靈能晶體，又看了看那些囂張的「監工」。
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肥羊。
心念一動。
巨大的鯨魚嘴巴緩緩張開一條縫隙。
無數肉眼難以察覺的孢子，順著深海的暗流，朝那座燈火通明的礦場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