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充當信號基站的浮游傘菌，正懸停在不同深度的海水中，隨著暗流微微擺動。
林凡盤坐在冰面上，雙眼緊閉，眉頭微鎖。
意識網絡中。
那幾個倖存海鱗族身上的寂影孢子，宛若黑夜裡的螢火蟲，正在飛速下墜。
100米。
300米。
500米。
隨著深度增加，傳回來的畫面開始出現嚴重的噪點和卡頓。
那感覺，就像是用2G網絡加載4K視頻，每一幀畫面都在挑戰耐心的極限。
「這破網速，還打個屁的仗，發個指令都得等半天。」
林凡眉頭微皺，直接加大了靈能輸出。
指令順著菌絲網絡層層下達。
噗、噗、噗。
更多浮游傘菌被增殖分裂出來，每隔五十米就懸停一隻。
硬生生在深海搭建出一條生物信號高速公路。
這下畫面總算清晰了不少。
一個小時後。
最前端的孢子信號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
周圍的水溫正在急劇升高。
原本寒冷的海水，竟變得溫熱起來。
與此同時，一道濃郁到令人髮指的靈能波動，直接撞進了林凡的感知網絡。
到了。
林凡精神一振。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那些最前線的浮游傘菌，貼著岩壁向下滑行，穿過一層渾濁的洋流帶。
下一秒，視野豁然開朗，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展現在腦海中。
那是一條巨大的海底裂谷。
在陡峭的岩壁上，鑲嵌著一片泛著幽藍色光芒的水下建築群。
像極了某種發生變異的巨大發光珊瑚，順著岩壁野蠻生長。
無數幽藍色的管道如血管一樣遍布整個岩壁，隨洋流的脈動忽明忽暗。
不過，這根本不是什麼海底城市。
而是一個由血肉組成的活體礦場。
林凡的視角拉近。
岩壁的最下方，是一條綿延數公里的富礦帶。
數不清的龐然大物正在不知疲倦地工作，而且一看就沒有雙休。
幾條體長超過三十米的巨型鰻魚正盤踞在礦脈上。
它們的頭部被切開，強行嵌上高密度的合金鑽頭，瘋狂撞擊堅硬的岩層。
每一次震動，都會帶下大片的碎石。
旁邊，幾隻體型像坦克一樣的巨型螃蟹揮舞雙鉗，充當著碎石機。
咔嚓！
數噸重的礦石像餅乾一樣被夾碎。
緊接著，是長著無數腕足的大章魚。
每一條觸手都像是精密的分揀裝置，動作迅速，將碎石中那些散發著藍色微光的晶體挑揀出來。
然後這些晶體會被投入到一群海龜異獸背部的合金貨箱裡。
而在上方。
一條由特殊洋流構成的「運輸公路」上，成群結隊的鯨類異獸正在緩緩遊動，身上還套著巨大的拖網。
這些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運輸車」，拖拽著裝滿礦石的網兜，向著深海更深處游去。
流水線作業。
分工明確，效率拉滿。
除了沒有「工會」和「獸權」，這簡直就是完美的工業體系。
「嘖嘖，真是壯觀的血汗工廠。」
林凡忍不住在心裡給這群深海資本家點了個贊。
「連電費都省了，全是生物能。」
這就是海鱗族的文明底色。
極致的實用主義。
對其他物種的無比殘忍。
這時，那幾個狼狽逃回來的海鱗族倖存者游到了礦場邊緣。
還沒等他們喘口氣。
一名身穿更高級甲冑、體型明顯大了一圈的海鱗族軍官遊了過來。
沒有任何廢話。
更沒有所謂的戰友溫情。
那名軍官直接抬起手，掌心的晶體光芒一閃。
幾道特殊的能量束洞穿了倖存者的胸膛。
既然任務失敗且裝備損毀，那就失去了維修價值。
它們的屍體在水中緩緩下沉。
還沒落地，就被旁邊一隻路過的巨型海蟹夾住，直接塞進了嘴裡。
嘎吱嘎吱。
連骨頭渣子都變成了工作的燃料。
「夠狠，這回收利用率，環保局看了都得流淚。」
林凡對此評價只有兩個字：專業。
這個種族，等級森嚴，冷血到了極點。
也許在他們眼裡，這些異獸的生命只是耗材。
不過，林凡的注意力很快就從死人身上移開了。
他牢牢鎖定那些剛被開採出來的水藍色晶體。
即使隔著屏幕……不對，隔著深海，他都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精純靈能。
這種品質的靈能礦，要是被老爹看到，估計會流口水吧。
而在這裡，它們像垃圾一樣堆積如山。
「我的。」
林凡心中給這裡打上了「林氏資產」的標籤。
「這些，還有那些，統統都是我的。」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入寶山豈能空手而回？
這是對大自然饋贈的褻瀆，更是對自己錢包的不負責任！
必須拿下。
不過……問題隨之而來。
怎麼搶？
這裡的深度接近千米。
壓強巨大。
而且對方明顯在這裡布置了防禦措施。
周圍不僅有成群結隊的魔鬼魚騎兵在巡邏，那些看起來笨重的打工獸，天曉得有沒有加裝武器系統。
最要命的還是這坑爹的延遲。
林凡嘗試著控制浮游傘菌稍微移動一下。
指令發出。
足足過了兩秒，那隻水母才懶洋洋地動彈了一下。
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這跟植物人沒什麼區別。
要是真強行下來開片，估計還沒等菌群反應過來，就被那群靈活的小藍人當活靶子了。
「麻煩。」
林凡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他切斷部分不必要的感知連接，減少靈能消耗，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既然遠程遙控玩不轉，那就得搞「本地化部署」。
他的視線在礦場上來回掃視。
看著那些不知疲倦的「賽博鰻魚」，看著那些「海龜貨車」。
還有許多海鱗族士兵駕駛著單人坐騎，在水中靈活地穿梭。
海鱗族的科技樹很有意思。
除了那種兵器鎧甲上的晶導科技，他們還把海洋異獸改造成機器工具使用。
只要植入控制晶體，破壞神經，就能把一頭桀驁不馴的猛獸變成聽話的奴隸。
這種手段雖然粗糙，但思路是對的。
林凡盯著其中一頭巨鯨，眼神逐漸變得狂熱。
海鱗族能改造這些大傢伙，往它們腦子裡插晶片，往它們背上裝貨箱。
「既然你們能改……」
「那我也可以，而且我也是有工作經驗的。」
他想起了在維克多的利維坦上，那個融合實驗體。
當初他也是用菌絲重構了對方的肌肉和骨骼，直接接管了身體權限。
看看下面那些異獸，海鱗族只是在它們身上焊了個架子，簡直是暴殄天物。
如果由菌群來接手……
把它的內臟掏空一部分，用菌絲加以改造、加固。
再種上一棵裂變熔爐菇作為動力心臟。
甚至可以在它體內構建一個維持正常氣壓的「VIP駕駛艙」。
那到時候，這就是一艘有血有肉，甚至能自我修復的……
生物核潛艇！
「哎……這不就跟維克多的利維坦戰艦差不多的套路麼。」
「有搞頭！」
林凡看著那些正在勤奮工作的牛馬異獸，已經能想像到自己即將入住的豪華海景房。
「不過你們這些被玩壞的二手貨就算了，本少爺有潔癖。」
「要搞，就搞個全新未拆封的。」
「而且還要來個『全屋定製』，精裝修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