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聲巨響震得斷崖上的碎石撲簌簌直落。
那艘原本雖然有些破損、但整體結構還算完好的燈塔登陸艇，被狠狠摜在岩石平台上。
錢多多這一摔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氣，半個船身都陷進了土裡。
「胖子，幹活。」
林凡繞著飛船走了一圈，手裡拎著一根隨手摺來的樹枝，像個挑剔的甲方監理。
「這看起來還是太新了。要那種……歷經滄桑、被怪獸蹂躪過的破碎感。」
「破碎感是吧？懂了！」
錢多多把袖子一擼，渾身肥肉一顫。
「吼！」
一聲低吼，他體表覆蓋上一層金色的靈能護盾。
「走你！」
他掄起沙包大的拳頭，對著飛船側面的裝甲板就是一記重錘。
「咚！」
合金裝甲凹陷下去一個觸目驚心的大坑，周圍的鉚釘崩飛，火花四濺。
「這裡！還有這裡！」
林凡在旁邊指指點點，
「尾翼太直了，給我掰彎！駕駛艙玻璃再碎兩塊！對，就是這樣，要做出被巨力硬生生撕扯過的樣子！」
錢多多化身人形拆遷機器，在飛船上蹦上蹦下。
又是撕扯又是腳踹。
沒過五分鐘，這艘原本還能看的登陸艇，已經成了一堆從垃圾堆里扒拉出來的廢鐵。
「差不多了。」
林凡叫停了意猶未盡的胖子。
他走到幾處關鍵的破口前，右手食指輕彈。
幾顆黃綠色的孢子落在金屬斷口上。
溶蝕菌膽。
「滋滋滋——」
酸液腐蝕金屬的刺耳聲響令人頭皮發麻。
白煙升騰，斷口處的金屬迅速被溶解，留下了被強酸生物體液侵蝕後的恐怖痕跡。
這種痕跡，一看就是兇殘異獸的傑作。
「嘖嘖嘖。」
錢多多解除狀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著眼前的傑作。
「凡哥，咱這也太損了。這要是燈塔那幫孫子看見，不得心疼死？」
「這叫戰損風，你不懂。」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另一邊，「學姐，你那邊怎麼樣？」
不遠處，白芷坐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那個黑色的伺服器機箱連接著她的戰術平板。
屏幕上無數代碼瀑布般流淌，映得她鏡片一片幽藍。
「防火牆破了。」
她頭也不抬，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
「原始數據已經全部導出備份。現在正在注入『特製版』數據。」
白芷按下回車鍵，屏幕上彈出一個綠色的進度條。
「我保留了完整的文件目錄和大約15%的真實理論，足以騙過生物專家初步檢測。但在關鍵的基因序列和催化公式上，我修改了所有的參數。」
「只要他們敢按照這個圖譜進行實驗……造出來的是什麼，我就不能保證了。」
她頓了頓。
「另外，我還請教了第三遠征艦隊的技術官。」
「讓他遠程幫我在伺服器里設置了一些病毒程序，只有在資料進行大規模高頻次讀取時才會激活。」
「想要深入研究，必須要依靠母艦上的超算，一旦病毒激活，是保資料還是保艦隊的系統，就看他們自己選擇了。」
林凡和錢多多對視一眼，齊齊豎起大拇指。
「看，這就叫專業。」
「果然最毒婦人心。」
又過了十幾分鐘，白芷拔下數據線。
「搞定。」
林凡走過去，單手提起那個分量不輕的伺服器機箱，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艘破爛的飛船。
他把機箱塞進駕駛艙後方的一個隱蔽夾層里，又用幾塊廢鐵板隨手焊死，最後在上面抹了一把菌毯粘液。
偽裝完成。
這就是一個完美的「倖存者」現場。
……
北極，巨大爆炸坑底。
威廉站在已經被岩漿封底的巨坑邊緣，面色比周圍的萬年玄冰還要難看。
「法克！法克！法克！」
威廉一把揪住旁邊一名技術兵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你不是說這是上面找到的準確坐標嗎？東西呢？維克多的實驗室呢？這特麼就是一個坑！」
技術兵嚇得面無人色，哆哆嗦嗦地指著手裡的探測儀。
「頭兒，這裡的高能反應太強烈了，所有的痕跡都被抹除了……這……這是毀滅性打擊……」
「我不想聽解釋！」
威廉一把將人推開，狀若一頭暴怒的獅子，在雪地上來回踱步。
他不甘心。
這次行動是他力排眾議爭取來的，如果空手回去，埃里克那個老狐狸定會落井下石，他在家族、甚至黨內的地位也會一落千丈。
那種事情絕不能發生。
既然有人捷足先登，那想必是把東西帶走了。
「那些該死的強盜肯定走不遠！」
威廉猛地轉過身對技術兵大喊道：
「把雷達功率給我開到最大！全頻段掃描！」
「不管是誰拿走了東西，哪怕把這顆星球翻個底朝天，我也要把它找出來！」
手下人面面相覷，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執行。
威廉站在風雪中，雙手抱胸，貪婪與焦慮在他臉上交織成猙獰的神情。
只要有一點信號……
只要一點點……
……
斷崖之上。
一切準備就緒。
林凡站在「掠星者T」敞開的尾艙跳板上，感受迎面吹來的濕潤山風。
「起。」
他打了個響指。
數十朵巨大的浮游傘菌徐徐升空。
半透明的菌絲觸手垂落下來，迅速纏繞住那艘破破爛爛的登陸艇。
隨著菌群發力。
這艘重達十幾噸的誘餌飛船被穩穩吊起，懸掛在半空。
遠遠看去，宛如一群詭異的水母在搬運獵物。
「走吧，送快遞去。」
林凡轉身走進飛船。
引擎轟鳴聲驟起。
「掠星者T」緩緩浮空，尾部的噴口噴射出幽藍色的火焰。
飛船表面的光學迷彩層層激活，船身開始變得透明，最後完全融入了湛藍的天空背景中。
但那艘被吊在下方的登陸艇並沒有隱形。
它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懸掛在半空，晃晃悠悠地跟在「掠星者T」後面。
宛如一塊掛在魚鉤上、散發著腥味的肥肉。
駕駛艙內。
錢多多一邊往嘴裡塞肉乾，一邊看著全息地圖上那片深藍色的海域。
「凡哥，咱們這算不算非法投放危險廢棄物？」
「這叫資源再利用。」
林凡靠在副駕駛位上，一臉愜意。
「而且，這可是給咱們海鱗族老鐵送去的科技扶貧項目。」
白芷坐在主駕的位子上。
「信號發生器設定好了。只要進入海里，就會自動激活求救頻段。」
她抬起頭，
「那種頻率，只要天上的燈塔艦隊不是瞎子，哪怕是在做夢都能被吵醒。」
林凡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雲層，輕笑一聲。
「走，咱們給老鐵送溫暖去。」
飛船劃破長空，帶著身後那一坨分量不輕的「禮物」，朝南方那片蔚藍的大海疾馳而去。
一場好戲，即將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