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星者T」在東半球的赤道高空飛行。
透過全景舷窗，腳下是一望無際的深藍。
陽光直射在波瀾壯闊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看久了容易眼暈。
這裡是整顆星球最溫暖、也是生命氣息最濃郁的「大動脈」。
「熱源反應正常，洋流流速穩定。」
白芷坐在主控台前，頭也不回地匯報：「單憑飛船的光譜掃描，無法看出水下有什麼異常。」
「太乾淨，本身就是一種異常。」
林凡坐在副駕。
「我來撒網。」
指令下達。
飛船腹部的投送艙微微開啟一條縫隙。
無數肉眼難辨的寂影孢子順著氣流傾瀉而下，洋洋灑灑地落向海面。
它們剛一接觸水體，便迅速吸收水分激活，化作無數微小的生物信標，隨著洋流四散漂流。
林凡閉上眼。
腦海中的感知網絡隨之鋪開。
原本黑暗一片的感知視野中，開始出現星星點點的亮光。
那是孢子反饋回來的生物信號。
各種巨型的海洋異獸、成群的水母、潛伏在珊瑚礁里的甲殼類生物……
無數生命的光點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幅生動的三維海圖。
「往西飛。」林凡閉著眼指揮，「那邊的水有點『渾』。」
錢多多趴在舷窗邊，臉頰上的肥肉被玻璃擠壓變形。
他瞪著綠豆眼，盯著下面那一成不變的海水：「凡哥，這哪渾了？這水清得我都能看見裡面的鯊魚在拉……」
「閉嘴。」白芷冷冷打斷，「看數據。」
她將林凡感知的反饋與飛船掃描圖進行了重疊處理。
全息海圖上，西半球的一片海域呈現出詭異的黑色空洞。
那裡沒有生物信號，沒有洋流反饋，甚至連海底地形都探測不到。
所有的探測波束髮過去，都像是泥牛入海，有去無回。
「信號阻隔力場。」
林凡睜開眼，手指在虛空中虛點幾下，將幾個黑洞區域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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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我熟，海鱗族用來遮羞的遮羞布。」
隨著飛船繼續向西深入，這種「黑洞」越來越密集。
直到正午時分。
「掠星者T」懸停在一片呈現出深紫色的海域上空。
屏幕上，三個巨大的圓形黑洞在這裡交匯，形成了一個幾乎完美的品字形結構。
這裡是力場最強、也是屏蔽最嚴密的區域。
「三個力場疊加。」林凡盯著那個核心點，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
「這要是沒藏著海鱗族的主基地或者軍火庫，我把名字倒過來寫。」
「這地方不錯。」
錢多多縮了縮脖子，看著那片即使在陽光下也顯得陰森壓抑的海水，「看起來像個能吃人的地兒。」
「就這了。」
林凡拍板，「找個落腳點，準備上菜。」
……
距離核心區域五十公里。
一座孤零零的荒蕪礁島，像是一顆爛牙，突兀地從海面上探出頭。
島上寸草不生，只有被海浪常年侵蝕的黑色岩石。
「嗡——」
空氣震顫。
「掠星者T」解除隱形模式，巨大的陰影旋即籠罩了這座小島。
尾艙門緩緩開啟。
「起。」
林凡站在艙門口，單手虛抬。
數十朵巨大的浮游傘菌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在空中飄浮，而是相互糾纏、硬化，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生物吊網。
網兜中央，正是那艘被錢多多砸得親媽都不認識的燈塔登陸艇。
「放。」
菌群緩緩下降。
那種謹慎的動作，好似它們搬運的不是一堆廢鐵，而是一枚可能引爆的核彈。
「噗通！」
一聲沉悶的入水聲。
登陸艇重重地砸進島邊的淺水區。
半個破碎的船身傾斜著沒入水中，只留下一隻斷裂的機翼和半個燒焦的駕駛艙孤零零地翹在水面上。
海浪拍打在金屬外殼上，發出空洞的聲響。
怎麼看，都像是一起慘烈的墜機事故現場。
「求救信標已激活。」
白芷看著手腕上的終端，上面一個紅色的光點正在以此地為中心，向外瘋狂發送著特定的求救頻率，
「全頻段廣播，除非燈塔的人全都聾了，否則肯定能聽見。」
「完美。」
林凡站在高處，最後欣賞了一眼這幅傑作。
「撤。」
他轉身鑽回飛船，「這種高端局，咱們這種『弱小』的土著就不摻和了。得把舞台留給更有實力的選手。」
引擎噴口噴出幽藍尾焰。
飛船迅速拉升，沖入萬米高空的雲層之上。
光學迷彩重新激活，龐大的艦身旋即消失在藍天白雲之間，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片即將波瀾再起的海域。
……
大陸北方。
寒風呼嘯，捲起漫天冰屑。
一個白皮族的部落中，此時這裡已經沒有了那些白皮的身影。
「該死！該死！該死！」
威廉·史密斯一腳踹在旁邊半截枯黑的樹幹上。
咔嚓一聲，樹幹斷裂。
但他心中的怒火卻絲毫沒有宣洩出去。
這一整天，他活像個被耍得團團轉的傻子。
不僅在這鳥不拉屎的冰原上喝了一肚子冷風，還放下身段去拷問那些低賤的土著。
結果呢？
屁都沒有！
那些土著除了只會阿巴阿巴地慘叫，根本提供不了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頭兒……」
技術兵捧著終端，戰戰兢兢地湊過來。
他看著威廉那張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咽了口唾沫，
「既然這裡沒有……我們要不先找個地方修整一下？大家的體能都快到極限了……」
「修整？」
威廉霍地轉過頭，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任務沒完成，你跟我談修整？要是讓埃里克那個老東西知道我空手回去，你覺得我會是什麼下場嗎？」
他一把揪住技術兵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繼續找！哪怕把這層冰給我融了，也要把維克多的東西給我挖出來！」
「滴——滴——滴——！」
就在這時，技術兵手中的終端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蜂鳴聲。
紅光閃動。
威廉動作一僵。
他一把搶過終端，緊緊盯著屏幕上那個正在閃動的紅點。
識別代碼：US-EX-7749。
那是之前失聯的那艘登陸艇！
「在哪？」威廉的吼聲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信……信號源在西半球赤道附近！」
技術兵慌亂地操作著界面，調出定位圖，「距離這裡約八千公里！是……友軍的求救信號！」
「墜毀？」
威廉愣了一下，臉上的暴怒隨即化為狂喜。
既然是墜毀求救，那就說明飛船還在！
飛船在，那上面的東西肯定也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帝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威廉鬆開技術兵，在雪地上來回踱步，臉上露出貪婪而猙獰的笑容，
「那些該死的飛船肯定是被這星球上的什麼東西給打下來了！」
上帝還是眷顧他的。
霎時間，所有的疲憊和憤怒都煙消雲散。
隨之而來的，是那種賭徒即將翻盤的亢奮。
威廉霍地揮手，聲音在風雪中迴蕩。
「所有人，馬上登船！」
「目標赤道！全速前進！」
他已經等不及要接收這份從天而降的大禮了。
至於危險？
哼。
在維克多的蟲族技術面前，就算下面是地獄，他也得跳下去撈一把！
只要拿到那份技術，他在黨內、家族的地位將直線上升。
他是聯邦的英雄，是掌控新時代的開啟者。
到時候，什麼狗屁埃里克上將，只能像條哈巴狗一樣跪在他面前搖尾乞憐。
「這波穩了。」
威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里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
「等著吧，老東西，該我上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