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清晨的陽光穿透雲層，照在斷崖邊。
海面上隨著波浪起伏的巨樹掛滿了殘肢斷臂，在晨風中晃動。
林凡鑽出帳篷，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頭節噼啪作響。
這一覺睡出了五星級酒店的鬆弛感。
如果不看懸崖下面那個血汗工廠一樣的「施工現場」的話。
「往左！大迴環！哎喲我去，你個憨貨，那是石頭，轉彎啊！」
錢多多的咆哮聲在海面上迴蕩。
這胖子騎在一頭巨鱷背上，手裡攥著一根合金鋼筋，驅使這頭深海猛獸在水面上狂飆。
巨鱷那雙豎瞳里早已沒了野性，只剩下清澈的愚蠢。
它擺動尾巴，在一個漂亮的漂移後，將一隻剛誘拐來的「裂殼巨蟹」頂到斷崖下邊的簡易碼頭上。
那是林凡連夜用菌絲搭建的操作平台。
白芷站在平台上，臉上戴著防風護目鏡，身穿染血的白大褂。
她面前是一台由工程無人機改裝的全自動手術機械臂。
「按住它。」
白芷聲音平淡，看都沒看那隻試圖反抗的大螃蟹。
錢多多從鱷魚背上一躍而下，那一身肥肉帶著慣性撞過去。
咚！
巨蟹被頂在操作平台邊上，甲殼發出咯吱的響聲。
滋——！
機械臂上的雷射束落下，在巨蟹天靈蓋上切開一個兩厘米見方的缺口。
另一隻機械手抓起一枚「海獸晶片2.0」，塞進缺口，探針自動尋找神經節點刺入。
巨蟹劇烈抽搐了一下。
白芷抬手，掌心綠光一閃。
被切開的甲殼迅速癒合，只留下一個金屬接口。
「下一個。」
白芷揮揮手。
那隻剛才還兇狠的巨蟹收起雙鉗，自己排進了旁邊整齊的「海鮮方陣」里。
林凡靠在岩石邊，看著下面熱火朝天的景象，滿意地點頭。
這就是科技與狠活的完美結合。
沒有什麼是一個晶片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往肚子裡再塞個自爆模塊。
他打開終端，聯繫天上的鐘懷遠。
沒過幾秒，鍾懷遠略顯疲憊的面孔浮現出來。
「喲，首長好。」林凡笑著打招呼。
「你小子。」
鍾懷遠看著林凡悠閒的樣子，搖了搖頭，「一大早聯繫我有什麼事？」
「瞧您說的，我沒事就不能聯繫您了？」林凡笑了笑，「現在上邊情況怎麼樣？」
說起這個，鍾懷遠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那兩幫傢伙現在乖得跟鵪鶉似的。」
他指了指舷窗外：
「咱們的工程艦都快把軌道防禦工事修到他們旗艦臉上了，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國內那邊呢？壓力應該不小。」林凡問道。
「也就那樣。」
鍾懷遠撇撇嘴，一臉嫌棄。
「那幫洋鬼子的議員天天堵著門哭喪，喊什麼全人類共同財富，星際開發權共享，說白了就是想進來分一杯羹。」
「但我這邊接到的命令只有一個：嚴防死守。」
鍾懷遠坐正身體，眼神銳利。
「雙木星這塊肉，咱們既然吞進嘴裡了，就不可能再吐出來半口。」
老將軍停頓了一下，看著林凡。
「倒是你那邊，動靜很大。聽說你把海里那幫海鱗族炸得不輕，還在海面上搞了個……特殊的景觀？」
林凡也沒否認，聳了聳肩。
「一點小小的心理輔導手段。」
「那幫海鱗族傲慢慣了，不把他們的臉皮扒下來踩在泥里，他們是不會正眼看人的。」
林凡收起笑容，手指在虛空中劃了一道。
「既然動手了，就一次性打痛。接下來的計劃，我需要天上的火力支援。」
鍾懷遠深深看了林凡一眼。
這小子，平日裡看著懶散，真動起手來，心比誰都黑。
「行，只要不是把星球炸了，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
西半球，深海。
海鱗族主城。
巨大的珊瑚大殿內，氣壓低得嚇人。
「砰！」
一張由珍稀晶玉雕琢而成的案幾被一拳砸碎，昂貴的碎片四散飛濺。
「你說什麼？！」
深海領主薩迦從王座上霍然起身。
他身上那套暗金鎧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脖頸兩側的鰓裂劇烈顫動，噴吐出一串串憤怒的氣泡。
在大殿中央，達貢跪伏在地。
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騎兵統領，此刻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比身體傷痛更嚴重的，是他眼中的恐懼。
那種深入骨髓、如同看到地獄般的恐懼。
「領主大人……全完了……」
達貢聲音顫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王座上的那位暴君。
「那些魚……它們肚子裡全是光……」
「只要一靠近，就炸……不管是騎兵還是魔鯨，一下子就沒了……」
「還有……」
達貢咽了一口唾沫，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們在海面上……種了一棵樹……」
「把死去的戰士……全都掛在了上面……」
「就像……」
最後幾字，他都不敢說出來。
大殿內，寂靜無聲。
只有領主薩迦粗重的呼吸聲。
恥辱。
這對於海鱗族來說，是前所未有的羞辱，是對它們尊嚴最惡毒的踐踏。
「吼——！！！」
薩迦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靈能波動爆發，將周圍幾名侍衛直接震飛出去。
「他們怎麼敢！」
「一群陸地上的爬蟲！骯髒的猴子！」
「我要把他們的皮剝下來！把他們的骨頭磨成粉餵魚！」
薩迦雙目赤紅，抓起手邊的三叉戟就要往外沖。
「站住。」
陰冷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大祭司莫格斯緩緩游出。
他臉色陰沉，手中的法杖緊緊攥著。
「你現在去，除了給那棵樹增加掛件，沒有任何意義。」
薩迦腳步一頓，回頭怒吼：「難道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
莫格斯游到達貢面前，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個倖存者。
「你剛才說，那些海獸完全不受『靜默圖騰』的影響？」
達貢拼命點頭：「是的！圖騰根本沒用！那隻章魚……它甚至還會做手勢羞辱我……」
莫格斯深吸一口氣。
「看來我們低估這群入侵者了。」
「他們不僅僅是偷走了晶體。」
老祭司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慄。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擁有不輸於我們母神給予的權柄……」
「這種能力，絕不是那群只會玩泥巴的原始猴子能擁有的。」
「這些人……」
莫格斯抬起頭，目光看向遙遠的海面。
「他們帶來的，是比深淵更可怕的東西。」
薩迦此時冷靜了一些，但眼中的殺意更加濃烈。
「管他們有什麼能力！深海始終是我們的地盤！」
「傳我的命令！吹響『海淵號角』！」
「集結所有軍團！我要傾巢而出！」
「我就不信，幾隻陸地猴子，能擋得住整個海淵的怒火！」
就在這時。
一名斥候從大殿外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他的神色比剛才的達貢還要驚恐。
「領主大人！不好了！」
「我們在東部的一個礦區……沒了……」
還沒大殿內所有人都反應過來。
外面，又一個斥候慌慌張張的沖了進來。
「大人！大人！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