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星者T的駕駛艙里，屏幕上顯現出一片暗紅色的星域圖。
「距離『黑礁』還有三小時航程。」
白芷轉過頭看向林凡。
「我們的飛船太扎眼，簡直是把『我是肥羊』寫在腦門上，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林凡摸了摸下巴。
沒錯。
開限量版超跑去逛貧民窟就是這種效果，那股子「我有錢快來搶我」的氣息能飄出三里地。
「有道理。」
林凡打了個響指，指著舷窗外一片灰色區域。
「往那邊開，我給咱們的座駕換個造型。」
……
半小時後。
「掠星者T」飛行在一片飛船殘骸帶中。
四周全是不知道漂浮了多少年的太空垃圾。
斷裂的外殼裝甲、報廢的推進器、被切成兩半的貨運艙……
錢多多趴在舷窗上，看著外面那些鐵疙瘩，咽了口唾沫。
「凡哥，這……怎麼整？難道拿油漆噴兩下？」
「噴漆太低級了。」
林凡抬起右手。
無數孢子順著飛船氣閘湧出，迅速在飛船表面生成一層活性適應菌殼。
緊接著，大量菌絲觸手向外射出。
那些太空垃圾被強行拉扯過來，粗暴地覆蓋在「掠星者T」外的菌殼上。
菌絲在縫隙間穿插糾纏，把這些廢鐵牢牢粘合在船身上。
錢多多驚得張大了嘴巴。
「這……這就是凡哥你的改裝？」
這也太敷衍了。
不管什麼空氣動力學，也不管結構美感，完全就是怎麼破爛怎麼來。
白芷坐在駕駛位上，看著外部監視器傳回的畫面，太陽穴直跳。
「你是打算讓這艘船變成一個巨型垃圾桶嗎？」
「這就對了！」
林凡收回手，滿意的看著屏幕。
原本科技感的「掠星者T」，現在已經被包成了一坨在垃圾堆里打滾的廢鐵。
臃腫、醜陋、破敗。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窮酸氣，仿佛在告訴所有人：我很窮，這船炸了都賣不出兩個錢。
「這就是最好的保護色。」
林凡拍了拍手，坐回椅子上。
「船搞定了，然後是人。」
聽到「人」這個字，原本正在檢查系統參數的白芷動作一頓。
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她還沒忘記，上次在脊骨之地，被這貨強行按上「為了還債被迫委身」的人設，還得穿著黑絲職業裝對他低眉順眼。
那是她人生中抹不去的黑歷史。
「我不想再聽到『秘書』這兩個字。」
白芷搶先開口，話語裡滿是警告意味。
「也不想聽到醫生、女僕、護士或者任何奇怪的角色扮演建議。」
「如果你敢提，我就敢把萬星集團唯一的繼承人給嘎了。」
林凡剛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他原本還真想再來一次「落魄少爺與他的美艷秘書」的戲碼，畢竟上次配合得挺默契。
但看白芷這副要同歸於盡的架勢，只能作罷。
「咳咳……」
一直處於狀況外的錢多多，這時候突然豎起了耳朵。
他那雙小眼睛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八卦之光。
「那個……打斷一下。」
錢多多搓著手，一臉猥瑣地湊到兩人中間。
「我之前昏迷的時候……看來錯過了很多精彩劇情？」
「什麼秘書？什麼少爺？凡哥你們玩得這麼花嗎？」
那種想要吃瓜的欲望壓倒了求生欲，他甚至不知死活地掏出一包零食。
「細說！凡哥，必須細說！是不是那種『有事秘書干，沒事……』嘿嘿嘿……或者展開講講那個女僕和護士的部分！」
嗡——！
空氣發出一聲輕顫。
一把靈能凝聚成的手術刀，停在錢多多的眉心前。
胖子的猥瑣笑容僵在臉上，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
「你想聽細節？」
白芷語氣溫柔，卻讓胖子毛骨悚然。
「剛好，我對大腦前額葉切除手術一直很有研究。」
「我可以一邊切開你的頭蓋骨，一邊慢慢給你講，保證每一個細節，都會深刻地印在你的腦回溝里。」
咕咚。
錢多多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不……不用了！」
錢多多拼命搖頭，速度快得驚人。
「我什麼都不想聽，學姐饒命！學姐威武！」
白芷冷哼一聲，散去指尖的靈能。
林凡在旁邊看得直樂，直到白芷的視線轉過來，他才收斂笑容，換上一副嚴肅的面孔。
「咳咳，這次不走人傻錢多路線。」
「從現在起，我們是一支在星際討生活的流浪傭兵小隊。」
林凡調整了一下坐姿，眼神變得市儈。
「咱們是來這兒銷贓、順便接點黑活兒的。這種身份，在這種地方最不起眼。」
錢多多鬆了口氣，趕緊沖向後艙去換衣服。
「這個我熟！本色出演！」
……
兩個小時後。
經過偽裝的飛船穿過最後一道稀疏的隕石帶。
那個被稱為「黑礁」的龐然大物，終於展露在三人眼前。
那根本不是一個正常的空間站。
它更像是一個胡亂拼湊起來的金屬聚合體，靜靜漂浮在虛空中。
無數報廢的星艦殘骸、太空貨倉被焊接在一起。
雜亂的管道暴露在外，向外噴吐著各種顏色的廢氣。
這就是一座鋼鐵鑄就的法外之地。
飛船的公共頻道里突然變得嘈雜起來。
大量混亂的電波信號湧入進來。
「……這批貨只有兩成純度！你想黑吃黑？老子……」
「……招募敢死隊！去K-19星區探礦！報酬面議，生死自負……」
「……新到的一批靈族奴隸，數量有限……」
叫罵聲、黑話、求救信號混雜在一起。
白芷屏蔽掉那些無用的噪音，接通了塔台的引導頻段。
「這裡是『黑礁』塔台。」
一個粗魯的聲音響起。
「那艘破船，報上來意，要是敢亂停，老子就把你們打成碎片。」
林凡給白芷使了個眼色。
白芷隨即回復。
「來補充燃料，順便賣點剛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東西。」
「別擋道。」
說完，她直接切斷通訊。
在這種地方，越是囂張，就越有底氣。
塔台那邊沉默了幾秒，隨後發來一個停靠坐標。
「D區14號閘口。停船費兩塊高能晶石，少一個子兒就把你們船拆了抵債。」
白芷操縱著飛船，搖搖晃晃地朝著那個巨大的閘口滑去。
林凡站在舷窗前，看著那些在狹窄航道里橫衝直撞的非法改裝船。
「這就對了……」
「這種混亂的地方，最適合咱們這種正經人辦事。」
飛船靠在泊位上，激起一片金屬塵埃。
林凡轉過身，看向身後整裝待發的兩人。
「走吧，去會會這地方的牛鬼蛇神。」
艙門開啟。
一陣混合著機油和鐵鏽的渾濁空氣，從戰術服的過濾系統鑽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