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星者T」的機頭穿透大氣。
林凡啟動飛船的隱身系統，在近地軌道上滑入遠離敵方的區域。
全息雷達屏幕上，克薩爾艦隊的分布清晰呈現。
八十幾艘各型戰艦。
最大的那艘旗艦停在軌道最高點，艦體長度超過六百米。
剩餘的戰艦分成三個編隊，呈三角陣型環繞旗艦周圍。
林凡掃了一遍艦隊部署，視線停留在側翼一艘重型星艦上，它的位置偏離主陣型最遠。
林凡檢查身上真空作戰服的各項功能，頭盔合攏。
艙門開啟。
他邁步走出「掠星者T」，隨即催生一個浮游傘菌。
幽幻潛影孢子將整朵傘菌和他自己包裹。
隱形的傘菌載著他，朝側翼那艘重型星艦靠過去。
二十公里。
十五公里。
十公里。
一艘克薩爾護衛艦從右前方橫切過來。
林凡沒動。
護衛艦繼續巡邏，漸行漸遠。
三公里。
重型星艦的輪廓在黑暗中愈發清晰。
很快，他的雙腳就落在星艦的外殼上。
林凡蹲下身，手掌貼上裝甲板。
寂影孢子穿過裝甲縫隙滲透進去，開始在艦體內部擴散。
感知網絡開始成形。
……
同一時間。
艦隊中央，旗艦的指揮艙里。
戰團長哈爾坎站在全息戰術台前。
主臂抓著戰術台邊緣的金屬控制手柄。
「嘎吱——」
手柄在他的指間變形，最終被捏成一團廢鐵。
指揮艙里的十幾名克薩爾軍官同時低下了頭。
沒有人敢發出聲響。
「一顆資源星球，一群矮小生物。」
「殺了我的督軍，毀了我的星艦。」
他轉過身，審視指揮艙內的每一個人。
「塔爾戈戰團建團一百三十七個循環以來，從來沒有在一顆沒有艦隊防禦的殖民星上，吃過這種虧。」
一名副官鼓起勇氣開口。
「戰團長，地面偵察回傳的數據顯示，對方有高階靈能個體。至少君臨級別，其中一個的能力是……」
「我不關心他們的能力是什麼。」
哈爾坎打斷他。
「傳令整支艦隊。」
「所有星艦主炮，即刻開始充能。」
「艦隊中剩餘的全部重裝步兵和突擊部隊，進入空降艙待命。」
哈爾坎的主臂拍在通訊台上，合金面板被拍出一個清晰的掌印。
「這一輪把那座城市，從這顆星球的表面抹掉。」
命令傳達至每一艘戰艦。
所有星艦的主炮開始充能，無數克薩爾士兵湧入空降艙。
戰爭機器重新啟動。
……
那艘側翼重型星艦的外殼上。
林凡移動了三十米，停在一處裝甲板的接縫處。
這裡有戰損。
一發炮彈的衝擊痕跡導致兩塊裝甲的銜接出現位移。
林凡擠出一朵溶蝕菌膽，按進那道裂縫深處。
合金在接觸點開始變色、軟化、溶解。
三分鐘。
裝甲被腐蝕出一個直徑六十厘米的缺口。
林凡身體滑入缺口。
穿過外層裝甲、隔熱層等等，到達內側維護通道。
通道狹窄昏暗，兩側布滿粗大的能量管線和冷卻循環管路。
管壁上的指示燈明滅著暗紅色的光。
幽幻潛影孢子重新籠罩全身。
在艦內環境下，折射力場的效率比真空中高出數倍，他的身影完全融入走廊的陰影。
寂影孢子從他的肩甲縫隙中湧出，沿著通風管道和線纜溝槽向四面八方飄散。
感知半徑迅速擴展。
兩百米外，一隊四名克薩爾巡邏兵正沿走廊移動，方向相反。
林凡閃進側面的一處設備凹槽，等巡邏隊的腳步聲遠去，繼續前進。
能量管線中的靈能流動越來越密集。
他順著最粗的那根主幹管路走，穿過三道隔艙門，下了兩層豎梯。
核心動力艙室就在前方。
林凡趴在一處通風格柵後面，向下望去。
艙室很大。
圓形結構，直徑超過四十米。
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十米的柱狀體。
星艦的動力核心。
龐大的靈能輻射從核心向外擴散，空氣里瀰漫著細微的靜電噼啪聲。
核心周圍，分布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克薩爾守衛和三十個正在操作的技術人員。
沒有人會想到威脅來自頭頂的通風管道。
林凡在格柵後方的陰影中，數十根遙感晶爆菌刺在黑暗中凝結成型。
精神力如最精準的標尺，將每一根菌刺都鎖定一個目標。
然後……落下。
所有晶刺如穿過紗窗的飛蟲，穿透格柵縫隙，墜向毫無防備的獵物們。
一名站在角落的守衛，後頸突然傳來一絲刺痛。
他的身體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刺入顱腔的菌刺便觸發了二次晶爆。
無數微小的晶體碎片，瞬間絞碎他的腦幹和中樞神經。
他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上一秒的警惕，身體卻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死亡的連鎖反應，開始了。
晶刺無一偏失，釘死每一個被標記的目標。
一名守衛被從咽喉處貫穿，慘綠色的血液剛從傷口噴出。
他甚至沒能發出半點聲音，整個人就被內部的晶爆震碎了聲帶。
另一名技術兵似乎聽到了身後的異響，剛剛轉過頭。
一根晶刺便迎面鑽入他驚愕地張開的嘴裡，從後腦穿出，在顱腔深處炸開一朵死亡之花。
僅僅四秒。
整個艙室安靜下來。
只剩下動力核心運轉的低頻嗡鳴。
林凡拆下格柵，從十幾米高的通風管道一躍而下。
靴底落在金屬地板上，濺起一攤慘綠色的血液。
他踩著滿地的屍骸，走到那座散發著龐大能量輻射的動力核心前。
深紅色的能量流體在半透明的外殼內緩慢旋轉。
靈能濃度高到皮膚都傳來細微的刺痛。
林凡抬起右手。
掌心深處，暗金色的菌絲翻湧而出，墜落在腳下的地板上。
菌絲接觸到被靈能浸透的金屬表面，增殖速度暴增。
暗金色的菌絲沿著地板向四面八方蔓延。
它們爬上牆壁，纏繞管線，貪婪地吞噬著每一具克薩爾人的屍骸。
靈能瘋狂湧入體內。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林凡的目光盯著眼前這座「超級充電寶」，掌心的菌絲輸出量，陡然又翻了十倍。
菌絲母巢。
腳下的金屬地板開始隆起。
暗金色的生物質從裂縫中拔地而起，纏繞著動力核心的底座瘋狂增生。
菌肉、骨架、能量迴路……
一座活體要塞的雛形，在克薩爾人的心臟地帶，開始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