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鎖定克薩爾編隊邊緣的兩艘驅逐艦。
母巢背部，兩朵過載蓄能棱菇的晶格同步被點亮。
靈能被壓縮進水晶質感的菇體，在內部激盪出近乎蒼白的強光。
林凡右手食指輕點。
兩道死神般的射線破開虛空。
幻光孢子早已在前方編織出無形的折射矩陣。
第一道光束在菌霧中兩次詭異變向，繞過一片敵艦殘骸的死角，斜向下貫穿第一艘驅逐艦的側舷。
彈藥庫被點燃。
火蛇迅速遊走全艦。
整艘驅逐艦裝甲崩裂，炸成一片絢爛的鐵雨。
第二道光束走位更加風騷。
它貼著另一艘護衛艦的艦橋滑過，在三次急轉彎後，垂直沒入第二艘驅逐艦的反應堆核心。
整艘星艦在寂靜的真空中解體，反應堆爆裂出的暗紅色光芒最後掙扎了一下，便歸於死寂。
軌道上多了兩團逐漸膨脹的廢墟。
林凡沒打算給它們化為太空垃圾的機會。
母巢前端厚重的菌膜張開，幾十根暗金色觸手射出，捲住那些還在燃燒的合金殘骸。
斷裂的能量管路、半融化的炮塔、甚至逃生艙。
全部被拖回母巢。
菌殼表面的菌絲迅速蠕動，扎進每一塊異族金屬。
物質被拆解。
能量被榨乾。
林凡站在不斷震顫的血肉中樞，腳底的有機地面傳來陣陣溫熱。
母巢的體型再度擴張。
三十朵、五十朵、八十朵。
更多的過載蓄能棱菇從母巢的背脊破體而出，折射著遠處恆星的冷光。
正循環已經徹底鎖死。
克薩爾旗艦指揮艙內。
哈爾坎的四條手臂扣住戰術台，指甲陷進合金板，劃出刺耳的尖嘯。
全息屏上，那頭暗金色的怪胎正在以他的戰士為食。
吃掉殘骸，原地進化，這根本不符合基本的科學邏輯。
哈爾坎盯著那個正在膨脹的怪物，眼中猩紅的色澤幾乎要滴出來。
「全艦隊，收縮陣型！」
原本為了規避棱菇攢射而四散的七十餘艘星艦，不得不再次轉向。
它們拼命向旗艦靠攏，構築起一層又一層厚重的球形防壁。
旗艦被護在最中心。
哈爾坎轉身，走向指揮艙深處那扇被嚴密封鎖的鉛灰色艙門。
他四手齊用，重重按在生物驗證面板上。
「開啟『引力撕裂』，準備投射。」
隔艙門滑開，露出內部正在瘋狂旋轉的暗紫色核心。
空間在核心周圍產生了一圈圈細密的褶皺。
旗艦前端的重型護板被強行撤開，那門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炮口緩緩探出。
哈爾坎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迴蕩，不帶一絲溫度。
「第一、三、五重裝編隊，十二艘主力艦，鉗形合圍。」
「咬上去，哪怕用撞，也要給我撕開它的皮！」
十二艘龐大的鋼鐵巨獸脫離球形陣，從三個方位同時加速。
火力網先於艦體降臨。
數千發大口徑穿甲彈連成了密不透風的金屬長鞭，抽打在母巢的外殼上。
菌殼瘋狂硬化，試圖彈開這些動能怪物。
但彈雨太密了。
外層菌殼開始大面積崩碎、脫落，露出內部深紅色的活體組織。
隨後是十二道蓄力已久的艦炮齊射。
光束順著菌殼的裂口貫入。
母巢的表皮被高溫碳化，斷裂的菌絲在真空中化為裊裊輕煙。
哈爾坎的邏輯很野蠻：你再能修，我也要打得比你修得快。
母巢內部，中樞艙震動得仿佛要隨時解體。
林凡身子晃了晃。
感知網絡顯示，他的外層裝甲已經報廢了四成。
「就這？」
林凡語氣冷淡。
剛才吞噬積累的靈能，像怒濤一樣灌進母巢的每一根纖維。
原本被削去的菌殼，在焦炭下方以百倍的速度瘋狂增殖。
毀一層，補兩層。
暗金色的龐軀非但沒退，反而頂著十二艘主力艦的合圍前沖。
左側的三艘星艦最先感到了不對勁。
數百朵溶蝕菌膽在它們近前齊刷刷炸裂。
高濃縮酸液潑灑在它們的艦體裝甲上。
半米厚的克薩爾特種合金，在觸碰酸液的剎那，便被燒穿了幾十個恐怖的大洞。
動力系統當場癱瘓。
隨後，那些早已等待多時的菌絲觸手呼嘯而至。
它們鑽入裝甲缺口，撕裂內部的結構。
三艘主力艦，被菌毯一點點拖進母巢的肚子裡。
哈爾坎下令開火。
「引力撕裂，發射！」
旗艦前方，一團幽暗到連光線都無法逃脫的圓球脫殼而出。
沒有轟鳴，沒有軌跡。
那只是一個扭曲了時空的引力黑點，悄無聲息地撞在母巢正面。
命中。
母巢前端的菌殼在剎那間被拉扯變形。
幾根觸手甚至被極端的引力差生生扯成數公里長的細絲，隨後徹底崩斷。
菌體內部的支架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引力場要從分子層面，把林凡的座駕生撕了。
林凡意志順著菌群網絡，狂暴地湧向受損處。
「想拆我？」
「我看你是送外賣送上癮了！」
母巢前端，數以千計的菌絲觸手瘋狂生長。
它們前赴後繼地扎入那團引力黑球中。
林凡根本不在乎損耗。
每斷裂一根觸手，母巢就會吞噬掉引力場邊緣的能量。
這是血腥的對耗。
引力球原本扭曲的光邊，在無數觸手的「分餐」下，開始一點點的收縮。
它正在被這些菌群……一口一口吃掉。
林凡抓住這個間隙，反手就是一記絕殺。
母巢背部，所有蓄能棱菇同時發出耀眼的咆哮。
折射矩陣在引力場的干擾中重新排列。
數十道光束以各種極其刁鑽的角度，從殘餘九艘重型星艦的後方鑽入。
爆炸。
接連不斷的爆炸。
四艘星艦同時在火光中喪生。
那是連金屬都會被汽化的地獄景觀。
……
萬穗城指揮部里，空氣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鄭成剛抓著桌沿，甚至不敢眨眼。
錢多多緊盯屏幕上那頭越來越大的「星空章魚」，使勁咽了下口水。
「凡哥這手藝……」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學姐，你快看，他是不是又變大了？」
白芷雙臂抱胸，冷若冰霜的臉上，卻透著一抹掩飾不住的震撼。
「這已經不是常規的生物演化了。」
「他在利用敵人的攻擊作為進化壓力。」
「理論上，只要克薩爾人不逃……」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
「林凡一個人，就能在這裡種出一個占領整個軌道的生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