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爾戈戰團的旗艦上。
哈爾坎站在戰術台前,四條手臂全部撐著邊緣。
從開戰到現在,他已經折了十九艘戰艦。
"報告戰團長,引力投射器核心過熱,需要六個時間單位冷卻。"
哈爾坎沒回答。
遠程火力是廢的。
這一點已經用十九艘戰艦的殘骸證明了。
能量打擊打不穿,打穿了會被吸收。
動能彈丸能破防,但修復速度遠超破壞速度。
引力武器倒是有用,但核心過熱,短時間內沒法再射。
繼續對轟?
等於給那個怪物餵飯。
四條粗壯的手臂重重拍在通訊台上。
"殺掉裡面的操控者。"
"全艦隊聽令。"
"所有剩餘重裝步兵、突擊部隊,全部登艙。"
"從所有方向,同時向目標發起突擊。"
通訊官遲疑了半秒。
"戰團長,那個目標的外殼——"
"撞進去,用登陸艙的撞角硬鑿,鑿不開就用爆破彈藥炸,炸出口子,人衝進去。"
"找到操控者,砍了他的頭。"
他最後補了一句。
"外圍戰艦壓制敵人,消耗它的外殼再生資源,別讓它騰出精力對付裡面的突擊隊。"
命令傳達至每一艘戰艦。
數千名克薩爾精銳戰士湧入登陸艙。
數百個登陸艙拖著暗紅色的尾焰,從四面八方朝那生物戰艦撲去。
……
母巢內部。
林凡睜開雙眼。
寂影孢子的感知網絡捕捉到了外層的異動。
密密麻麻的熱源信號,正從所有方向逼近。
這一手倒是出乎他的預料。
打不過就換打法。
克薩爾人的腦子比預想中好使。
但猜對了,不代表做得到。
「放你們進來耍耍!」
母巢外,數十個登陸艙的撞角同時鑿進母巢的外殼。
菌殼超硬質化,頂住了大部分衝擊。
但有七八個艙體選擇了外殼戰損最薄弱的區域,撞角配合爆破彈藥,硬生生鑿開了通道。
克薩爾戰士嚎叫著沖入母巢內部。
戰斧切開面前的菌絲,戰刀劈砍菌壁。
副臂端著能量武器近距離掃射,將一整段通道燒成焦炭。
母巢的通道開始劇烈收縮。
菌壁內的肌纖維擰緊,試圖擠壓這些入侵者。
克薩爾人順勢用多餘的手臂撐開空間。
戰斧劈在活體牆壁上,濺出暗金色的汁液。
沖在最前面的突擊兵踩著被切碎的菌絲殘渣,向母巢深處推進了三十米。
林凡閉上雙眼。
菌群意志的指令從核心向外擴散。
第一道防線啟動。
雷暴菌毯沿著通道地面飛速鋪開。
幽藍色的電弧從菌絲節點之間跳躍,積蓄了不到兩秒。
放電。
高壓電流從地面躥起,劈進最近一隊克薩爾突擊兵的腿部。
動力外骨骼的伺服電機過載。
關節處冒出刺鼻的焦臭青煙,四肢僵硬鎖死。
六名突擊兵保持衝鋒的姿勢,被釘在原地。
後排的同伴踩著他們的肩膀翻了過去。
林凡的精神力覆蓋了七條被突破的通道。
第二道。
通道兩側的菌壁裂開。
數十顆黃綠色的溶蝕菌膽從裂口中彈出,在半空中爆裂。
高濃縮酸液呈扇面噴射。
沖在前面的克薩爾突擊兵下意識用主臂護住胸口。
酸液澆在戰斧的合金刃面上,金屬冒出白煙,表層被腐蝕出密集的蝕痕。
有幾滴濺到外骨骼的關節縫隙里,灼燒著內部的生物組織。
慘嚎在通道中迴蕩。
但後續的克薩爾士兵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前進。
七條通道,每條至少湧進了一兩百人。
前排死了,後排踩上去。
鏈鋸戰斧把擋路的一切全部絞碎。
林凡調整策略。
凜冬孢子。
通道頂部的菌膜撕裂,釋放出大量蘊含極寒能量的白色孢子。
孢子在空中引爆,形成一片範圍性的霜凍領域。
溫度驟降。
克薩爾士兵的動力外骨骼表面凝結出厚厚的霜層,每一個動作都變得遲緩。
一名身高接近三米的克薩爾精銳咆哮著劈出戰斧。
冰霜拖慢了他的出手速度。
三根粗壯的菌絲觸手從地板中竄出,纏繞住他的雙腿和一條主臂。
另外兩根觸手從天花板垂落,勒住他的脖頸。
五個方向同時收緊。
沉悶的骨裂聲。
這名精銳的身體被拉扯成極其畸形的形狀,慘綠色的血液從裝甲縫隙中噴涌。
但就在同一條通道里,更多的克薩爾士兵踩著冰面沖了上來。
他們踢開同伴的屍體,副臂舉槍,等離子火球將觸手燒斷。
雷暴、溶蝕、冰凍、絞殺。
四重防線交替運轉。
通道內滿是殘肢碎肉。
菌壁收縮擠壓、地面長出菌刺、天花板垂下觸手。
每推進一步,腳底都疊著同族的殘軀。
但他們沒有停。
因為在母巢外圍,他們的戰艦正在執行壓制射擊。
密集的彈幕持續轟擊菌殼表面,消耗著母巢的能源。
林凡分出一半的精神力維持外殼的修復,另一半操控內部的防禦戰。
兩線同時作戰。
他右手的食指開始出現細微的顫抖。
操控一整艘生物戰艦對外交戰、同時在七條通道里逐個微操防禦部署。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
金禾星地面。萬穗城。
臨時指揮部的角落裡,一名負責雷達監視的戰士從屏幕前抬起頭。
"報告將軍!"
鄭成剛正盯著軌道畫面,頭也沒回。
"東南方向五十公里外的低空區域,掃描到間歇性異常信號。"
"什麼異常?"
"信號持續時間極短,疑似某種高級隱身裝置的偶發波動。"
鄭成剛的手指頓在桌面上。
林凡離開前說的那句話浮上來,燈塔聯邦的人還在星球內。
他拉開通訊頻道,接通白芷。
"白芷,東南方向五十公里,雷達捕捉到疑似隱身飛行器的信號。林班長之前提過,燈塔的人可能還沒走。"
通訊那頭安靜了兩秒。
"收到。"
白芷切斷通訊。
城外東側的一片臨時帳篷區里,她剛給一名腹部貫穿傷的士兵完成最後的治療。
翠綠的光芒從指尖收回。
她站起身,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錢多多蹲在帳篷旁邊的一堆靈能礦石碎塊前,嘴裡嚼得嘎嘣響。
"胖子。"
錢多多抬頭,臉頰還沾著礦石粉末。
白芷把情況簡要說了一遍。
胖子慢慢站起來。
"之前北極的那幫人?"
白芷點頭。
"對方有一個君臨級,雖然受了重傷,但你和他差兩個等級。"
錢多多沒說話。
"你打不過他。"白芷補了一句。
"我知道。"
他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
"但凡哥不在,這個活就是胖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