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爾戈戰團的旗艦內部。
六根粗壯觸手將他從走廊的半空中拖離，一直將他拖拽到母巢內一間獨立艙室中。
觸手將哈爾坎甩在牆壁上，他的三條手臂還沒來得及抬起，菌絲便從牆壁中湧出，纏繞住他的每一截肢節。
林凡的意志貫穿整個菌群網絡。
一道指令。
暗金色的磐岩菌壘沿著哈爾坎的腳踝向上蔓延。
菌絲超硬質化，一層壓一層地固化、增厚。
填充每一個縫隙和凹陷，將他的軀幹牢牢鎖死在菌壘內部。
最後，菌質在他的頸部收口，僅在面部留出幾個硬幣大小的氣孔。
哈爾坎雙眼透過最大的那個孔洞向外看。
他的呼吸沉重，胸腔被菌壘箍得幾乎無法擴張。
不僅僅是作為證據，一個活著的異族戰團長也是一種情報資源。
軍方的情報部門會感興趣的。
林凡收回落在這個囚籠上的注意力。
核心艙內，裂變熔爐菇依然在持續運轉，將母巢吞噬的一切物質高效轉化為靈能。
外面太空軌道上，無數克薩爾戰艦的殘骸在近地軌道上漫無目的地飄蕩。
它們在金禾星的引力場中緩慢墜落，有些已經開始在大氣層邊緣摩擦出暗紅色的熱尾跡。
母巢外側的數十條粗壯觸手同時射出，捲住那些金屬殘骸。
一塊塊的將它們拖回母巢，開始拆解和吞噬。
林凡站在核心艙中央，感受著體內靈能池的數值不斷攀升。
軌道上的所有威脅已經被清除。
逃掉的幾艘小型星艦不足為懼，它們沒有躍遷能力，靠常規引擎飛不出這個星系。
林凡下達了最後一道宏觀指令。
母巢停止擴張。
數百朵過載蓄能棱菇全部進入靜默待機狀態。
海量寂影孢子噴發，沿著金禾星的同步軌道鋪開一張無死角的感知網。
從這一秒開始。
這座占據了半個近地軌道的血肉要塞，正式進入「自律菌態」。
它將靠吞噬太空輻射和殘骸自我續航。
成為金禾星最恐怖的活體防空平台。
任何未授權的星艦膽敢靠近，都會在被鎖定甚至攻擊。
林凡在終端上敲擊了兩次。
隱藏在隕石帶里的「掠星者T」迅速脫離隱身，滑行至母巢側門。
艙門開啟。
林凡坐進主駕，扯下頭盔。
推滿引擎推力。
「掠星者T」脫離母巢，調轉機頭，扎入金禾星的大氣層。
赤金平原在機腹下鋪展開來。
萬穗城的輪廓從地平線上浮現。
城牆外圍是大片焦黑的戰場，磐岩菌壘的殘骸和克薩爾機甲的碎片混雜在一起。
遠處有幾台工程車正在清理主幹道上的障礙物。
「掠星者T」減速，降落在萬穗城東側的臨時停機坪上。
林凡拉開艙門，跳下飛船。
剛站穩，一個身影便快步從停機坪邊緣走了過來。
白芷的作戰服上沾了不少血漬，都是那些戰士的。
「軌道上的事，指揮部全程看到了。」
白芷沒有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東南方向五十公里，雷達在四十分鐘前捕捉到一股隱秘的波動信號。」
林凡的腳步頓了一下。
「燈塔那幫老鼠。」
「大概率是。」
「胖子呢？」
白芷的回答很平靜。
「他獨自出發，沿發現信號的位置追蹤過去了。」
林凡的眉頭皺起來。
胖子一個人去了？
伊桑的右臂在冰原上被超頻震爆打斷，傷勢不輕。
但那是幾個小時前的事。
君臨級天賦者的恢復能力不是開玩笑的，哪怕斷骨沒有完全癒合，但依然不是胖子一個化域能應付的。
更別提對方在地表是否還有其他殘餘人員。
「他出發多久了？」
「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
以錢多多的移動速度，差不多正好到達信號源附近。
也就是說，如果雙方已經接觸，戰鬥可能已經開始了。
「學姐，跟我走。」
白芷點頭，沒有多問。
兩人快步走回「掠星者T」。
林凡在登上舷梯的時候回頭看了白芷一眼。
「你的共鳴聖域冷卻了多少？」
「聖域短時間內沒法再開。」
白芷坐進駕駛位，啟動飛船引擎，「但萬物生長和生命流轉可以全功率運轉。」
夠了。
林凡靠進副駕座椅。
剛從軌道上下來，連續操控母巢進行星艦級別的戰鬥，他的精神力消耗巨大。
現在腦子裡隱隱發脹，太陽穴在跳。
「先給我補一下。」
一層淡綠色的光暈從白芷的左手蔓延過來，沒入林凡的後背。
生命流轉。
透支的精神力開始緩慢回填。
那種瀰漫在神經末梢的酸澀感正在消退。
林凡閉上眼，在治療的間隙接通鄭成剛的通訊。
全息投影彈開。
鄭成剛站在指揮部里，身後的戰術大屏上，軌道監控畫面已經一片清朗。
沒有紅色光點，沒有敵方信號。
只有一個巨大的生物標識懸停在近地軌道上。
「鄭將軍，軌道上的問題暫時解決了。」
鄭成剛盯著那個標識，喉結滾動了一下。
「暫時？」
「那東西會在軌道上持續運轉，自主防禦。」
林凡拉開一瓶水灌了兩口，「任何靠近金禾星的不明飛行物，都會被它攔截，撐到第九艦隊抵達沒問題。」
鄭成剛張了張嘴，又閉上。
幾名參謀端著戰術板，半天合攏不上嘴。
一個人滅了一支異族主力戰團。
順手還給整顆星球軌道種了一個活體防空炮台？
沒等指揮部里的眾人消化完這個驚悚的事實，林凡又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
「順便，我把他們戰團長做成活體標本了。」
「軍部要不要活口？要的話派人來接手，不要我就扔太空里當化肥了。」
鄭成剛僵在原地。
他手裡的金屬通訊麥克風被捏出了清脆的聲響。
端了一整支艦隊就算了。
還在太空中活捉了敵方的最高指揮官？
「活的？」鄭成剛的嗓音崩了。
「還喘氣。」
林凡調整著飛船的能量閾值。
「我給他留了兩個鼻孔出氣，現在就掛在天上那大蘑菇的肚子裡。」
參謀們集體陷入石化。
鄭成剛用力搓了搓被硝煙燻黑的臉頰，轉頭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防線。
殘垣斷壁，滿城傷兵。
「林班長……」
鄭成剛苦笑了一聲，透著疲憊和無奈。
「萬穗城現在全員帶傷，戰後重建一團亂麻，我們現在也沒空來押解一個異族戰團長。」
「這種戰略級的俘虜，放在地面反而不安全，你還是讓他在天上掛著吧，等第九艦隊到了，讓他們直接移交本土軍部。」
「行。」
林凡毫不在意。
「燈塔聯邦還有老鼠在這裡，東南方向五十公里外的信號，很可能就是他們，我現在過去處理。」
鄭成剛眉頭皺了起來。
「需要我派人？」
「不用，人多了反而礙事。」
「……多加小心。」
「嗯。」
通訊切斷。
白芷的雙手扣住操縱杆。
「掠星者T」拔地而起，機頭朝東南方向壓下。
赤金平原在下方飛速後退。
林凡盯著全息雷達屏幕上那個若有若無的信號殘影。
胖子。
你他媽可別真把自己當成外賣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