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鐘前。
靈礦坑底部。
威廉·卡特攥著操縱杆，手背青筋突跳。
雷達屏幕上一片空白，克薩爾艦隊在軌道上被吞噬殆盡，只剩下那頭盤踞在群星間的暗金色怪物。
「克薩爾人完了，走！快走！」
飛船引擎發出咆哮，尾焰灼燒著礦石，機身剛離地十米。
刺耳的破空聲貫穿了整座礦坑。
錢多多化作一團金光，從高空垂直砸落。
轟！
這顆兩百多斤的金色肉彈撞在飛船左翼。
引擎艙外殼瞬間崩裂。
錢多多五指成爪，靈能利爪在合金鋼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燃料管路被他一把扯斷。
飛船平衡喪失，打著旋砸回地面，機腹在岩層上犁出數十米長的溝壑。
錢多多從滾滾黑煙中踏出。
「跑什麼跑？」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礦石粉末，金色的饕餮鎧甲在坑底投下刺眼的光芒。
「胖爺我還沒跟你們算帳呢！」
飛船左側引擎徹底報廢，剩餘的推力不足以讓這艘船再飛起。
艙門被從內部踹開。
威廉·卡特翻滾出艙，手裡端著一柄能量步槍。
緊隨其後的，是面色蒼白的伊桑。
錢多多瞥了他一眼。
右胳膊廢了，胸口劇烈起伏。
化域對君臨。
足足差了兩個大等級。
能贏嗎？
贏不了。
「那又怎樣？」他嘀咕一聲，饕餮鎧甲的光芒暴漲。
伊桑抬起左手。
無形的念動力場從他周身展開。
錢多多踩著礦石衝上去，金色利爪橫劈。
伊桑的左掌向前一推。
無形衝擊力從掌心射出，正面拍在胖子的胸甲上。
兩百多斤的身體被掀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礦坑壁上，砸出一個人形凹陷。
碎石和礦渣嘩啦啦往下掉，埋了他半個身子。
錢多多從碎石堆里爬出來，拍掉肩膀上的塵土。
胸甲中間，凹進去一大塊。
「嘶！疼是真疼。」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低頭抓起腳邊一塊拳頭大的靈礦碎塊，塞進嘴裡。
嘎嘣嘎嘣。
靈能湧入，高能脂肪層迅速得到補充。
伊桑盯著這一幕，嘴角抽動。
這大夏的天賦者，怎麼儘是一些怪胎。
錢多多第二次衝鋒。
途中踢飛一大片礦石碎塊，如雨點般砸向伊桑的正面。
伊桑的念力推斥掃開那些碎石。
錢多多借著碎石的遮擋，從左側切入，靈能利爪直奔伊桑的傷臂。
伊桑偏了一下身子，左手凝出一面微縮念力盾擋在右側。
利爪與念力盾對撞。
火星迸射。
錢多多的四根爪尖沒能穿透念力盾，但衝擊力將伊桑整個人推出去兩米。
右臂的繃帶在震盪中鬆脫。
劇痛襲來，念力盾劇烈晃動。
就在這一瞬。
錢多多左手扣住念力盾的邊緣，張嘴就咬。
吱嘎——！
伊桑右臂無力垂下，左手拼命維持念力盾的完整。
但錢多多在啃食的同時，也吞噬著。
念力盾開始碎裂。
「啪！」
一發能量彈從側面，精準打在錢多多的後腰上。
饕餮鎧甲在命中點迸濺起一片火星。
錢多多的身體側歪了一步。
威廉·卡特站在十五米外，能量步槍的槍口散發著餘熱。
「臥槽。」錢多多扭頭瞪了他一眼。
第二發緊隨其後。
能量彈擦過他的左肩鎧甲，灼出一道焦痕。
伊桑抓住這個間隙，左手一甩。
念力氣刃橫切而至。
錢多多硬扛下那道氣刃。
鎧甲左胸被切開一條半寸深的口子，金色靈能溢出幾縷碎光。
兩面夾擊。
前方是念力壓制，後方是火力騷擾。
錢多多每次試圖近身，威廉的側翼射擊就精準打斷他的節奏。
每次他想先解決威廉，伊桑的念力推斥就把他拍回原位。
幾分鐘過去。
錢多多的饕餮鎧甲已經碎了又補，補了又碎。
金色的光芒開始黯淡，不時閃爍。
礦坑裡能吃的礦石碎塊被他啃了大半，但消耗的速度，遠遠超過補充。
他單膝跪在碎石堆上，粗重地喘息。
左臂的利爪已經無法維持完整形態，指尖的金芒忽明忽滅。
伊桑站在七八米開外，額頭布滿汗珠。
他已是強弩之末，右臂的斷裂處滲出鮮血，念力場的範圍再度縮小了一圈。
但他依然站立著。
位階的壓制，在拉鋸戰中愈發明顯。
錢多多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液，抬頭看向伊桑。
那雙圓圓的眸子裡，透出毫不退縮的狠勁。
「胖爺我……」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今天，一定要把你留下來……」
剩餘的靈能被全部壓縮進雙拳。
金光在拳面上凝成實質。
錢多多踩碎腳下的岩層，沖了出去。
伊桑左手凝出一面念力盾。
拳頭與念力盾對撞。
轟——！
伊桑的念力盾被直接打飛，連人帶盾被轟飛出去。
變故陡生。
三發能量彈從側後方，打在錢多多的後背。
沒有鎧甲保護的血肉，瞬間被灼穿三個焦黑的彈孔。
「狗日的！」
錢多多向前一撲，臉朝下重重砸下去。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身上的金色光芒徹底熄滅。
威廉·卡特端著槍走近，槍口對準錢多多的後腦。
「解決他。」
伊桑靠在坑壁上喘息，左手還在滴血。
威廉·卡特的食指扣上扳機。
一聲尖銳的嘯叫劃破空氣。
他身體向側方翻滾。
數十根遙感晶爆菌刺從礦坑上方墜落，精準釘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濺起一片塵霧。
一根晶刺貫穿了他的右肩。
二次晶爆。
微小的晶體碎片在肩胛骨內部炸開。
威廉·卡特痛呼出聲，整條右臂連帶能量步槍都被炸飛。
他摔倒在碎石上，左手死死捂著血肉模糊的右肩。
礦坑邊緣，兩道身影出現在上方的岩沿。
白芷右手一揮，一道翠綠光芒落在錢多多的後背上。
生命流轉。
背後的彈孔停止滲血，新生的肉芽開始覆蓋創面。
心跳從微弱的顫動，逐漸恢復到正常頻率。
錢多多雖然沒有甦醒，但氣息漸漸平復。
林凡從岩沿躍下。
伊桑撐著坑壁，左手顫抖著凝出一層念力薄壁。
林凡右掌推出。
數十根菌刺在空中拐了個彎，穿透那層念力殘殼，徑直貫入伊桑的胸腔。
震盪波從接觸點向內擴散。
三根肋骨瞬間碎裂，肺葉組織被衝擊波撕出裂口。
伊桑的身體沿著坑壁滑下去，最終坐在碎石堆上。
左手無力垂落，再無一絲靈能波動。
他沒有死，但已經失去行動能力。
林凡收回手，轉身看向威廉·卡特。
這位燈塔聯邦的執行隊長正試圖用左手撿起地上的槍。
一根菌絲觸手從地面鑽出，纏住他的左腕，將他整個人拖了回來。
林凡蹲下身，一個耳光扇在他臉上。
「情報發出去了？」
威廉·卡特偏著頭，半邊臉高高腫起，嘴角淌出一縷血跡。
他沒有說話。
林凡也沒有期待他回答。
他站起來，暗金色的菌絲從指尖湧出。
菌絲纏繞上威廉·卡特的四肢，層層加固，將他裹成一個嚴嚴實實的菌繭。
伊桑也同樣如此。菌絲將他包裹，封進另一個菌繭。
林凡站在兩個菌繭中間，低頭看了一眼。
一個燈塔聯邦的執行隊長，一個君臨級的天賦者。
都還是活的。
軍部見到這兩人，恐怕會比見到那個戰團長還要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