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禾星外太空。
空間躍遷的漣漪接連激盪，一圈圈能量波紋在虛空中擴散。
一百五十艘星艦從躍遷通道中魚貫而出。
第九艦隊，到了。
「指揮官！」
雷達兵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聲帶發顫。
「正前方軌道……檢測到超巨型高能生物反應！」
「體積……初步估算長軸超過八百米！」
陳飛皺了下眉。
「調全息影像。」
艦橋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亮起。
畫面里，一個暗金色的龐然大物正懸停在金禾星的近地軌道上。
它的輪廓沒有規整的線條，只有密密麻麻的蘑菇，以及兩側的數十條粗壯觸手。
那些觸手正慢條斯理地在軌道上游弋，捲住一塊塊金屬殘骸，拖回母體。
「火控系統自動鎖定目標！」
「主炮充能！」
「全艦進入一級戰備！」
陳飛嘴巴張了張，一個字沒說出來。
這什麼玩意兒？
克薩爾人的生物兵器？
還是某種未記錄在案的星際巨獸？
通訊台突然彈出一條請求，來源是金禾星守備軍。
「接進來。」
鄭成剛的身影浮現在全息投影上。
「老陳，軌道上那個……東西，千萬別開火。」
陳飛的手懸在操作台上方。
「什麼意思？那不是敵方目標？」
鄭成剛搓了一把臉，表情極其複雜。
「那是林凡催生出來的。」
艦橋里安靜了三秒。
「你說那個……將近一千米長、在太空里撿垃圾的大蘑菇……是一個人種出來的？」
鄭成剛沒接茬，只是點了點頭。
陳飛身後，幾名高級軍官面面相覷。
旗艦的主炮已經完成了70%的充能，正對準那頭巨獸。
陳飛閉了下眼。
「解除武器充能。」
「全艦解除一級戰備，降為三級警戒。」
「散開陣型，接管金禾星軌道防務。」
命令傳達下去。
主炮的光芒黯淡下去，一百五十艘星艦拉開間距，布置防禦陣型。
陳飛最後看了一眼全息影像，揉了揉太陽穴。
「鄭將軍，林凡人呢？」
「在地面，準備上來找你們移交俘虜。」
「俘虜？」
「三個。」
鄭成剛頓了頓，「一個克薩爾戰團長，兩個燈塔聯邦的人，都是活口。」
陳飛揉太陽穴的手停住了。
……
萬穗城臨時營地。
林凡讓錢多多把兩個菌繭從臨時關押點拖出來。
白芷已經在「掠星者T」的舷梯旁等著了。
三人上了飛船。
兩個菌繭被固定在貨艙里。
「掠星者T」機頭拉起，衝破大氣層，直奔近地軌道上的母巢而去。
錢多多整張臉貼在舷窗上。
母巢的全貌在視野中迅速放大。
近千米的暗金色軀體表面的菌殼層層疊疊，棱菇陣列在恆星光照下折射出微光。
數十條觸手從兩側延伸出去，最長的幾根超過三公里。
「凡哥。」錢多多咽下嘴裡的口糧，回頭看林凡。
「你上去多久？就長這麼大了？」
林凡靠在副駕座椅上閉眼養神。
「吃得多，長得快。」
錢多多又把臉貼回舷窗上。
「這要是拉回藍星停在近地軌道上，估計全世界的天文台都得報警……」
「掠星者T」接近母巢。
林凡的意念穿過菌群網絡，下達指令。
母巢左側的外壁菌殼向兩側裂開，露出一條通道。
白芷減速，操縱飛船滑入。
錢多多緊貼舷窗，臉頰的肥肉擠成兩坨。
「這內飾比好多空間站都高級……就是風格有點怪，像鑽進了個胃裡面。」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掠星者T」在母巢內部的一處空腔中懸停。
林凡又下達一道指令。
深處的菌壁裂開，一個巨大菌繭被推送到飛船後方的艙門位置。
菌繭近三米高，輪廓隱約勾勒出一個四臂生物蜷縮的形態。
錢多多的五官擠成一團，表情古怪。
「這也太沉了。」
「搬。」林凡頭也沒抬。
錢多多認命地雙手抱住菌繭底部，咬著牙把菌繭塞進機艙。
等他把這坨東西固定好，「掠星者T」駛出母巢，徑直朝第九艦隊旗艦靠攏。
……
旗艦機庫。
艙門降下。
錢多多喘著粗氣，先把兩個較小的菌繭拖了出來，放在斜坡底部。
然後折回去，把那個近三米高的巨型菌繭連推帶拽地弄到艙口。
菌繭從斜坡上滑下，「咚」的一聲砸在機庫地面上。
陳飛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精銳士兵早早候在機庫。
當那個三米高的菌繭滾到他面前時，他呼吸一滯。
大夏軍方過往還從未活捉過這種級別的克薩爾文明統帥。
「活的？」
「還喘氣。」
林凡走下斜坡，用腳尖踢了踢菌繭。
陳飛蹲下來又看了一眼，站起身。
「另外兩個呢？」
林凡指了指斜坡底部的兩個小菌繭。
「燈塔聯邦的人，一個執行隊長，一個君臨級天賦者。」
陳飛的眼睛眯了起來，眼角的褶子擠成了一堆。
他大步走到林凡身邊，一條胳膊直接搭上林凡的肩。
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親熱中透著拉攏。
「林班長！」
陳飛拍著他的肩膀，聲音洪亮了幾分。
「我們第九艦隊的兵，不比老鐘的第三艦隊差！以後有這種撈軍功的好活兒，你可得多想著老哥哥我！」
林凡側頭看了他一眼。
這位上將級的艦隊總指揮，笑得滿臉褶子，顯得異常熱情。
身後的精銳士兵已經開始行動。
軍醫官熟練地取出高濃度鎮靜劑的注射器，沿菌殼上的氣孔刺入。
緊接著是靈能抑制藥劑。
最後，士兵們取出最高規格的靈能封鎖拘束器。
三個俘虜被依次套上，由全副武裝的戰士推向艦內禁閉區。
陳飛一邊引路，一邊壓低了嗓門。
「給你透個底，本土軍部那邊已經炸鍋了。」
「怎麼說？」
「一個克薩爾戰團長，一個燈塔聯邦的君臨級。」
陳飛豎起兩根手指在林凡面前晃了晃，「這兩個傢伙的腦袋可有的是情報。」
「高層開了緊急會議，最後決定不走星際押送路線。」
林凡揚了揚眉。
「不押送？那怎麼弄？」
「直接調一艘審訊星艦過來，就在金禾星軌道上審。」
陳飛的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那種專門改裝過的，全艦都是審訊室和靈能屏蔽層的重型特種艦。」
林凡撇了撇嘴。
大老闆們的謹慎程度超出預期。
專門調一艘審訊星艦跑一趟金禾星，這排場……
「至於嘛。」
他嘟囔了一句。「本土又不是沒有高手，這幾個貨要是不老實，按地上再捶一頓不就完了。」
白芷走在兩人身後，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陳飛心情極好，大手一揮。
「走！去食堂！」
他摟著林凡的肩膀，步伐輕快。
「今天老哥請客，旗艦食堂的廚師是從藍星挖來的，手藝一絕。」
錢多多的耳朵豎了起來。
……
兩個小時後。
旗艦機庫。
陳飛笑著目送「掠星者T」駛離機庫。
「好小子，前途無量。」
他笑著轉身。
副官從側面快步走過來，腳步有些發虛，手裡攥著一塊戰術平板。
「指揮官……廚師長剛發來的食材消耗清單。」
陳飛隨手接過來，低頭掃了一眼。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把清單往下拉。
繼續拉。
再拉。
最下方，廚師長用加粗紅字備註了一行：
「請總指揮批准緊急補給申請，否則兩天後全艦官兵只能吃壓縮餅乾。」
陳飛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副官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那個胖子……」
陳飛指甲陷進戰術平板的殼裡，「到底是來吃飯的，還是來抄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