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邊緣。
整片地面在發抖。
某種龐然大物正不計後果地碾碎前方一切障礙物，筆直朝他們衝來。
「散開！上——」
柯達話沒喊完。
前方三十米處，一棵主幹直徑十二米的古木從中段炸裂。
碎裂的木屑和樹皮殘片在空中崩成一面扇形彈幕。
一個金色的龐大身影從碎木屑的縫隙中轟然撞出。
錢多多。
三百多斤的身軀裹著全覆蓋的饕餮鎧甲。
金色靈能沿著胸甲紋路流轉，雙手雙腳凝聚出猙獰的爪刃。
他甚至沒有減速。
最近的兩名森影獵手反應極快，一人拔骨刀橫格，一人側翻閃避。
金色利爪橫掃。
骨刀連同持刀的右臂一起被撕飛。
淺綠色的汁液在半空拉出一道弧線。
獵手的身體還在原地，被錢多多順勢一腳踹出十五米，撞上一棵樹幹。
身體滑落在地，不再動彈。
側翻閃避的那個傢伙成功避開了正面衝鋒。
錢多多一個急停。
地面被強行碾出兩道深溝。
他扭頭，盯住了那個獵手。
「跑啥呢？」
左手探出。
靈能利爪扣住獵手的後頸，單臂提起。
獵手的雙腿在空中瘋狂蹬踹。
腳尖踢在金色鎧甲上，和踢實心鋼板沒區別。
錢多多另一隻手切斷了對方腰間的骨刺刀鞘。
連刀帶人往地上一摔。
悶響傳開。
獵手口中噴出一股綠色汁液，癱在泥里。
兩秒，解決兩個。
剩餘九名森影獵手在柯達的手勢下展開戰鬥隊形。
他們沒有逃。
柯達的判斷極快。
正面這頭金色的怪物速度太快，背後是開闊裸土，往回跑只會被逐個攆上。
唯一的活路，是把它纏住，製造空檔讓人突圍。
他右手反握骨刀，靈能狂涌而入。
刀身表面急速生長出密集的倒刺木棘。
每一根棘刺都硬化到接近金屬質感。
骨刀在三秒內膨脹成一柄長達一米二的裂骨木矛。
「纏住它！」柯達低喝。
腳下的土壤炸開。
四名獵手同時催動木系靈能，淺綠色的靈能從體表溢出。
地面之下，野生的根須被激活，藤蔓從泥土中暴起。
第一波，三根手臂粗的尖刺藤從錢多多腳下刺出，直取下盤。
錢多多一腳踩斷最近的一根。
剩下兩根纏上了他的右腿。
藤蔓表面的木質倒刺勾住鎧甲縫隙，死命收緊。
第二波緊跟著殺到。
從左右兩側和頭頂三個方向，十幾根高硬度藤蔓蜂擁而至。
藤蔓末端分叉成無數細須，纏上錢多多的雙臂、腰部、頸側。
所有藤蔓同時發力絞緊。
這是祈木族對付大型猛獸的標準戰術。
十幾根藤蔓的聯合絞力，足以將一頭成年重甲獸活活勒死。
錢多多被藤蔓五花大綁。
金色鎧甲表面傳出嘎吱作響的摩擦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纏在身上的藤蔓。
「就這？」
雙臂暴漲。
金色靈能噴涌。
十幾根藤蔓在靈能衝擊下同時崩斷。
腳下的尖刺藤被他連根拽起，隨手扔到一旁。
柯達眼角抽動。
木矛刺向錢多多的胸口正中。
矛尖接觸鎧甲的瞬間，密集的倒刺木棘同時炸裂。
每一根棘刺都攜帶木系靈能的穿透力，試圖撕開敵人的防禦。
金色鎧甲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波紋。
矛尖向前推進了兩毫米。
錢多多低頭，看了一眼頂在胸口的矛尖。
鎧甲上多了一道淺得幾乎看不清的白痕。
「有點癢。」
他抬起手，一巴掌拍在矛杆上。
裂骨木矛從中段斷裂。
柯達虎口崩裂，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掀飛。
身體在空中翻了兩圈，後背重重撞上一棵古木。
他嘴角溢出綠色血液，撐著樹幹勉強沒滑下去。
柯達絕望的下令。
「全撤！分散！」
剩餘的獵手直接放棄正面對抗，各自朝不同方向的密林彈射而去。
種族的深層擬態激活。
膚色、體溫、呼吸全面擬合周遭環境。
七道身影在一秒內消失。
錢多多原地轉了一圈。
周圍空蕩蕩的。
「哎？人呢？」他撓了撓腦袋。
「胖爺我還沒熱身呢！」
樹冠層上方，一朵浮游傘菌降下。
白芷閉上雙眼。
生命迴響的感知擴散。
七個分散逃竄的生命信號，在她的感知中無處遁形。
心跳、血流、體溫。
每一個位置都清晰無比。
「東北三十米，樹幹背面。」
「正北四十五米，根須縫隙。」
「西北六十米……」
坐標一個接一個從白芷嘴裡報出。
林凡食指輕彈。
遙感晶爆菌刺從菌毯中接連破出。
第一根，東北方向。
正貼著樹幹匍匐的獵手，只感覺大腿外側一涼。
晶刺沒入肌肉。
二次晶爆觸發。
無數微小的晶體在腿部內直接炸開。
整條腿的肌纖維被絞成肉泥。
獵手悶哼一聲，從樹幹上倒栽跌落。
第二根，正北方向。
兩名獵手試圖從西側強行突圍。
一頭撞進菌毯早已鋪設的溶蝕菌膽封鎖線。
酸液噴射。
兩人的腿部冒出白煙，皮肉急劇消融。
還沒來得及慘叫，後方追上來的錢多多一人給了一巴掌，直接拍暈。
第三名逃竄者摸到了一棵古木後面。
他從腰間拔出一柄淬毒骨刺，對準自己的喉管。
一根遙感晶爆菌刺從側面切入，命中他的手腕。
骨刺脫手掉落。
錢多多從樹後繞過來，一把拎起他的後領。
「想自殺啊？」
「這待遇胖爺我給不了。」
這場戰鬥沒幾分鐘就結束了。
六死五活。
錢多多將一個獵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沾的綠色汁液。
五名俘虜被菌絲固定在地面上。
暗金色的纖維纏住四肢。
林凡從傘菌上跳下來，蹲在柯達面前。
柯達半靠著一截斷木，胸口隨急促的呼吸起伏，雙眼盯著林凡。
林凡歪了歪頭，打量著他。
「別瞪了。」
林凡從兜里掏出一顆果乾扔進嘴裡。
「殺你我用不著親自蹲這兒。」
柯達沒有說話。
但他的右手在身後緩緩動了一下。
菌絲固定了他的四肢，卻沒有限制手指的小幅活動。
靈能從指尖湧出。
無聲注入背後那根空木筒的底部。
咔嚓。
木筒從內部炸裂成木屑。
筒壁上殘留的腐骨毒液痕跡被靈能震碎，化為飛灰。
證據銷毀。
同一時間。
柯達咬碎一顆藏在嘴裡、拇指蓋大小的翠綠色種子。
種子破裂，一股微弱的靈能脈衝釋放。
「有高頻微弱靈能脈衝向地底輻射，」白芷推了推鏡框，「剛出現就衰減消失了。」
林凡看著柯達嘴角溢出的那抹翠綠色汁液。
他半點打斷的意思都沒有。
「有意思。」
林凡站直身體，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錢多多湊了過來。
「凡哥，這小子嘴裡藏了啥？磕藥了？」
林凡看著柯達。
這獵手在銷毀證據和發出信號這兩件事上，動作乾淨利落，確實是個人才。
他轉身走向傘菌。
「走吧，帶上人，先回去。」
傘菌升空後，他垂下眼看了一眼柯達。
那股釋放出的靈能脈衝，正在向著星球的某個地方傳送。
那棵母樹，會聽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