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一步擋在艦橋通道口，目光先落在錢多多鎖死的右肩上。
「他不能出艙。」
錢多多已經抓起破障錘，左手拖著錘柄往前走。
「學姐，在這等著也是被天基火力蒸發。」
「你的右肩剛完成一次止血，左腕骨裂也沒有恢復。」
「胖爺我還有腰，還能掄。」
白芷沒理他，轉頭盯住林凡。
「外部沒有氧氣，溫度零下一百一十七度，閘門附近還有舊約輻射。」
「我知道。」林凡開口。
「錢多多只能進行兩次重擊，第三次會牽動右肩固定架。」
「兩次夠了。」
白芷側身讓開通道，同時將兩支骨骼固定劑按進錢多多的外甲注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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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過兩次，我會遠程切斷你的外甲伺服系統。」
錢多多把破障錘扛到左肩，咧了咧嘴。
「學姐，你對自己人下手越來越熟了。」
「還有兩分十七秒。」秦雪冷靜的播報聲壓住了後半句話。
林凡與錢多多進入前部緩衝艙。
破曉作戰服完成全氣密閉合。
三層物理牽引索分別扣上兩人的腰甲、背甲和腿部固定環。
生物艙門向外開啟，極寒氣流捲走艙內殘餘氣體。
林凡率先踏上艦首。
母巢兩側距離閘門牆壁不足半米，灰藍色的外甲硬蹭著牆，刮出幾十條深痕。
錢多多單手拖著破障錘跟出來。
右肩固定架在嚴酷低溫下發出金屬收縮的脆響。
他試著轉動腰部，牽引索隨之繃直。
「這破地方連掄錘的空間都不給。」
「去左側。」林凡下令。
暗金菌絲從林凡掌心湧出。
菌絲在艦首左側迅速搭出一條貼近閘門的狹窄作業台。
作業台寬不到一米六，外側沒有任何護欄。
腳下就是深不見底的裝載井。
錢多多踩上去時，破障錘尾端擦過母巢外甲，震得他左腕一陣發麻。
他沒吭聲，利索地將錘柄重新卡進腰甲的輔助掛點。
林凡來到閘門正中央。
寂影孢子順著門縫鑽進內部。
舊約閘門靠六組承重齒輪共同鎖定。
每組齒輪直徑超過二十米，互相緊緊咬合。
秦雪將結構掃描圖直接推進兩人的戰術頭盔。
「破壞外殼沒用，其他組會均攤重量。」
「砸毀左側第三齒輪後方的主傳動軸，直接切斷整套閘門的同步。」
「外層厚度十一點七米。」
錢多多看著裝甲板上的讀數，臉頰的肉抽了兩下。
「胖爺我這錘子砸進去，得先交十年工齡。」
「沒讓你砸外殼。」林凡抬起右手。
六枚黃綠色的溶蝕菌膽從暗金菌絲末端分離，順著接縫爬進齒輪結構。
菌囊同步爆開。
高濃度酸液被精確控制在半米區域內，瘋狂侵蝕超星級合金。
銀灰色金屬層大面積軟化脫落，閘門內部傳出刺耳的摩擦聲。
「高空掃描還有一分四十九秒抵達！」秦雪的倒計時亮在目鏡中央。
腐蝕深度突破十一米。
黃綠色酸液突然停住不往下滲了。
秦雪迅速放大局部畫面。
合金層後方露出一截乳白色的材料，酸液在上面只留下了極淺的印子。
「抗酸陶瓷層，厚度六十二厘米。」
錢多多貼近第三齒輪，用錘頭撞了一下那層白色結構。
聲音很實。
「硬度極高，但抗震能力一般。」秦雪在陶瓷表面標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紅點。
「裡面有燒結缺陷，落錘偏差不能超過五厘米。」
錢多多活動了一下左手。
破曉外甲的腕部電機隨即拉響過載警報。
白芷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第一擊負載，必須控制在百分之六十。」
「學姐，這玩意兒足足有六十二厘米厚。」
「你只有兩次機會。」
錢多多沒再頂嘴。
他將右臂牢牢固定在胸前，左手反握錘柄中段，腰甲輔助掛點卡住錘尾。
作業台太窄，完全沒有轉身蓄力的餘地。
他只能側過身，靠著腰背的底力把破障錘生生提起來。
母巢下方突然傳來劇烈震動。
幾十條黑紅色的血肉根須從裝載井兩側往上狂爬。
它們直接撲到閘門內側，張開倒刺，大口啃咬著富含舊約能源的銀灰金屬。
「血肉組織距離你們只剩四百米！」秦雪標出敵方上升軌跡。
「倒計時一分二十二秒！」
錢多多咬緊牙，掄下第一錘！
破障錘重重撞上陶瓷層，作業台被巨力震得往下沉去。
乳白色表面被砸出一處凹陷，十幾道細紋往四周裂開。
但錘面偏了三寸。
強橫的反衝力順著錘柄倒灌。
錢多多的左臂登時使不上勁，身體被反震力帶得往外傾斜。
牽引索驟然繃直，硬把他拽回閘門邊緣。
右肩固定架被狠狠一扯，戰服內層馬上彈出血液滲漏紅牌。
「停手！馬上回來！」白芷在通訊頻道里厲聲喝道。
錢多多背靠著閘門，左手軟趴趴地垂在身側。
他大口抽了兩秒氣，重新握緊錘柄。
「還沒碎透。」
「你的左腕已經二次錯位了！」
「胖爺我還有一次。」
「我現在切斷你的伺服系統，你連錘子都提不起來。」
錢多多盯著那條滿是裂痕的陶瓷層，緊咬著牙沒回話。
他的左手抖得快連錘柄都握不住。
林凡快步上前。
他的左手直接按在陶瓷斷層上。
暗金菌絲從指尖湧出，順著裂縫鑽進陶瓷內部，迅速填滿所有的空隙。
菌絲硬化。
隨即在材料內部撐起一根直達燒結缺陷的傳力軸。
「秦雪，重新標點。」林凡下令。
「紅點下移七厘米。」
林凡退後半步：「用盡全力，砸斷這根傳動軸。」
錢多多從掛點取下錘柄。
右臂作廢，左腕無力。
他乾脆把身體再側過去，用左側厚重的肩甲緊緊頂住錘柄，腰部往前瘋狂擠壓送力。
醫療模塊的警告聲響成一片。
白芷沒有切斷伺服系統。
「砸完第二錘，馬上鬆手。」
「明白！」錢多多低吼出聲。
高空防空網，五十一秒抵達。
血肉根須爬上井口，最前面的尖刺甚至勾住了母巢尾部的氣墊裙邊。
觀測塔複眼轉動，掃描光環已經籠罩周邊。
錢多多腰背拉到極限，狠狠砸出第二錘！
錘面精確砸中下移的紅點。
硬化的菌絲把所有衝擊力原封不動砸進底層缺陷。
「咔嚓！」
脆響炸開。
六十二厘米厚的抗酸陶瓷當場崩碎，大塊的殘渣被齒輪壓力直推下來。
沉重的中央傳動軸完全露在外面。
錢多多手一松，脫力向後坐倒。
左腕護甲完全變形，右肩內襯紅得刺眼。
林凡接手戰場。
電磁脈衝菌網狂飆而出，精確鎖死傳動軸上的六條控制迴路。
微量電流定位完畢，三枚重裝巡邏兵核心同時放電！
高壓脈衝順著傳動軸狠狠打入門體系統。
六組承重齒輪接連爆出火花，當場卡死。
機械控制器全部燒毀，巨大的閘門再也維持不住同步壓力，朝兩邊滑開半米。
「推進！」林凡低喝。
秦雪將所有剩餘功率砸進微型矢量噴口。
母巢艦首硬擠進閘門。
左側第三組齒輪受不住擠壓，當場斷掉兩排輪齒。
門縫被強行推寬到八十五米。
母巢裝甲刮著合金牆，灰藍色的自愈金屬大面積剝落，又在後方迅速長齊。
「防空光束二十七秒抵達！」
林凡甩出菌絲纏住錢多多的腰甲，將他直接從作業台拖回艙門前。
錢多多左手廢了，全靠牽引索掛著破障錘，在甲板上磨出一路火星。
兩人剛退到艦首。
一條粗壯的血肉根須越過裝載井，直奔林凡後背。
林凡側身避開，反手抽調暗金菌絲，將這根滑膩的根須直接牢牢釘在破損的齒輪縫隙里。
母巢往前猛衝。
根須被門框和艦體卡住，連帶著後面一大片血肉網絡登時繃得筆直。
成片根須被上萬噸的巨力當場扯斷，綠色的汁液濺滿裝載井。
「最後十五秒！」秦雪大喊。
母巢中段強行擠過閘門，尾部的躍遷引擎還露在外面。
高空的刺眼白光已經照亮地表。
十二道防空光束完成了最終鎖定。
牽引索將林凡和錢多多暴力拽進緩衝艙。
白芷一把將錢多多拉上醫療固定架，反手扣牢林凡的左臂。
「關門！」
外部生物艙門緊緊閉鎖。
母巢尾部硬擠過閘門邊緣，第九引擎底座刮出尖銳的摩擦聲。
秦雪將氣囊壓差拉至爆缸邊緣。
猛力爆發，將五百米長的龐大艦體完全送進閘門深處。
林凡收回纏在門框上的菌絲，順勢拉下殘破的機械鎖死拉杆。
巨大的合金閘門開始下落。
第一道防空光束砸下來，裝載井邊緣立時被抹平。
第二道光束緊跟其後，滾燙的熔化金屬潑在就要合攏的門體上。
伴隨著沉悶的重響，最後一組承重齒輪完成歸位，巨門緊緊閉合。
主屏微光閃了閃，完全熄滅。
艦橋里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