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字符刷滿整座控制室。
十二組重型機械鎖從頂部落下，緊密咬合外部通道。
錢多多的破障錘舉到一半，當即懸在半空。
「沒鎖我們，沖誰叫？」
秦雪左手死壓物理埠，結構解構視界沿線路直扎控制室底層。
「例行自檢。它在掃空港內所有未授權目標。」
主屏地圖亮起。
廢棄船塢、斷裂導軌、殘骸雲，最後是母巢泊位。版塊全部刺紅。
林凡盯著母巢方位。
「多久掃到我們？」
「已經開始了。」秦雪拔掉三條廢線，接上一根物理旁路，「得繞開防火牆，把星盤權限塞進底板。」
白芷單手鎖死秦雪的腰甲卡扣，防止她失重脫離。
「有反擊機制？」
「有。」
秦雪把遠航一百三十一號權限推進接口。
主控台兩側板殼向外彈開，十六根黑色權限探針直扎她的手腕。
林凡左手手腕一翻，暗金菌絲甩出，絞死探針根部。
電磁脈衝順著金屬逆流而上，探針全部卡死在半空。
秦雪手沒抖，借這半秒敲下第一層認證。
主屏右上方的紅區褪掉四分之一。
「維護權限通過。」
控制室底板爆出震響，兩座無鍵操作台從地磚下翻出。
面板上全是密集機械撥杆和二十七組物理插片。
秦雪審視撥杆。
「遠程會被攔截，第二層要手動改舊約航道編號。」
錢多多拎著錘子守在門口，頭也沒回。
「要幫忙喊一聲，胖爺我不會修，但肯定會拆。」
「守好你的門。」秦雪拔出三組插片，連續換位。
第一組接通，外部裝甲開始自掃完整度。第二組接通，泊位周圍的維修臂通電。
一條數百米長的巨型維修臂偏轉角度，機械巨爪直撲漂浮的母巢。
林凡透過菌群網絡鎖定畫面。
「母巢右邊有東西動了。」
白芷切出外部監控。
「維修臂，距離生活區還有六十米。」
秦雪手沒停，插片繼續切位。
「它把母巢當廢料了，要扔進回收爐。」
林凡接管機庫外的浮游傘菌。
氣流噴出，母巢向左強行平移三米。
維修臂抓空，機械齒輪跟著轉動，繼續鎖定艦腹。
母巢沒有重力支點，這一躲，尾部磕上升降平台邊緣，遺民艙外側裂縫當即閃紅。
白芷看向林凡。
「沒空間躲了。」
林凡抽出腰間隔離盒裡的引力晶體。
一株浮游傘菌用觸鬚捲住晶體，從控制室飛出，直逼母巢右舷。
引力場發生局部偏轉，維修臂的索敵雷達遭到干擾。
機械巨爪重重落下，偏出艦腹九米，抓碎了一塊懸浮的舊約裝甲殘骸。
維修臂隨即收回，拖著殘骸進入回收通道。
秦雪敲下第二組線路重組，回收指令切斷。
「第二層過。」
第三組撥杆卻卡死不彈，主屏彈出一片舊約封鎖日誌。
林凡掃過翻譯結果。
「監管派鎖了星軌，他們怕外部航行帶走污染。」
秦雪調出之前的銘牌數據。
「七千年前內訌。監管派封了能源，殺了帶鑰匙的人，就是要把所有人釘死在塔里。」
錢多多看了眼門外的乾屍。
「人都爛沒了，程序還在按時打卡上班。」
秦雪強行壓入星盤航道權限。
系統直接拒接。
主控台底層傳出高壓充能的聲響，準備物理銷毀接口。
林凡的菌絲扎進熔斷器。三條迴路被扯斷，高壓電弧在底板下方跳動炸裂。
第二次輸入再被拒。
警報升級，控制室外的裝甲閘板逐段升起，切斷外側的光帶。
秦雪左手在二十七組插片裡快速切換。
「撤離權限和污染封鎖被底層綁定了。必須證明觀測塔已經失去隔離功能，星軌才會供電。」
林凡把星盤拍在檯面上。
「塔底中樞停擺，守衛炸碎，用巨腦的日誌。」
秦雪切出下載數據，打包拼接。
「時間戳對不上。舊約是四百一十秒周期，日誌缺了十七個校驗點。」
林凡鋪開寂影孢子，依靠塔底殘留的脈衝震動，直接模擬對應節律。
秦雪把孢子反饋接入物理埠，十七個空白節點逐一亮起。
封鎖記錄卡頓了六秒，被底層判定為失效協議。
第三組機械撥杆咔噠一聲，自行彈開。
控制室地磚向兩側裂開。
一座十二米寬的圓形插槽升起，內部的十二層軌道和星盤底座分毫不差。
秦雪查閱底層代碼。
「星軌控制權開了，入槽就能抽空港能源。」
白芷盯著外部閉合的裝甲。
「抽能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秦雪放大觀測塔豎井監控。
「躲不掉。幾十公里導軌充能，能量波會掀翻半個塔頂。」
林凡拿起星盤走向中央插槽。
右腕夾板影響身體重心，剛走到圓台邊緣，他的左腳磁靴向側面滑了半寸。
白芷伸手，拽住他的腰後安全索。
「我來放。」
「星盤認主。」
林凡踩實台面，抽出星盤。
他靠近插槽，舊約字符順著星盤邊緣依次亮起。
警報停轉，圓形插槽完全展開，露出深處的能量接點。
林凡左手發力，將星盤按進底座。
環軌咬住接點。圓台下沉半米，星盤十二圈結構全速轉動。
深藍光軸直貫控制室穹頂。
沉積七千年的能源管線成片亮起。
第一段導軌從船塢升起，斷口處冒出校準火花。
第二段導軌在無重力環境下翻轉嵌合。
遠方十九處斷口齊動，維修環鬆開機械鎖，廢舊軌道被扯回原位。
星軌彈射器開始拼裝。
藍色能量覆蓋母巢泊位。
十二組彈射固定架從底盤刺出，扣住母巢外殼。
左舷舊傷當場崩裂。
白芷盯著回傳畫面。
「固定壓力超標。」
林凡切入菌群網絡。
活性適應菌殼全面收縮，向十二處受力點堆疊。
引力晶體被菌絲推向艦體中央，頂住固定架傳來的局部應力。
艦腹的形變被強行剎住。
秦雪接手控制台。
母巢尺寸、質量、外殼強度，全部推入彈射測算。
主屏跳出第一組數據。
離軌概率百分之四十三。
秦雪清空原始數據，按母巢目前壓縮後的八十四米直徑重算，數據跌到百分之二十一。
錢多多眼皮直跳。
「五分之一的掉軌率，這高鐵能坐嗎？」
「軌道還沒嵌完。」秦雪盯著進度條，「百分之六十二。能源池剛醒，提速需要時間。」
控制室地表開始升溫。
被星雲苔蘚吞噬過內應力的金屬區域頂不住能量壓迫，接連鼓起裂痕。
林凡調出磐岩菌壘填平裂口。
引力擾動抗性護住菌絲，但表層依然被能量波削平了數次。
白芷按緊林凡左臂的生命接口。
「靈能消耗每秒三十點。」
錢多多重新握緊破障錘，視線鎖住門外。
之前中斷的結構震動又傳了過來，震動從塔頂閘門方向蔓延，又密又重。
錢多多斂去神色。
「底下上貨了。」
白芷的探測儀依舊毫無反應，秦雪的結構網卻已滿屏紅點。
升降接口被撞爛，數百個高能質量體正沿著塔壁往空港方向爬。
紅點在途中互相吞噬，體積越來越大。
主屏彈出版塊警告：
【猩紅星域接駁激活】
【星軌彈射倒計時：三十五分鐘】
星盤停止加速，卡入接駁檔，藍色能量繼續往星環深處鋪開。
秦雪鎖定追擊路線。
紅點分出兩股，直撲控制室和母巢泊位。
「能量波震透了豎井。底下的機械和血肉全醒了。」
林凡看著路線圖。
「為什麼沖星盤來？」
秦雪快速翻譯防衛協議。
「機械單位要拿回中樞權限，星盤現在是權限源。血肉追的是起源碎片的餘威。」
錢多多反手把破障錘壓在門前地磚上。
磁靴鎖死。
「這回不用再忍了吧？」
白芷看了一眼他右肩機械鎖狀態。
「只攔，別追。」
錢多多舉起錘頭，身軀堵住入口大門。
「胖爺今天就釘在這，誰進門，誰得交買路財。」
秦雪手指連彈。七道裝甲厚閘從低層通道重重降下。
第一道剛鎖死。
門外傳來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門板中間直接往裡凹了兩米，鎖扣全線飆紅。
緊接著是第二下撞擊。
三十厘米厚的舊約合金崩出四條大裂口。
林凡沒管插槽里的星盤，轉身走下圓台。
暗金菌絲貼地前沖。
磐岩菌壘在錢多多腳下紮根，頂住他的戰靴底盤。
白芷拉出共鳴接口，直連三人作戰服。
「生命力場鎖低功率。扛不住就往後撤。」
錢多多活動著剛接好的右肩。
「放心學姐，胖爺現在比誰都惜命。」
第三聲震擊傳來。這回沒有砸在門中央。
一隻龐大的機械異化爪直接扣住裝甲層邊緣，向外猛力一扯。整塊門板被暴力掀開。
裝甲斷裂警報響徹控制室。巨型金屬碎片順著通道橫飛出去。
破開的裂口外，三隻體型超過二十米的機械獵殺者擠進狹窄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