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收回右腳。
磁靴落在後方沒有薄膜覆蓋的接縫上。
他低頭看著半透明物質，破障錘也從肩上放了下來。
「這東西連生命信號都沒有，學姐怎麼發現的？」
白芷鬆開他的鎖環。
「儀器沒有反應，但甲板表面的生命流轉被截斷了。」
「正常金屬周圍也會有微生物殘留，這裡什麼都沒有。」
林凡抬起左手。
寂影孢子貼著甲板表面向前飄動。
第一批孢子剛接觸薄膜，內部結構便開始收縮。
孢子的外殼沒有破裂，維持形態的內部應力卻被持續抽走。
不到三秒，整片孢子癟成薄片，失去活動能力。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秦雪將數據推入隊內頻道。
「它吞噬的對象包括材料內應力、衝擊餘量和局部引力變化。」
「物體保持結構需要平衡，它會把這部分平衡抽走。」
錢多多看向控制室大門前的液態金屬。
「胖爺一錘下去會怎樣？」
秦雪在解構視界裡模擬破障錘落點。
大片紅色波紋從液態金屬中反向湧出，沿甲板覆蓋四人所在區域。
「衝擊會被儲存在液態金屬里。」
「隨後轉化成引力波，從接觸點反彈。」
白芷補上醫療結論。
「作戰服可能保持完整，但你們的內臟會在甲殼內部發生位移。」
錢多多把破障錘收回身後。
「這門今天享受不到胖爺的服務了。」
林凡蹲到甲板邊緣。
右腕夾板頂住胸甲，讓他的身體偏了一下。
白芷伸手扶住他的後背，他站穩後，才把左掌按向薄膜外沿。
「別直接接觸。」
「菌絲先試。」
暗金菌絲從手套邊緣探出。
剛觸及星雲苔蘚的邊界，苔蘚表面隨之塌下一小塊。
半透明組織沿菌絲向上攀爬。
林凡沒有退。
更多菌絲直接刺入內部。
菌群意志隨之展開，最前端的菌絲分裂成數千條細束，尋找苔蘚的控制節點。
第一輪反饋傳來。
林凡左臂向下一沉。
破曉作戰服的肘部伺服結構失去支撐，外甲連接處發出連續輕響。
白芷立即扣住他的肩甲。
「它在吞作戰服的結構應力。」
「看見了。」
林凡切斷被侵入的三十七條菌絲。
受損部分落在甲板上，很快被薄膜吞沒。
秦雪蹲在旁邊，解構視界持續追蹤苔蘚內部變化。
「它沒有神經中樞，所有半透明薄片都能獨立處理應力。」
林凡視線掃過薄膜。
「沒有核心？」
「有能量匯聚點，但會移動。」
秦雪標出甲板下方十七處亮點。
每當暗金菌絲靠近，亮點就會沿液態金屬轉移，精準避開吞噬區域。
林凡看了幾秒。
「它在躲。」
白芷按住生命監測端。
「你的靈能消耗速度已經超過每秒二十點。」
林凡把菌群意志從局部擴展到整片甲板。
更多暗金菌絲從磁靴周圍鋪開。
沒有直接攻擊苔蘚。
菌絲沿通道邊緣分成八組，先後接觸不同厚度的薄膜。
星雲苔蘚被分散刺激，十七處能量匯聚點開始頻繁移動。
秦雪直接將亮點坐標打包鎖定。
「你在逼它們匯合。」
「分開的節點抓不住，合在一起才有目標。」
錢多多將破障錘卡進甲板縫隙，用安全索緊緊纏住林凡腰甲。
「凡哥，你放手弄，胖爺給你當樁。」
林凡頭也沒回。
「別用右肩。」
「明白，我現在左邊貴，右邊更貴。」
白芷把生命迴響接入林凡左臂。
強行維持被抽走應力後的肌肉穩定。
林凡控制八組菌絲同時壓入苔蘚，隨後又在接觸前，主動撤回一半。
苔蘚的能量節點追著撤離菌絲移動。
剩餘節點則繼續避開前方吞噬。
十七處亮點在甲板中央發生碰撞。
其中九處短暫合併。
秦雪當即報出坐標。
「你只有一點三秒。」
林凡左手重重按下。
暗金菌絲從甲板四周同時收緊。
合併節點察覺到封鎖，迅速向液態門體轉移。
一片半透明苔蘚沿林凡手套撲上來。
破曉外甲的腕部結構隨即軟化。
白芷抓住他的手臂往回扯。
「切斷接觸！」
「還差一點。」
林凡的手沒有收回。
菌絲反向扎穿軟化的腕甲，繼續向節點內部推進。
星雲苔蘚開始瘋狂抽取他左臂骨骼承受的應力。
骨頭沒有斷，肌肉卻失去支撐。
整條手臂迅速下垂。
錢多多拉緊安全索，把林凡牢牢固定在原位。
「凡哥，胖爺撐得住，你別跟它客氣！」
林凡額頭撞上頭盔內襯。
視野里接連跳出靈能消耗警告。
菌群意志穿過苔蘚外層。
終於緊緊扣住九處節點合併形成的高密度結構。
那團結構迅速分裂，試圖從菌絲間隙逃回液態金屬。
林凡直接發動吞噬進化。
所有刺入節點的菌絲同步增殖，把每一條退路填滿。
苔蘚儲存的引力波開始外泄。
甲板下方發出密集震動。
四人的磁靴連續脫離金屬，又被自動吸附系統強行拉回。
錢多多的右肩受力過重。
剛重組的骨頭裡發出一聲脆響。
白芷轉身按住他。
「放開安全索！」
錢多多額頭全是汗，手上卻一點沒松。
「他左手還在裡面，我放了誰拉他回來？」
「你的肩胛會重新斷裂。」
「斷了還能修，人飄走了上哪修？」
林凡聽見頻道里的聲音，左手五指用力收攏。
暗金菌絲將高密度節點直接拖出液態金屬，強行壓進菌群網絡。
反向吞噬隨即爆發。
苔蘚沿菌絲沖向林凡胸甲，試圖吃空整套作戰服。
林凡切斷外圍菌絲。
只保留包裹核心的主束。
被捨棄的菌絲失去支撐，大片散落在甲板上。
主束內部，菌群開始粗暴複製苔蘚對引力波動的處理方式。
苔蘚的反向吞噬，被全數擋在薄層外側。
菌群意志向所有菌絲傳下同化指令。
半透明薄層迅速擴散。
星雲苔蘚儲存的應力被暗金菌絲逐段接管、吞吃。
甲板上的收縮停止了。
遠處持續傳來的震動也中斷了半拍。
白芷看見林凡左臂重新恢復支撐，順勢將生命迴響推入肘部。
「成功了？」
林凡試著抬起手。
軟化的腕甲從手套邊緣脫落，飄向上方。
「還沒吃乾淨。」
他沿著主束繼續吞噬，星雲苔蘚的殘餘節點接連熄滅。
覆蓋數百米通道的半透明薄膜開始大面積乾裂。
失去活性後，化成灰白粉末。
粉末脫離甲板，在微重力環境中緩慢散開。
控制室門前的液態金屬也失去維持力量，順著兩側排壓槽流走。
錢多多鬆開安全索。
右臂剛抬起，便疼得縮了回來。
白芷掃過他的肩部數據。
「新生骨出現兩毫米位移。」
錢多多靠住破障錘，喘了幾口氣。
「兩毫米而已，回去塞點營養膏就長好了。」
白芷沒跟他爭。
直接給右肩外甲上了機械鎖。
甲板中央，剩餘的苔蘚核心被菌絲持續壓縮。
體積從半米直接收縮到拳頭大小。
外層雜質被深層淨化菌根剝離後，內部露出一塊暗藍色晶體。
晶體密度遠超周圍合金。
即使在無重力環境中，依舊讓附近的細小殘骸向它發生偏移。
秦雪伸出結構探針，沒有直接觸碰。
「局部引力讀數穩定，內部儲存著壓縮應力。」
「可以作為彈射階段的緩衝核心。」
林凡用活性適應菌殼將晶體包死，收進腰側隔離盒。
菌群網絡內，同時多出了一層半透明結構。
秦雪將結果直接打入能力檔案。
「初步引力擾動抗性，當前抵抗效率百分之九。」
「遇到同類材料，還能繼續提高。」
林凡活動了一下左手。
失去應力支撐過的手指，恢復速度依舊偏慢。
「先夠用。」
星雲苔蘚完全失活。
控制室入口終於顯露出來。
原本八米厚的閘門只剩兩側框架，中間堆著緩慢流動的銀灰金屬。
秦雪用結構解構視界確認了三遍。
「殘餘引力波已經降到安全值。」
錢多多抬起破障錘。
「這回能砸了？」
「能，但沒必要。」
林凡催生斥水菌膜，將液態金屬向兩側排壓槽推開。
暗金菌絲搭出一條兩米寬的固化通道，貫穿門框。
四人依次進入控制室。
內部面積超過兩萬平方米。
數百座舊約操作台沿環形舷窗排開。
大部分設備已經熄滅。
只有中央圓台，還保留著微弱的備用能源。
秦雪落在主控埠前，用磁靴固定身體。
剛掀開物理接口蓋板，接口內便彈出三根黑色探針。
林凡用菌絲牢牢壓住探針。
秦雪趁機將機械數據線，插進底層埠。
控制室所有照明同時亮起。
防空警報直接啟動。
刺耳的聲響通過作戰服外部結構，直穿頭盔。
錢多多舉起破障錘，轉身死守入口。
「好傢夥，進門就拉警報，舊約人還挺熱情。」
秦雪盯住主屏上快速刷新的自檢信息。
「別動。」
「警報沒有鎖定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