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視艇貼著峽谷邊緣飛得很低。
銀色梭形外殼掠過樹冠，腹部探照燈一圈圈掃下。
引力波壓得懸崖邊碎石輕輕滾動。
幽幻潛影孢子貼著四人外甲收束，儘量不和引力波正面碰撞。
秦雪的解構視界已經覆蓋上去。
「體長三十一點六米。輕型浮空巡視艇，汞血眷族制式。」
「動力來自微型汞血反應爐，外殼是高強度記憶合金。」
錢多多盯著那艘艇，聲音壓得很低。
「凡哥，這東西看著挺值錢。」
林凡看著巡視艇腹部的巡邏編號。
「拿下。」
錢多多握著破障錘的手緊了緊，面甲下傳來一聲低笑。
「我就猜到凡哥你不是路過看看。」
白芷盯著面甲上的數據流。
「這不是普通巡邏兵。它若發出警報，第四導流節點會提前封閉。」
秦雪接著報數。
「尾部推進噴口有周期性散熱間隙。」
「每七點二秒開啟一次，持續零點四秒。」
「反應爐控制閥連接散熱腔，能從那裡進去。」
林凡視線沒離開飛艇。
「胖子。」
錢多多把破障錘放低，雙腿微微壓下。
「在。」
「你拉住底架。」
錢多多抬頭看了眼高度。
「二十米左右，問題不大。」
秦雪開始倒計時。
「下一輪散熱，五。」
林凡左手抬起。
幽幻潛影孢子從懸崖陰影里散開，借峽谷上升氣流鋪向半空。
那片區域的光線開始錯位。
巡視艇的探照燈掃進去後，回傳畫面出現連續斷層。
巡視艇飛行姿態一滯，速度下壓，艇身開始拉平。
秦雪聲音很短。
「三。」
「兩。」
「一。」
「散熱開。」
林凡指尖一彈。
暗金菌絲貼著崖壁彈出。
借幾株銀色樹根連續轉向，直奔尾部噴口。
錢多多腳下的岩石崩飛一圈碎屑。
他整個人從懸崖邊躍起。
金色饕餮鎧甲從雙腿蔓延到腰背，破曉外甲關節伺服電機發出超負荷運轉聲。
二十米高度被他硬頂了上去。
艇腹自衛電弧驟然亮起，開始蓄能。
但錢多多的雙手已經扣住起落架。
金屬起落架被他抓得凹陷下去。
艇身陡然往下一沉。
「給胖爺我下來！」
他吼完，雙臂往下猛拽。
巡視艇的穩定翼劇烈抖動，機腹探照燈掃偏，直接打進峽谷深處。
艇內傳出汞血語的急促警報，被秦雪翻譯進頻道。
「遭遇重型生物攀附。啟動電弧剝離。」
白芷直接抬手，把生命迴響的輸出端壓到底。
「胖子，鬆手會摔下去，不鬆手會被電弧貫穿。」
錢多多雙臂肌肉鼓脹，聲音被震得斷續。
「那就讓凡哥快點！」
林凡沒接話，左手五指完全張開。
動力艙里，暗金菌絲刺進散熱間隙。
零點四秒窗口合攏前，菌絲前端分裂成十幾根更細的絲束，鑽入推進噴口後的管線縫隙。
高溫灼燒菌絲表層，火焰抗性生物膜迅速硬化。
深層淨化菌根順著管線啃入動力艙。
秦雪盯著反饋。
「接近反應爐控制閥。」
「左側三厘米有自毀監測環，別碰，那東西獨立供能。」
林凡手腕向內一擰。
菌絲繞開監測環，從下方卡入控制閥傳動軸。
艇內駕駛艙里，兩名汞血駕駛員開始手動切換權限。
一人負責穩定艇身，另一人解開腰側短刀，準備沖向後艙。
錢多多抓著起落架，被電弧擊得外甲表面炸出幾片火花。
他罵了一句，雙手緊緊卡住起落架沒松。
白芷的生命迴響強行壓住他的肌肉痙攣。
「右臂神經傳導異常。再撐七秒。」
錢多多咬著牙發聲。
「七秒而已，胖爺我撐給他們看。」
暗金菌絲纏住反應爐控制閥。
先切掉噴口偏轉，再卡住懸浮陣列的左側平衡迴路。
艇身向懸崖內側大幅傾斜，尾部噴口噴出不規則藍白火光。
秦雪迅速報點。
「它要墜。」
「左下方密林空地，距離八十米，可以迫降。」
林凡說：「導過去。」
秦雪切入幽幻潛影孢子的折射層。
飛艇駕駛員的外部視界重新被改亂，看到的峽谷邊緣向右偏移了十二米。
操縱杆剛往右修正，飛艇直接沖向了秦雪指定的那片空地。
艇內另一名駕駛員衝到後艙，試圖手動拔掉動力控制閥。
暗金菌絲從閥門縫隙里彈出，直接纏住他的腳踝。
電磁脈衝菌網順著金屬地板鋪開。
輕微脈衝擊穿他的外骨骼膝部控制環。
那名駕駛員跪倒，短刀撞在艙壁上。
錢多多仍然掛在起落架上，整個身體隨飛艇劇烈晃動。
林凡左手往下一壓。
菌絲纏死反應爐控制閥。
飛艇尾部噴口完全失衡，高度持續下降。
樹冠被氣流壓開一條通道，大片銀色葉片翻飛。
秦雪報數。
「高度十五米。」
「十米。」
「五米。」
白芷的生命力場托住錢多多下墜軌跡。
林凡同時引爆兩朵微型浮游傘菌。
反重力胞體在艇腹下方短暫展開，替飛艇卸掉一部分衝擊。
巡視艇一頭砸進密林空地。
底部起落架斷了兩根，艇身斜著犁出十幾米，才卡在兩株銀色巨樹之間。
錢多多被甩出去，滾了三圈後撞在樹根旁。
他撐著破障錘坐起來，頭盔里傳來一聲悶哼。
「還行。胖爺我沒散架。」
林凡已經走向巡視艇。
暗金菌絲從艇尾往內增殖。
將反應爐控制閥、通訊模塊、自毀檢測環全部分隔開。
秦雪站在他身後，解構視界掃過整艘艇。
「通訊未發出。艇載基站仍顯示正常巡航。」
「駕駛艙內有兩名生命反應。」
林凡抬眼看向艙門。
艙門內部傳出急促撞擊聲。
一名汞血駕駛員正在嘗試切斷艙門鎖，另一人恢復了膝部控制，準備強行啟動備用電弧。
錢多多撐著錘子站起來。
「凡哥，我來開門。」
白芷剛想攔，他已經把破障錘拖了過去。
林凡看了眼他肩部讀數。
「只撬，不掄。」
錢多多舉起左手。
「收到，文明拆遷。」
他把破障錘錘頭卡進艙門縫隙，饕餮鎧甲從左臂湧出。
金屬艙門被他一點點撬開，縫隙里迸出幾串電火花。
艇內駕駛員拔刀衝來。
林凡站在門側，沒有退。
一片微量電磁脈衝菌網從門縫灌入。
兩名汞血駕駛員動作停頓，外骨骼關節接連失靈。短刀噹啷落地。
暗金菌絲從地板縫隙鑽出。
牢牢纏住兩人的手腕和頸部外甲接口。
深層淨化菌根刺入他們體內金屬流動通道，強行壓制，沒有殺死。
白芷走上前，掃了一眼生命波形。
「戰鬥力解除。還能採樣。」
錢多多把艙門完全撬開，往裡探頭看了一圈。
「凡哥，船艙挺乾淨。就是審美有點冷。」
秦雪已經越過他進入駕駛艙。
她的手掌按在操作台上，解構視界沿著控制迴路向內推進。
「給我三分鐘。我改敵我識別。」
林凡站在艙門邊，看著峽谷方向仍在巡迴的高空掃描光束。
「計時。」
飛艇外殼上，暗金菌絲還在無聲擴散。
破損處被活性適應菌殼補上，外層逐步覆蓋幽幻潛影孢子的隱匿塗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