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脫離極境靈能風暴後，速度降到巡航檔。
艦體外層的深層淨化菌根回收入艙，裂變熔爐菇開始分批消化風暴能量。
主屏上，能源讀數從百分之七十八緩慢爬升，外放推進被林凡壓到了三成。
秦雪的視線從雷達移向林凡。
「後方十二艘血牙巡邏艦正在加速。」
「剩下五艘損傷過重，已經退出追擊。」
白芷調出生命雷達。
「追來的十二艘船里，至少四艘有囚禁艙。」
錢多多坐在隔離艙旁，已經把破障錘擦了三遍。「好事。」
秦雪手上敲擊光鍵的動作停了停。「你管這叫好事？」
錢多多抬起臉。「他們不追上來，胖爺我還得擔心俘虜離太遠。」
林凡沒去管身後的拌嘴，直接點開周邊地形。
前方三十萬公里外，有一片密集隕石帶，裡面混著大量舊艦殘骸和小型礦核。
那片區域的雷達反射非常複雜，能遮蔽母巢大部分動作。
「進隕石帶。」
秦雪當即修正航線。
「明白。」
後方，血牙巡邏艦隊排成半包圍陣型逼近。
巴燼的領頭船居中，六艘輕快艦壓在兩翼，另外五艘重炮巡邏艦在後面蓄能。
這套戰術走得很熟。先用副炮壓迫目標減速，再靠側翼封住轉向，最後派登艦艇搶主控艙。
巴燼坐在艦長位上，屏幕的光映著他臉上的舊燒傷。
副手盯著雷達。「目標速度降了。」
巴燼靠向椅背。「我說什麼來著？」
「它剛才抗風暴，肯定把能源燒空了。」
另一名船員開口。「可它外甲沒有明顯損傷。」
巴燼抬起戰術靴，一腳踹上那人的小腿骨。「少拿破雷達嚇自己。」
「沒有識別碼，沒有護航隊，敢在血牙地盤亂飛，就該被拆。」
副手趕緊按住通訊面板，接入公共頻道。
一陣雜音過後，巴燼粗啞的聲音傳進母巢艦橋。
「前方無標識生物艦，馬上停機。」
「關閉武器，打開主控權限，接受血牙巡邏檢查。」
錢多多捏了捏下巴。「檢查？」
「他口氣還挺正式。」
巴燼繼續喊。
「你們非法穿越血牙管控區，還涉嫌攜帶禁用防禦技術。」
「交出抗風暴系統，我可以給你們留一艘救生艇。」
秦雪把血牙航道資料推到主屏。「血牙沒有合法管控權，這套檢查話術全是劫掠流程。」
白芷看著對方囚禁艙的生命曲線。「他們還會把船員分類賣掉。」
林凡抬手，一巴掌拍在切斷鍵上。
頻道里巴燼的聲音戛然而止。
錢多多咧開嘴。「凡哥這操作，傷害不高，侮辱挺足。」
血牙領頭船上，巴燼看著被單方面掐斷的通訊界面，面色陰沉。
「他敢掛我？」
副手往旁邊讓了半步。「可能沒聽懂燼海規矩。」
巴燼一把攥住通訊杆，手背青筋凸起。「那就教他。」
「副炮齊射，打尾部推進，別打主艙。」
「我要活的技術員。」
十二艘巡邏艦同時散開炮口。
上百道常規雷射副炮穿過廢墟塵，打向母巢尾部和側舷未外放武裝的區域。
秦雪沒有啟動規避。
白芷盯著外甲承壓數值。
林凡坐在主控位上沒動，只把磐岩菌壘鋪到了被鎖定區域。
雷射落在暗金外甲上，爆出密集亮斑。
亮斑很快暗下去。
磐岩菌壘的暗金紋路甚至沒有產生波紋。
主屏顯示，外甲損耗為零點零二。
秦雪看著數據反饋。「未造成有效傷害。」
錢多多把破障錘往甲板上一杵。「血牙這是給咱們除塵呢？」
白芷指尖敲了兩下醫療面板。「閉嘴。」
錢多多當即把嘴閉嚴實了。
血牙艦隊頻道里卻吵成一團。
「副炮無效！」
「護盾沒有打開，外殼硬吃了！」
「那到底是什麼材料？」
巴燼盯著屏幕，舌尖舔了舔左腮的傷疤。
「看見沒有？」
「這艘船更值錢了。」
「主炮別用，打壞了誰都沒得賺。」
他盯住母巢前方的隕石帶。「它想躲進去。」
「全隊跟上，別給它脫離視野。」
十二艘血牙船追著母巢，一頭扎進隕石帶。
剛進入外層，雷達反射界面直接亂成一團。
碎石、金屬殘片、舊式信標殘骸在屏幕上接連跳動，虛假目標一層壓著一層。
秦雪標記出幾個參數坐標。「位置合適。」
林凡手掌下壓。「寂影孢子，釋放。」
母巢側舷裂開細密孔洞。
大量灰黑孢子被噴入隕石帶，順著氣流和殘存的靈能波動往外推。
孢子沒有爆炸，直接散成薄霧，貼著殘骸邊緣蔓延。
血牙艦隊的雷達屏幕開始跳出成片雪花。
邊緣信號率先消失。
緊接著，主目標輪廓被拉成十幾個重疊的陰影。
最後，整片屏幕被灰白噪點蓋得嚴嚴實實。
副手大喊。「雷達被干擾！」
「目標丟失！」
巴燼一拳砸在扶手上，金屬扶手當場凹下去一塊。「開短距光學！」
「光學被霧擋住了，外面全是折返影！」
「熱源呢？」
「熱源分成十六個，分不出真假！」
血牙艦隊被迫減速。
兩艘輕快艦收不住勢頭，艦艏險些擦上前方一塊正在自轉的礦核。
巴燼看著擠作一團的隊形，啐了一口。「廢物。」
「放登艦艇。」
副手沒跟上節奏。「現在放？」
「它就在這片霧裡，距離不超過二十公里。」
巴燼指著屏幕上的母巢重影。
「那種防禦系統肯定在外甲下層，炸不開就切進去。」
「登艦隊拿到主控權限，剩下的船負責封鎖外圍。」
他停頓了幾秒，嗓音壓得極低。「誰先拿到抗風暴系統，分紅加一成。」
話音剛落，艦隊裡兩艘重裝登艦艇迅速脫離母艦。
這兩艘艇外殼厚重，前端裝著熱切割鑽頭和爆破釘，艙腹底下還掛著十二名穿重型外骨骼的武裝星盜。
錢多多看著那兩艘登艦艇靠近母巢，拍了拍褲腿站起身。
饕餮鎧甲從他肩背上浮現，金色靈能順著手臂往下覆蓋。
破障錘被他壓上肩膀。「凡哥，來活了。」
白芷調出他的壓制器讀數。「暴食時間別超過五分鐘。」
錢多多猛點頭。「學姐放心，胖爺我今天走節能路線。」
秦雪看著登艦艇的潛入路徑。
「他們避開了艦首，選了右舷三號裝甲縫。」
「那裡是母巢新舊外甲交界處，他們捕捉到了材料差異。」
林凡盯著兩艘越來越近的登艦艇。
「沒少干抓活船的買賣。」
秦雪沒接話，只把囚禁艙的坐標全部在星圖上標紅。
兩艘登艦艇貼上母巢右舷。
爆破釘彈出，鑽頭壓住暗金外甲，切割光環開始泛出刺眼的高溫紅光。
外部頻道里，傳進登艦隊長粗放的嗓音。
「裡面的人聽著，別反抗。」
「艙門切開後，男的跪地，女的關進隔離籠，技術員留雙手。」
錢多多的動作停住了。
白芷抬起頭，視線冷冷掃向生命雷達。
秦雪的手指已經懸在了電磁脈衝的反制按鈕上。
林凡抬手，擋下她的動作。
「別動。」
秦雪轉頭。「他們已經開始切甲了。」
林凡看著右舷的結構圖。「讓他們切。」
錢多多握緊破障錘的握把。「凡哥，確定？」
林凡眼皮半闔。
右舷那片暗金菌絲完全失去動靜，沒修復，沒反擊。
血牙登艦隊爆出一陣歡呼。
「切開了！」
「這船外硬內軟，兄弟們，準備進艙！」
錢多多轉頭走向物理隔離艙，饕餮鎧甲的頭罩在他臉上完全合攏。
林凡看著貼在母巢外殼上的登艦艇，語調平穩。
「等他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