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走廊被血牙登艦隊的頭燈照得發白。
通道外壁的切口還在往外崩著火星。
領頭的小隊長踩在破甲邊緣，往裡探了探頭。
通道里空蕩蕩的。
沒有防衛陣列，沒有攔截網。
他嗤笑出聲，直接端平了重槍。
「就這防衛，連個看門的都沒有？」
旁邊的副手跟上來。
「頭兒，估計是抗風暴把能源燒乾了，裡面的人正擱那兒等死呢。」
小隊長槍口往前一指。
「打進去。」
「先放倒那個胖子，生物艦沒了肉盾，就剩一群軟腳蝦。」
十幾名星盜同時舉槍。
槍管上的粒子充能指示燈一排排亮起。
通道盡頭，錢多多站在那。
破曉外甲套在身上，肩上扛著那柄重型破障錘，外骨骼頭罩只合了一半。
他抬起另一隻手，拍了拍胸前的裝甲板，咧開嘴。
「你們廢話真多。」
「開火。」小隊長喊了一聲。
通道里亮起成片的強光。
密集的雷射束砸在錢多多身上。
饕餮鎧甲表面的金光劇烈晃動，高溫燙出刺鼻的焦味。
巨大的動能推著他往後退了半步。
作戰靴在金屬地板上犁出兩道焦黑的刮痕。
但也僅僅只有半步。
錢多多連頭都沒低。
「就這？」
槍火停了一瞬。
幾名星盜看著連防盾都沒開的目標，忘了填裝彈藥。
「換穿甲彈！」
小隊長往後退了一步，提高聲音。
「壓死他！」
第二輪武器還沒預熱，錢多多動了。
饕餮鎧甲表面的金光驟然暴漲。
他壓低重心，整個人直接撞進槍線。
通道里的空氣被硬生生擠出爆鳴聲。
腳下的金屬格柵猛烈塌陷。
五十米的距離瞬息即至。
錢多多掄起破障錘，橫著砸向最前面的粒子盾。
藍白色的盾面受力向內凹陷，緊接著碎成數塊。
持盾的星盜被巨力掀飛，後背重重砸在通道側壁上。
胸甲整個癟了進去。
旁邊的人想補槍。
錢多多抬起手肘，借著衝刺的慣性往前一頂。
那名星盜連人帶槍被砸進了下層甲板。
第三人剛轉身要跑，破障錘帶著風壓從正上方砸落。
金屬頭盔和外骨骼肩甲同時變形。
一灘紅白混合物順著裝甲縫隙擠了出來，濺在旁邊兩人的護目鏡上。
「散開！」
小隊長邊喊邊往後退。
「拿重火力打關節，別讓他靠近！」
剩下的星盜急忙切換武器。
電磁穿甲釘、高能熱熔束、短程爆裂彈全調轉了方向。
錢多多卻停在原地沒動。
他瞥了一眼通道頂部的監控探頭。
「凡哥，該你了。」
艦橋內。
林凡靠在主控位上，手指搭在扶手邊緣。
秦雪快速刷新著解構界面。
「血牙外骨骼的關節鎖是軍規改造版，抗衝擊結構在及格線以上。」
白芷盯著錢多多的生命曲線。
「胖子能頂，但拖久了會增加暴食壓制器的負擔。」
林凡看著屏幕上那片被火光覆蓋的通道。
暗金外甲的縫隙里，早在登艦艇貼靠的那一秒，就已經塞滿了基礎孢子。
他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扶手。
休眠的孢子當即復甦。
肉眼難辨的灰白粉末順著星盜外骨骼的縫隙，爬進了鉸鏈、膝節和肩鎖的齒輪間。
暗紅色的微光在金屬接口處連閃。
輕微的晶爆聲連成一片。
準備射擊的星盜們腳底發軟，抬槍的手臂停在半空。
外骨骼關節全部鎖死。
「動力鎖死了，切手動模式！」
「怎麼切不動！」
小隊長扯開頭盔側扣。
「有孢子！」
「閉氣，開內部濾網！」
他話音未落，第二輪細碎的爆響緊跟而來。
這不是範圍爆炸。
每一處微弱的晶裂，都精準卡在動力甲的核心驅動節點上。
錢多多咧嘴笑了。
「剛才打得挺爽？」
他雙手握住破障錘，跨步上前。
一錘掃過，兩個動彈不得的星盜被連人帶甲砸飛。
第二錘砸下，大半個粒子盾框嵌進了合金牆壁。
小隊長拼命拉動腿部的物理應急栓，試圖往通道外退。
被炸毀的關節鎖完全卡死，他剛邁腿就重重跪倒在地。
錢多多拖著錘子走過去。
小隊長還沒來得及抬槍，破障錘已經重重砸在他的胸甲上。
沉悶的金屬碎裂聲響起。
小隊長貼著地板滑出去十幾米，撞在切割門的殘骸上停了下來。
剩下幾名星盜掙扎著去摸腰間的爆裂彈。
林凡靠在主控椅上，視線未偏。
孢子無孔不入，沿著呼吸濾網直接卡死了面罩排氣閥和武器保險。
星盜射出的熱熔束當場偏離軌道，在自己人腳邊爆開。
錢多多幾步跨上去。
破障錘連續掄起、砸落。
那名試圖去摸應急門的星盜，手剛碰到金屬把手，整個手腕就被敲成了詭異的角度。
他跌在地上慘叫。
錢多多一腳踩上他的胸口。
「進了門還想走？」
錘頭重重落下。
叫聲停了。
最後兩名試圖逃跑的星盜剛轉過身。
腿甲縫隙里炸出兩點火光。
一人撲倒在地。
另一人甚至沒來得及回頭，破障錘帶著風壓從他後腦砸落。
通道壁跟著顫了一下。
不到三分鐘。
滿地都是碎甲和報廢的外骨骼。
星盜小隊長靠在切割門殘骸邊，撐著半邊身子抬起頭。
他盯著一地同伴的屍體，喉嚨里發出漏風的聲音。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錢多多扛起錘子，走到他面前。
「下輩子多看點黃曆。」
小隊長的右手掩在變形的腿甲下，手指顫抖著摸向腰側。
那裡卡著一枚銀黑色的小型方塊。
邊角正亮著紅燈。
艦橋內。
秦雪的手指快速按上終端攔截鍵。
「目標藏了高頻發報機！」
「林凡，截不截？」
林凡坐在主控椅上，看著監控畫面里小隊長的垂死掙扎。
他不僅沒有攔截，甚至將屏蔽在登艦艇外圍的電磁脈衝網撕開了一道缺口。
「讓他發。」
小隊長緊緊盯著面前的錢多多，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按下了開關。
高頻脈衝信號順著那道故意留出的電磁缺口，當即傳向廢墟星域。
小隊長吐出一口血沫。
「血牙……會把你們拆成廢鐵……」
錢多多一腳將他踢開，手裡的破障錘結束了他的廢話。
「死都死了，還在這放狠話。」
主屏上，一道極其隱秘的信號軌跡正在向燼海深處飛速延伸。
秦雪順著那條軌跡，快速將波段與廢墟星域的星圖進行重合。
「信號傳出去了。」
「是一段指向性中繼代碼。」
她將終點坐標拉取到全息投影台中央。
畫面迅速放大，勾勒出一片龐大的未知金屬輪廓。
「信號終點在前方五萬三千公里外。」
秦雪看著解構出來的數據。
「那裡有一座大型廢棄要塞。」
「血牙的人，在要塞裡面。」
林凡看著那個被點亮的星圖坐標。
不需要再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殘骸群里瞎找了。
嚮導已經把路指得明明白白。
他收回視線，拉動了主控台上的推進推桿。
「過去。」
「把要塞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