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剛把登艦殘片卷進分解艙，秦雪就把那枚坐標攤到了主屏中央。
全息圖拉開。
一座巨大的金屬環狀結構緩慢轉動。
外壁斷裂處極多，中心區域嵌著一顆灰黑色的死星。
整座要塞外圈殘痕密布，一條巨大的裂口一路撕到主脊骨。
白芷掃了一眼數據反饋。
「外層防禦層早爛了，裡面還有熱源。」
秦雪手指在控制台上划過，放大局部畫面。
「而且不是一股。」
林凡站在主控台前，沒急著下判斷。
他只把操縱杆往下推了推，讓母巢減速貼近。
要塞前方的空域全亂了。
血牙星盜團的主力艦隊正卡在要塞外側裂口。
幾十艘艦艇排成散開的火力帶，炮口接連吐出赤紅光束。
另一側，大批拖著破殼拼裝艦的武裝正不計代價地往裡撞。
這批船大多是用舊礦車、廢棄運輸艙、拆掉上半截的戰鬥艇硬拼出來的。
外殼焊得歪歪扭扭，艙面全是補丁。
但這幫人壓根不怕死。
一艘拼裝艦剛被磁盾彈飛，後面立刻有兩艘頂上去。
直接用船頭硬砸血牙前排的護盾。
一名機械掠奪者站在開裂的駕駛艙上，整個人連同座椅一起往前撲，硬是把自爆裝置塞進了血牙的艦腹。
火光騰起時，他連跳都沒跳。
錢多多盯著屏幕，嘖了一聲。
「這幫人夠狠啊。」
白芷緊盯畫面里的戰損統計。
「他們不是想活，是想把門打穿。」
秦雪切出要塞結構圖。
「核心區門禁還沒開，外圈通道已經塌了三段，雙方都在搶時間。」
林凡問了一句。
「機械掠奪者是誰的人？」
秦雪停頓半秒，快速調取資料。
「沒有統一指揮。看外殼標記，應該是廢艦區里散出來的拾荒武裝，專搶舊約殘骸和金屬核心。」
「血牙卡著這片航道。他們想進要塞撈東西，先得過血牙那關。」
白芷把另一塊界面的數據拽出來。
「血牙的艦隊火力密度極高，機械掠奪者全靠數量和命硬撐著。再耗下去，兩邊都得爛在門口。」
錢多多聽完，單手顛了兩下破障錘的握把。
「這地方要是能進去，肯定能撈不少好貨。」
秦雪掃了他一眼。
「前提是你別被火力餘波削掉半邊身子。」
錢多多咧嘴。
「胖爺我這身肉，扛削。」
林凡沒接茬。
他的視線掃過要塞外圍那圈密集的火力網。
覆蓋面太大。硬闖進去，母巢的外甲會被強行刮掉一層。
更何況要塞內部還不知道藏著什麼。
他不想把能量浪費在一群互相撕咬的瘋狗身上。
「先繞外圈，別進主火網。」
秦雪抬頭看他。
「要從兩方火力夾縫裡擠進去，得貼著要塞外殼走，誤差不能超過二十米。」
「能做到。」林凡回得乾脆。
他抬手，將母巢的外放推進全數收攏。
反重力矩陣跟著壓到最低。
艦體外層的幽幻潛影孢子噴薄而出。
灰黑色孢霧從母巢腹部、側舷、尾部一路擴開。先是薄，隨後極速轉濃。
折射力場鋪平。五百米長的艦身開始淡化。
尾部消失，接著是艦腹，最後連主桅和艦橋輪廓都被霧氣徹底吞沒。
白芷拉下生命陣列的輸出閥門。
「靈能波動壓下去了。」
秦雪死死盯著雷達屏。
「視覺輪廓消失，熱源潰散，雷達上只剩背景噪聲。」
錢多多探頭看了眼主屏。
「這下真成透明的了。」
林凡看著前方交錯的炮火，穩穩控住操縱杆。
「貼著裂口走。」
母巢悄無聲息地滑進戰區外圍。
外面炮火連成了一片。
血牙艦隊的主炮一輪接一輪轟進要塞缺口，機械掠奪者的自殺艇接連頂著火力往上撞。
一艘血牙重炮艦剛要轉向，就被三艘拼裝艦死死咬住尾焰。
其中一艘直接撞毀了推進器，把整截艦體拖進了側向火網。
母巢從那片混亂里徑直穿過。
連半點減速都沒有。
幽幻潛影孢子的霧層貼著船殼流動，將湧來的衝擊波一層層濾掉。
零散飛濺的彈片擦過外甲，盡數被活性適應菌殼吞噬殆盡。
艦橋內沒人出聲。
白芷伸手扣住側邊扶手，壓低聲音。
「右前方七公里，一條塌陷帶，全是碎甲和殘骸。別碰。」
秦雪立刻接話。
「血牙左翼有掃描光束拉過來了，頻段在繞。要塞外壁的近防系統也在回掃。」
林凡目光不移。
「讓他們掃不到我們。」
幽幻潛影孢子的輸出推桿被直接拉滿。
母巢外表完全融入黑暗虛空，切斷了最後的光學折射。
血牙的偵測艦在上方拉開巨型光束網，強光掃過這片空域。
除了一堆互相絞碎的機械艦殘骸，什麼都沒照出來。
敵方頻道里傳出氣急敗壞的罵聲。
「目標丟了！」
「是不是被要塞炮火打碎了？」
「繼續找！」
秦雪看著跳動的敵方雷達反饋，輕聲說了一句。
「他們的注意力全被對面拖住了。」
白芷點頭。
「沒人會想到我們敢從中間直接穿。」
錢多多把破障錘扛回肩上。
「這叫撿現成的便宜。凡哥會算帳。」
林凡依然沒說話。
他的視線鎖定了要塞外殼那道巨型裂口。
裂口邊緣布滿高熱燒蝕痕跡，金屬層翻卷著向內破裂，深處是一條看不到底的幽暗通道。
母巢從外緣掠過。
能清楚看見通道裡面還在交火。
一隊機械掠奪者舉著長鑽頭往裡硬鑽。
後方，兩艘血牙護衛艦的磁盾已被壓到了極限。
一名機械掠奪者被炮火掃掉半邊身子，整個人翻滾著撞在要塞內壁上。
那隻獨臂依然死死攥著推進鉤。
血牙艦橋里的指揮官馬上調轉火力，開始了第二輪壓制。
林凡收回視線，直接下令。
「別停。穿過去。」
幽幻潛影孢子滾滾鋪開。
母巢貼著裂口邊緣急速滑行。
接連穿過幾道正在對轟的火網，硬是沒驚動交火的任何一方。
秦雪緊盯坐標偏差。
「前方八百米，裂口內側有一道舊門。」
「門後有熱量殘留，應該是主通道。」
白芷掃了眼結構掃描圖。
「門閥極厚。正常開啟程序早報廢了。」
林凡絲毫不慌。
「先進去再說。」
他操控母巢，順著裂口邊沿快速壓低高度。
巨大的暗金生物艦沒發出半點聲響，只有幽暗的甲殼在炮火映照下，掠過極淡的反光。
裂口內部的通道輪廓在視野中極速放大。
母巢擦著門縫滑入。
頭頂上方，那道厚重的金屬閘門失去承托，快速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