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牙和機械掠奪者停火後，要塞外側反而更吵。
雙方艦隊不再互相咬住，火力全都壓向那幾道封鎖閘門。
第一道閘門已被先前的混戰震變形。
血牙重炮艦排成三列，赤紅主炮輪流轟擊門軸位置。
機械掠奪者派出自爆艇，頂著熱切割鑽頭一艘接一艘撞向門槽。
巴燼坐在艦長位，臉上的燒傷被屏幕紅光映出發暗的紫紅色。
「給我轟開。」
「別管門後有沒有人。」
副手壓低聲音：「裡面通道窄，大艦進不去。」
巴燼一腳踹翻手邊的彈藥箱。
「那就讓輕型艦進。」
「搶不到能源，回紅齒港誰也活不了。」
血牙主隊守這座要塞守了半年。死了六十多條船才磨掉外層火力網。
裡面的核心能源是換取主力艦隊改裝權的籌碼。這口虧巴燼咽不下去。
另一側，機械掠奪者的首領鐵鴉站在破艦艦橋內，半張臉的舊式義體裸露著接線。
周圍的手下個個掛彩，一聲不吭。
鐵鴉拎起焊槍，對準裂開的義體接口。火花濺在皮膚上，她眼皮沒眨。
「先讓他們開路。」
「那艘生物艦拿了星核母源，跑不遠。」
手下攥緊拳頭。
「外頭死那麼多兄弟。」
鐵鴉抬眼。
「所以必須拿回來。」
「空著手回去，死的人才叫白死。」
她放下焊槍，指向閘門。
「繼續撞。」
轟鳴聲連續傳進要塞內廊。
母巢已經離開保險庫，貼著通道上方的暗層慢慢移動。
幽幻潛影孢子覆蓋外殼，只留下極弱的背景波動。
秦雪接入要塞殘餘控制網絡。
星髓聚合源提供的靈能太乾淨，原本死掉的線路開始一段段亮起。
她看著古老程序逐行跳動，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下。
「林凡，要塞內部有防禦程序。」
錢多多扛著破障錘湊近。
「又是炮台？」
秦雪沒回頭。
「比炮台麻煩。」
她將控制網絡甩到主屏。
整個要塞內部分為九個防區。三號防區亮著大片紅光。
防區下方附帶一行古老代碼。
秦雪啟動轉譯。
「內部湮滅程序。」
白芷盯著生命雷達。
「湮滅目標是什麼？」
秦雪拖動界面。
「非法進入者，能源盜取者，污染體，失控機械體。」
錢多多盯著最後幾個字。
「外面那群傢伙算哪種？」
秦雪指尖停在權限欄上。
「程序一直停擺，因為核心能源缺失。」
林凡看向新生的星髓聚合源。
秦雪偏頭看他。
「你想反向供能？」
白芷壓下生命陣列輸出閥。
「不能讓要塞主控抓到母巢的身份序列。」
林凡拉動操縱杆。
「只餵一口。」
他操控星髓聚合源打開一條極細輸出線。
純淨靈能順著暗金菌絲注入要塞控制中樞的廢棄接駁口。
灰暗的接駁口短暫亮起紅光。紅色紋路順著牆體內層，朝三號防區快速蔓延。
秦雪盯緊權限反饋。
「程序被喚醒了。」
「它在索要主控身份。」
林凡直接掐斷菌絲。
「不給。」
三號防區的紅色標註從跳動轉為恆定的待命狀態。
白芷掃過生命雷達。
「裡面還是沒有生命反應。」
秦雪補了一句。
「但有大量機械休眠信號。」
錢多多搓了下破障錘的握把。
「外面那幫人進去，這地方得多熱鬧。」
林凡鎖定三號防區上方的觀察暗層。
「我們去上面看。」
秦雪切出航線圖。
「要引他們走主通道，得留痕跡。」
「太假不行，太淺他們看不見。」
林凡拉退幽幻潛影孢子的覆蓋率。
尾部外甲褪出不到兩米的銀紋。星髓聚合源的能量從推進口溢出少許。
雷達上多出一道微弱的尾焰軌跡。不顯眼，但在一片廢墟中十分突兀。
白芷點開那條軌跡的數據特徵。
「這等於直接告訴他們，星空原石在我們肚子裡。」
林凡應聲。
「本來就是給他們看的。」
外側閘門在幾輪齊射後崩塌。
碎金屬砸進內廊，掀起大片粉塵。
血牙的突擊艦強行擠入通道。機械掠奪者的拼裝艦也不讓，剛進門就刮掉一片漆。
巴燼看著前鋒艦傳回的畫面，鎖定通道盡頭那道銀色尾焰。
「就是它。」
「追進去！」
副手在旁邊小聲開口：「前面可能不清淨。」
巴燼瞪過去。
「廢話！」
「核心能源在前面跑，你想留在外面吃灰？」
副手閉嘴。
血牙艦隊提速沖入內廊，近防炮全開。
鐵鴉同步收到畫面。
她讓三艘無人探路艇先往前探。
探路艇穿過尾焰殘留區，通道兩側毫無聲息。
手下抹了把臉。
「路是通的。」
鐵鴉緊盯著那道痕跡。
「對面在勾我們。」
手下愣住。
「那撤？」
鐵鴉單手拔下固定在艙壁上的重型釘槍，砸進自己的機械臂卡槽。
「追。」
「它越引，越說明它不敢正面打。」
這番話順著公共頻段傳進母巢艦橋。
錢多多單手掏了掏耳朵。
「這女人想像力真夠豐富。」
白芷盯著雷達光點。
「這女人比巴燼難對付。」
林凡操控母巢順著通道緩緩倒退。
尾焰軌跡斷斷續續。剛好卡在追兵雷達的邊緣。
血牙前鋒越追越緊。
幾艘突擊艦脫離編隊，強行壓過機械掠奪者的船頭。通道兩側的報廢壁燈接連亮起。
紅光照在艦身上，把每艘船都映得通紅。
秦雪報出掃描數據。
「敵方突擊艦二十七艘。」
「血牙十六，機械掠奪者十一。」
「後頭還有三十艘在往通道里擠。」
白芷看向防區圖。
「再往前兩公里，就是三號高危防區。」
錢多多按著錘柄。
「凡哥，要不給他們屁股來一炮？」
林凡盯著操縱台。
「省點能源。」
錢多多咧嘴。
「都擴充十倍了還扣，凡哥你這買賣做的不虧。」
林凡拉高母巢姿態。前方出現一道寬闊豎井。
豎井上方卡著一個觀察夾層，入口被合金殘板封死。
秦雪將標記點發過去。
「打這兒。」
溶蝕菌膽悄無聲息地化開擋板。
母巢切斷外放推進，順著缺口擠進暗層。幽幻潛影孢子重新填滿縫隙。
但那道尾焰沒收。
殘存的銀光順著通道繼續向前，直指三號防區入口。
血牙的艦隊根本沒抬頭，他們只盯著前方防區里忽明忽暗的殘餘波段。
巴燼的吼聲在頻道里響起。
「繼續沖！」
「誰先打掉它的護盾，賞三條船！」
血牙突擊艦成群沖入三號防區。
機械掠奪者不甘落後，十一艘拼裝船強壓進去。
鐵鴉的主艦停在防區入口外，她盯著兩側剝落的舊約塗裝，打出手勢。
「後隊減速，前鋒進去探路。」
手下急了。
「血牙全進去了！」
鐵鴉斜眼看他。
「讓他們去探死活。」
三號防區上方的觀察暗層內，母巢靜伏不動。
艦橋主屏鋪開幾十塊局部視角。
三號防區面積極大。
高聳的金屬牆壁布滿劃痕，底部嵌著大型軌道，兩側堆滿封閉倉。到處都是黑色的陳舊污跡。
血牙的船一進防區立馬散開。
有人在頻道里罵娘：「尾焰沒了！」
另一艘船的艦長喊話：「開深層掃描！肯定躲在倉儲區了！」
機械掠奪者緊跟著衝進來。
兩邊擠在一片廢墟中，炮台各自鎖定對方。
錢多多兩手往膝蓋上一撐。
「這下熱鬧了。」
白芷盯緊生命雷達。屏幕上毫無動靜。
但在生命感知的邊緣，能察覺到底層能量網正在高頻律動。
秦雪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一下。
「湮滅程序鎖定。」
「非法目標，三十八。」
林凡按下控制中樞最後一組接駁迴路。
「關門。」
下方三號防區入口。
數百噸重的實心閘門重重砸落。
血牙的艦隊察覺到震動。
「退！門在關！」
「退個屁！後面被那幫拾荒的堵死了！」
機械掠奪者陣腳全亂。
「血牙的船擋路了！撞開！」
「等等！兩邊的牆壁在動！」
防區兩側的高牆大面積剝落。
厚重的裝甲板順著軌道砸入地下，牆後露出數以千計的黑色矩陣隔層。
一雙雙暗紅色的機械眼，在隔層內齊刷刷亮起。
成百上千架上古殺戮機械，同步切斷休眠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