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防區的閘門落下後，數以千計的暗紅機械眼同時點亮。
血牙前鋒艦的艦長甚至沒來得及拉起護盾，船身右側就被一道白熾光束貫穿。
彈藥艙爆開，突擊艦當場斷成兩截。
帶火的殘骸撞上旁邊的機械掠奪者拼裝船，掀起二次爆炸。
「退！退回入口！」
「門關死透了！倒車！」
「血牙的破船別擋道，給我撞開他們！」
公共頻道里全是變調的嘶喊和雜音。
上方觀察暗層內，母巢靜伏在斷裂的合金梁後。
林凡看著主屏上的屠殺，手指搭在控制台邊緣沒動。
秦雪把三號防區的火控軌跡一條條拉出來，數據刷屏很快。
「殺戮機械，一千三百七十二架。」
「底層能量庫快空了，只能打五分四十秒。」
「索敵邏輯是高熱源、高動能武器和非法艦體。」
錢多多提著破障錘往前靠了半步。
「胖爺我滴個乖乖，這幫鐵疙瘩掃起自己人來也是六親不認啊。」
白芷的視線留在生命雷達上。
「程序里沒有敵我，只有清理。」
下方軌道口，血牙艦隊試圖重新結陣。
三艘突擊艦把重型磁盾開到過載，想靠裝甲厚度硬擠出一條路。
第一排殺戮機械齊齊抬起機械臂。
它們沒有槍管，手骨中間是一個嵌死的環形發射腔。
上百道銀白光束交錯掃過，三面磁盾一層接一層崩碎。
高熱光束切開船殼，裡面的星盜連慘叫都沒喊完，頻道里的波段就平了。
一艘機械掠奪者的重裝艦不信邪，強行撞向牆體隔層。
艦首的熱熔鑽頭剛轉起來，軌道下方的黑色鎖鏈「唰」地彈起二十多條。
鎖鏈緊扣艦身，齒輪反拉。
刺耳的金屬斷茬摩擦聲中，重裝艦的左側外甲被整塊掀開。
彈藥艙和備用引擎全部暴露。
殺戮機械的光束隨之跟進。
重裝艦內部直接亮成一顆白球，隨後被重力場重壓回地面。
鐵鴉的聲音從入口外傳進頻道，音量極高。
「前鋒隊，報火力坐標。」
無人回應。
「活著的，說話。」
除了高頻雜音，什麼都沒有。
巴燼在那邊也沉默了幾秒，隨後扯著嗓子大罵。
「全他媽是廢物！」
「給我上穿甲彈！把門打穿！」
重炮擊打門板的震動順著牆體傳進內廊。
秦雪掃了一眼外部受力波形。
「外層火力打穿閘門，預計需要十三分鐘。」
她轉過頭。
「裡面這幫人撐不到那個時候。」
三號防區底部，最後幾艘血牙突擊艦被逼死在倉儲區死角。
燃料到處泄漏，火光順著金屬縫隙亂躥。
一個血牙小頭目棄了船，帶著十幾名穿外骨骼的星盜往旁邊的封閉艙跑。
封閉艙的感應燈亮了。
小頭目舉起雙手大喊：「投降！我們不是活體目標！」
頭頂上方的排氣口無聲滑開。
一張帶有高頻震盪粒子的切割網兜頭罩下。
連人帶外骨骼裝甲，被截成均勻的碎塊散落一地。
錢多多把破障錘往甲板上重重一頓。
「這破網是真不挑食。」
林凡視線停在那張收縮回去的網上。
「坐標標上，等下打包。」
秦雪指尖在全息屏上劃了一下。
「三十七碼位，導軌沒斷。」
白芷撥動雷達界面的旋鈕。
「只剩十二個生命反應了。」
話音剛落，一艘小型艇從燃燒的殘骸底下硬擠出來。
引擎和主武器全關了，艇內的人只靠慣性貼地滑行，試圖躲過索敵序列。
紅色的視點在船體上停了兩秒。
牆角彈出一排重力釘，將小艇牢牢釘在地上。
船底裝甲嚴重凹陷，裡頭傳出女人的罵聲。
「開艙！分頭跑！」
艙蓋剛彈開，兩架殺戮機械已經貼臉。
機械臂直接扎進艙室。
雷達上的十二個光點，當即黑了七個。
剩下五個人掛著信號干擾器，瘋狂往不同方向逃命。
底層的運載軌道傳出轟鳴。
三台體型大上一圈的重型殺戮機械滑出休眠艙。
胸口嵌著舊式能量爐，每走一步地面都在抖。
三道更粗的交叉光束直接封死去路。
白芷伸手，直接關掉了局部生命雷達的放大視窗。
她只管提供數據支持，沒興趣旁觀這種單方面的屠戮現場。
林凡靜靜看著主屏。
屏幕上的光點繼續減少。
屠殺又持續了五分多鐘。
最後一艘突擊艦想玩自爆，反應堆剛開始過載，機械群同步轉火，直接把護殼擊穿。
沉響聲中，甲板被掀飛一塊，衝擊波轉眼就被重力場強行壓平。
秦雪盯著能量讀數。
「降到底了，剩百分之三。」
下方的機械群停止了射擊。
暗紅色的機械眼一盞接一盞失去光澤。
重裝單位退回軌道，厚重的裝甲板重新咬合。
三號防區里只剩還在燃燒的破銅爛鐵。
外側的閘門依舊在震。
林凡等到最後一處紅光也黑下去，這才拉動操作杆。
「收破爛。」
母巢從暗層脫出，貼著斷裂的承重梁降下。
幽幻潛影孢子撤到只剩極薄的一層。
暗金色的外甲展開，腹部先垂下幾根偵測觸手，確認反應堆沒有二次爆炸的可能。
隨後，深層淨化菌根成排探出。
灰黑色的菌絲扎進破爛的船殼。
武器模塊、高能護盾芯、稀有金屬合金、備用燃料，全部分開拖向分解口。
秦雪將掃描出的資源單鋪開。
「十六艘突擊艦，十一艘拼裝船。」
「殺戮機械掉落件一百九十七個，那排導軌全在。」
林凡看著送進來的物資。
「導軌和護盾進副反應腔。」
「高韌性裝甲板不分解，直接貼到外甲上。」
母巢腹部裂開幾十處口子，菌絲把成噸的金屬殘骸硬拖進去，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星髓聚合源快速轉動，吞入能量後，精準分流給反重力矩陣。
活性適應菌殼吃掉機械掠奪者的裝甲，表面浮現出一片灰白色的金屬質感。
磐岩菌壘絞碎了血牙的重型磁盾，內部承壓強度隨之飆升。
秦雪更新了面板數據。
「綜合防禦上升百分之三十四，主幹韌性上升百分之二十九。」
林凡視線掃過滿地休眠的殺戮機械。
「撿掉在地上的，別碰底座主體。」
秦雪敲了一行代碼。
「主體綁著第二套喚醒程序，碰了會炸。」
暗金菌絲只把散落的槍管和電池摳走，避開了完好的機械架子。
錢多多看著那一摞摞送進機庫的無人機微型推進器，扯嘴樂了。
白芷盯著尾部雷達預警。
「外面的大門快塌了。」
受力曲線即將見頂，星盜用上了熱熔樁。
「兩分二十秒，閘門被破。」秦雪報時。
林凡手搭在控制台上沒動。
「東西搬了多少？」
秦雪看了一眼清點框。
「大頭收了七成。」
林凡拉出十根粗壯的暗金菌絲，直接捅進分解艙。
「開滿速。」
星髓聚合源供能拉滿。
菌絲清掃戰場的速度暴增，大塊的裝甲板接連捲入艦身。
白芷面前的生命陣列突然瘋狂報警。
「裂口外有超大型生命和能量複合源在靠近。」
秦雪把外界捕捉畫面投上主屏。
兩公里長的血色旗艦強行頂開殘骸，硬擠到了要塞門口。
艦首掛著極其龐大的環形雷達陣，一圈接一圈的紅色波紋正往外擴。
紅波掃過通道，直接將暗層里的殘餘能量拉扯出一條明顯的軌跡。
秦雪手指頓在鍵盤上。
「廣域反隱雷達，專門抓空間折射差的。」
紅色光圈穿透變形的閘門，壓進三號防區。
母巢外圍那層薄薄的幽幻潛影孢子被紅光一刷，灰霧當場潰散。
刺耳的火控鎖定提示音在艦橋內響成一片。
白芷把生命迴響推到最高檔位。
「旗艦主炮正在蓄能。」
秦雪調出雷達上密密麻麻的光點。
「血牙的主力艦隊，全填進來了。」
林凡收回最後一根打掃完戰場的暗金菌絲，拍下武器激活模塊。
「那就明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