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牙旗艦擠入要塞裂口。
整片外殼都在劇烈震顫。
艦首毫無減速的意思，直接撞開兩艘來不及讓路的己方護衛艦。
斷裂的船體被強行推向兩側。
三號防區里死掉的十六艘突擊艦全軍覆沒，核心能源也被洗劫一空。
巴燼退無可退。
血紅旗艦的廣域反隱雷達功率開到最大。
紅色的鎖定光圈一層層盪開。
防區頂部的觀察暗層被掃出刺眼的光斑，母巢的輪廓完全暴露。
秦雪的解構視界迅速切分敵方陣列。
「血牙戰艦一百一十二艘，正在進入要塞中庭。」
「重炮艦二十六，護衛艦四十七，突擊艦三十一，補給改裝艦八。」
白芷緊跟著報出第二組數據。
「上方空域出現四十三艘拼裝船。」
「機械掠奪者殘部也動了，主艦沒進來。」
錢多多提起破障錘。
他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一連串爆響。
「鐵鴉那女人夠陰，讓血牙在前面填坑，自己在上面堵門。」
秦雪切出中庭三維結構圖。
「中庭直徑十二公里，高度四公里。」
「足夠他們展開合圍。」
「我們的後方是三號防區，前方是損毀的核心通道，左右兩側全是封閉倉。」
林凡盯著全息圖層，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出口呢？」
秦雪快速標出三個紅點。
「北側主裂口，被血牙旗艦嚴密封堵。」
「上方坍塌井，被機械掠奪者封鎖。」
「下方運輸環廊結構很不穩定，五百米艦體無法完整通過。」
白芷將生命迴響陣列直接接入母巢主骨架。
「硬衝下方環廊，通道必然會塌。」
錢多多哼了一聲，單手把破障錘杵在甲板上。
「那就打出去。」
母巢底部的反重力矩陣啟動。
龐大的艦身緩緩駛出三號防區。
暗金色的外甲表面帶著剛吸收的灰銀紋路，幾塊沒來得及完全消化的金屬殘片還掛在縫隙里。
艦首剛剛進入中庭。
四面八方的炮口在同一秒齊刷刷轉向。
密密麻麻的火控鎖定線牢牢鎖定母巢各處。
血牙護衛艦快速散開，拉成六個弧形陣列。
重炮艦壓在最後方。
突擊艦全部頂在最前沿，封鎖近距離機動空間。
機械掠奪者的拼裝船懸停在上方空域，艦底的磁軌投射倉齊齊打開。
鐵鴉沒下令開火。
她在等血牙先去探對面的底。
血牙旗艦艦橋內。
巴燼緊緊抓著主控台邊緣。
副手往前湊了半步。
「老大，對方剛吞了核心能源，防禦可能不好打。」
巴燼反手一巴掌抽在副手臉上。
副手直接飛出三米遠，撞在艙壁上不敢出聲。
「核心能源在它肚子裡。」
「給我打碎外殼。」
「把人活捉出來，造得出這艘船的人，比船更值錢！」
巴燼重重拍下公共頻道通訊鍵。
中庭上方驟然彈出一個極其龐大的全息投影。
巴燼那張臉占據了母巢艦橋的主屏。
燒傷的紫紅色皮肉繃得發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喘音。
「偷東西的小蟲子，聽得見嗎？」
錢多多抬起頭。
「投這麼大，他不嫌寒磣？」
白芷沒接話。
她右手攥住生命陣列的推桿，直接從防禦檔推死在戰鬥輔助檔。
秦雪啟動了公頻錄製，同時接管底層指令流開始截取敵方艦船坐標。
林凡坐在主控位上，連看都沒看全息主屏一眼。
長時間的寂靜讓巴燼的面部肌肉開始抽搐。
「你們以為躲在這堆破殼裡，就能把我的東西帶走？」
「燼海是血牙的地盤。」
「這裡每一塊廢鐵，每一點能源，都得先問過我。」
錢多多嗤笑一聲。
「臉真大。」
這句話準確傳回了血牙頻道。
巴燼緊盯著母巢那暗金色的粗糙外甲，突然笑出了聲。
「我還以為是什麼上古戰列艦。」
「搞了半天，是一坨拼出來的宇宙垃圾。」
血牙頻道里傳出一陣鬨笑。
護衛艦里的星盜開始扯著嗓子喊話。
「老大，把殼子扒了，裡面的人留給我們！」
「別用主炮轟，留活口，紅齒港要收！」
秦雪的手指在解構終端上快速起落，完全沒受外界影響。
錢多多抓緊了破障錘的合金長柄。
他手背上的皮膚開始發燙。
暗金色的饕餮紋路逐漸浮出血管表面。
「凡哥，我能不能現在出去，把他的旗艦玻璃給砸了？」
林凡注視著秦雪持續完善的火力路徑圖，沒出聲。
白芷直接伸手，用力按在錢多多的暴食壓制器上。
「閉嘴。」
「別被他激。」
錢多多手指鬆了松，壓下喉嚨里的低吼。
「行，我聽你們的。」
機械掠奪者的公共頻段突然切入。
鐵鴉的聲音平緩生硬。
「血牙，留活口可以，別把核心能源艙打碎。」
巴燼驟然轉頭，對著麥克風大吼。
「你沒資格教我做事！」
鐵鴉回答得很穩。
「能源我要分，這艘生物艦我也要分。」
巴燼咬著牙，直接向旗艦火控組下達死命令。
「全艦聯動！」
「鎖定目標。」
「第一輪常規火力洗地，給我把那層殼削乾淨！」
「第二輪投放穿甲艙！」
母巢艦橋內，高危預警聲密集響成一線。
秦雪將標紅的彈道網全部推到主屏。
「旗艦主炮三門，正在蓄能。」
「二十六艘重炮艦彈道已經交叉，完全封死左右兩翼。」
「護衛艦攜帶反物質魚雷，第一輪齊射數量三百一十二枚。」
白芷沒有看外面的火力網。
龐大的綠色靈能順著母巢骨架直灌入外層活性適應菌殼和磐岩菌壘。
「我兜底。」
「第一輪破不了防。」
錢多多扛著破障錘，人已經站到了物理隔離艙入口。
「凡哥，你點個頭，我馬上出。」
林凡的視線從全息投影上移開。
「先別動。」
秦雪抬頭看他。
「聚能棱菇陣列已充能，星髓聚合源狀態完全穩定。」
「打不打旗艦雷達？」
林凡看著包圍母巢的上百艘戰艦，搖了搖頭。
「先讓他們打。」
秦雪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住了。
她懂了。
林凡始終靠在椅背上，神色未變。
吞噬了星空原石和三號防區殘骸後的母巢到底有多硬，實驗室的數據測不出來。
外面上百艘星盜戰艦的飽和式轟炸，剛好用來測試裝甲強度。
錢多多樂了。
「凡哥，你真會過日子。」
全息投影上，巴燼舉起了手。
「一！」
血牙艦隊的炮口同時亮起。
刺眼的白光把中庭的金屬牆壁映得通紅。
「二！」
上方的機械掠奪者艦隊快速上浮，給血牙騰出齊射空間。
「三！」
倒計時結束的那一秒。
林凡依然沒有看向屏幕上的人。
他抬手按下主控台的通訊切斷鍵，順口丟出了一句指令。
「你們，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