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停在要塞中庭中央，腹部裂開一排排暗金色分解艙。
成千上萬根暗金菌絲垂進真空，捲住漂浮的殘艦、斷炮、護盾芯和熔化的裝甲板。
血牙艦隊留下的廢鐵鋪滿四周。
偶爾還有彈藥庫發生殉爆，火光在要塞殘牆上爆裂，很快又被真空吞沒。
錢多多把破障錘杵在舷窗前的甲板上，看著外面被菌絲拖走的血牙殘艦。
「這幫孫子剛才叫得挺響。」他嗤了一聲，「現在連渣都剩不利索。」
林凡靠在主控位上，手指在扶手邊緣敲了兩下。
「血牙武裝人員不留，確認身份直接處理。」
秦雪的手指在解構終端的屏幕上划過。
紅色標記一個接一個從生命掃描圖上熄滅。
母巢腹部的分解艙開始咀嚼殘艦。
舊約合金、血牙艦材、機械掠奪者掉落件，被深層淨化菌根分層拆解。
高純靈能沿著暗金菌絲回流。
星髓聚合源的轉速一點點攀升。
秦雪盯著資源面板，語速比剛才報戰損時快了半拍。
「旗艦尾部主梁保留完整，重型護盾芯八套，反物質魚雷庫三處，暗物質崩壞炮殘段六塊。」
錢多多把玩錘柄的動作停了。
「凡哥，那炮管能不能給胖爺我整成錘頭？」
白芷的視線從生命陣列掃過來，落在他身上。
「別惦記錘子，你身體還沒完全穩定。」
錢多多拍了拍肚子，手甲碰撞出沉悶的金屬聲。
「學姐，胖爺我現在穩得很，剛才那群星盜不夠塞牙縫。」
白芷直接把他的生命曲線推到主屏上。
「暴食壓制器負荷還在百分之四十二。再嘴硬，把你的加餐扣掉。」
錢多多立馬收了聲。
「那不行，扣飯傷感情。」
林凡抬手點開一塊裝甲殘片的解析圖。
那是血牙旗艦正面承壓層碎下來的高純度裝甲。
密度極高，內部甚至融合了部分舊約防禦材料。
「胖子，過來。」
錢多多快步走到分解台邊。
暗金菌絲卷著那塊裝甲殘片，送入隔離艙的吞噬平台。
他盯著那塊厚重殘片，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燒焦痕跡。
「凡哥，這玩意兒能吃？」
秦雪看向數據流。
「理論上可以。你的胃納萬物能消化金屬和能量，但這塊殘片含有暗物質炮反衝污染，得小口吃。」
錢多多掂了掂殘片的重量。
「懂了，細嚼慢咽，不噎著。」
白芷將生命迴響力場集中壓向他。
「我盯著你，一旦出現失控反應，馬上切斷。」
錢多多抓起裝甲殘片，張嘴就咬下邊緣的一角。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在隔離艙里迴蕩。
他臉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整個人僵在原地。
「真硬。」聲音含糊不清。
林凡盯著監控曲線。
「能消化就繼續。」
錢多多腮幫子鼓起，硬生生把嘴裡的高純度合金嚼碎。
暗金色的饕餮紋路沿著血管凸起，一路爬上他的臉側。
高純裝甲殘片被極速壓榨，轉為厚重的金屬靈能，強行灌入體表的饕餮鎧甲。
原本偏金色的靈能鎧甲逐漸發暗，表面浮起一層粗糙的金屬啞光。
秦雪在旁邊快速記錄。
「肉身壁壘結構發生改變。高能脂肪層外側，正在生成金屬化緩衝層。」
白芷轉身走到星髓聚合源旁。
那塊吞下去的星空原石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晶體外殼。
中央只剩下一個緩慢自轉的銀白能源核心。
白芷抽出連接線，將生命迴響陣列直接接入外層預留接口。
綠色靈能與銀白能量剛一接觸，便迅速交融。
生命陣列的覆蓋層向外大範圍擴張。
原本只能勉強護住母巢主骨架的力場，一路向外輻射，直接罩住了整段中庭。
秦雪調出對比數據。
「生命領域半徑翻倍，能量衰減率降至安全線以下。」
白芷緊盯面板。
「星髓能量很乾淨，能直接補足生命迴響在大範圍維持上的消耗缺口。」
林凡問：「代價？」
白芷沒有隱瞞。
「必須依託母巢供能，脫離艦體，我個人拉不開這種規模的領域。」
林凡點點頭。
「夠用了。」
母巢外部，深層淨化菌根正將更多旗艦殘件拖入腹艙。
活性適應菌殼持續包裹新材料。
磐岩菌壘將壓縮後的高密度合金，強行嵌進艦體主梁的縫隙。
五百米長的暗金艦身，在緩慢的生物重塑中一點點拉長。
側舷變寬，艦首加厚。
尾部的反重力矩陣被推翻重排。
秦雪看著艦體模型在屏幕上刷新。
「艦長達到六百米。」
「物理防禦上限提升百分之六十一。」
「主炮承載迴路符合二次加固條件。」
錢多多吹了聲短促的口哨。
「血牙人真講究，送死還自帶裝修材料。」
白芷看向殘骸區。
「他們要是還活著，肯定不這麼想。」
林凡靠回椅背。
「死人怎麼想不重要，紅齒港怎麼想才重要。」
秦雪切出燼海星圖。
「鐵鴉已經把消息放出了。血牙主隊被一炮貫穿，紅齒港那邊很快會有動作。」
錢多多單手提起破障錘。
「他們要是再來，就接著給熔爐當柴燒。」
林凡沒有接話。
他的手頓在胸前。
貼在作戰服內側的星盤，溫度驟升。
熱量來得極快，直接隔著抗壓層燙到皮膚。
林凡低頭，單手扯開胸口的外層鎖扣。
星盤表面亮起一層暗色光暈。
第四枚刻度依舊熄滅，但緊鄰的第五個卡槽，正在高頻亮起。
銀光一明一暗，節奏越來越密。
艦橋里的照明光源被硬生生壓暗了兩個度。
微弱的銀色波紋從星盤表面層層向外擴散，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主控台、生命陣列和解構終端。
秦雪的視線直接從星圖上移開，緊緊盯住那片銀光。
「這股波動，和躍遷通道里篡改航線的那股力量一致。」
白芷迅速收攏生命力場，擋在醫療區正前方。
「它在掃描母巢？」
秦雪盯著屏幕上開始跳動的亂碼。
「不是掃描，是接駁。」
錢多多看著林凡胸口的光，收起了笑意。
「凡哥，這東西以前也這麼鬧騰過？」
林凡手掌下壓，蓋住星盤邊緣。
銀光透過他的指縫滲出來，完全沒有停滯的跡象。
「沒有。」
星髓聚合源的轉速受到牽扯，開始迎合第五卡槽的光暗頻率。
母巢外部，那些正被分解的要塞核心廢料上，接連亮起細碎的銀紋。
銀紋一直深埋在黑色金屬底端，解構終端此前根本未能識別。
如今被星盤強行喚醒，正順著暗金菌絲逆流，徑直爬向艦橋。
秦雪強行切斷外圍迴路，把底層數據硬抓出來。
主屏上猛然爆出大片亂碼。
「要塞核心台里，藏著休眠的數據塊。」
她的手在鍵盤上越敲越快。
「加密等級遠超舊約晚期標準。強行破譯會直接觸發自毀。」
林凡看向她。
「能切斷麼？」
秦雪緊盯主屏，聲音繃得很緊。
「強切會燒掉數據塊，甚至可能產生信息反衝，直接炸回星盤。」
白芷壓住生命陣列的推桿。
「星盤能扛住反衝？」
林凡感受著掌心裡滾燙的熱度。
「不清楚。」
錢多多雙手握住破障錘，往前跨了半步。
「這話聽著就不踏實。」
話音剛落，艦橋主屏完全黑了下去。
一秒後。
解構終端強行繞過秦雪的權限，自行敞開了要塞核心台的底層接口。
銀色波紋順著屏幕邊緣擴散。
雜亂無章的代碼開始瘋狂列陣重組。
秦雪的聲音在艦橋內響起。
「要塞核心台殘留的上古加密數據，正在主動與星盤接駁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