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射線從母巢艦首迸發，與黑光撞在一處。
封閉艙外牆成片剝落，懸浮的殘骸剛碰到光壓邊緣，便被碾成粉末。
三號防區外層的厚重閘門被餘波掀飛，重重砸在地面，底座軸承卡死。
血牙旗艦艦橋內，全員盯著主屏，沒人敢喘氣。
巴燼半個身子壓在控制台上，手指摳進了合金面板的縫隙里。
「頂住，把它推回去！」
炮手盯著亂跳的數據標，手裡的操縱杆滑脫了兩次都沒握穩。
「老大，對撞區……不對。」
巴燼偏過頭。
「什麼不對？」
「崩壞束……」炮手咽了口唾沫，「被切開了。」
主屏上，黑色光柱中央被強行劈開了一道刺眼的白痕。
那道白痕正在加速向前推進。
暗物質崩壞炮的軌跡被強行劈成兩截，擦著純白射線向兩側偏離。
失控的黑光撞上中庭牆壁，大片承壓金屬連同支撐柱頃刻坍塌。
半秒不到。
血牙旗艦的主炮能量迴路全線亮起紅燈，警報聲刺痛耳膜。
炮手拼命拍砸泄壓鍵。
「反衝進炮膛了！底部主爐承壓超限！」
副手從地上爬起來，抓著斷裂的椅背。
「老大，關炮！再不開逃生艙……」
槍聲響了。
巴燼拔槍連扣了兩下扳機。
副手的聲音卡在喉嚨里，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涌血的破洞，往後退了兩步，背靠著艙壁滑倒，拽塌了半扇操作台。
巴燼手背上的青筋跳著，槍口還沒冒完煙。
「誰退，這就是下場。」
底甲傳來一陣沉悶的崩裂聲。
暗物質崩壞炮的外部護殼終於承載不住逆流的光壓，巨型炮管從根部生生翹起，露出燒紅的內膛。
旗艦被這蠻橫的反衝力推得向後平推，艦尾直接撞毀了兩艘來不及讓路的護衛艦。
反應堆爆開，火光順著旗艦側翼向上翻卷。
巴燼被慣性甩倒，肩膀重重撞在金屬台角上。
他抬起頭，主屏已被純白的極光鋪滿。
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雷達員癱在椅子裡：「目標主炮能級還在上升，沒有衰減……」
殘存的血牙戰艦全線潰逃。
中庭空間異常擁擠，前方是將要爆炸的旗艦，後方是死路，左右全是殘骸。
剛才還在公頻喊著抓活口的星盜，現在全在拼命搶占航道。
「讓開！」
「躍遷打不開！空間被鎖死了！」
幾艘護衛艦為了搶出口直接撞毀在一起。
一艘突擊艦強行拉升，企圖從上方機械掠奪者的預留口鑽出去。
鐵鴉的主艦壓在上空沒動。
拼裝船隊毫不客氣地打出一排磁軌釘，把那艘突擊艦的引擎直接釘死。
艦體失去動力，冒著黑煙砸回中庭。
手下看得發虛。「老大，還要攔？」
鐵鴉盯著那道貫穿中庭的白光。「攔血牙。放那艘生物艦走。」
手下明白了，血牙今天翻不了身。
只要把通道堵死，這滿地的殘骸就是肥肉。
但他看向下方那個龐大的暗金怪物，忍不住開口：「底下那個……會不會連我們一起掃了？」
鐵鴉沒有馬上回答，視線緊盯雷達界面上的火力鎖坐標。
「它連頭都沒抬。別開火，別給它轉身的理由。」
白光壓到了血牙旗艦正面。
旗艦護盾模塊全開，七層紅色防護罩在艦首前方接連撐起。
這是血牙主隊花天價弄來的重型防禦系統，曾經硬扛過軍方巡邏艦的三輪齊射。
巴燼緊盯著那層紅光，嗓子裡全是血腥味。
「只要撐住一輪……」
純白射線撞上了第一層紅盾。
防護罩未能產生半點阻礙，當場洞穿。
第二層緊跟著裂開。
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幾乎在同一瞬氣化。
第六層護盾能量回灌，發生器直接燒融。
第七層護盾在全艦星盜的注視下，崩解成漫天紅色的能量碎屑。
重型承壓層連半秒的阻滯都沒有。
內部骨架、武器艙、指揮線路，隨著光柱的推進一層接一層地被抹平。
沒有爆炸。白光所過之處，物質直接蒸發。
光柱從艦體中軸，將兩公里長的旗艦從頭到尾貫穿。
巴燼看著眼前的控制台在光芒中化為烏有，他下意識抬起手想擋。
下一秒，連同他站立的甲板一起，被高溫直接氣化。
血色旗艦從中線斷裂。
整艘主艦連同滿船的星盜，消失在白光的行進路徑里。
中庭北側的要塞外牆被炸出一個豁口，外圍堆積的舊約廢鐵被這束光一併清空。
血牙公共頻道亂作一團。
「旗艦沒了！跑啊！」
護衛艦和突擊艦四散逃命。
幾艘想貼著母巢邊緣溜出去的飛船，剛靠近就被暗金菌絲生生扯斷了推進器。
林凡鬆開主控台推桿。
暗金菌絲從控制閥上抽離。
艦首的純白光芒逐漸收攏，中庭重新陷入昏暗。
秦雪飛速刷新解構終端。
「血牙旗艦確認摧毀。」
「重炮艦殘存十三艘，七艘癱瘓。」
「護衛艦殘存二十一艘，十二艘逃逸中。突擊艦個位數。」
上方空域。
鐵鴉的主艦依然懸停在原地，她沒下令追擊潰逃的血牙，更沒把炮口對準母巢。
機械右眼的焦距連續調了三次。
她看著旗艦消失的那條真空航道，沒說話。
手下壓低聲音：「老大，我們要不要去順幾艘殘艦？」
鐵鴉拉下頭盔面罩。「嫌命長？」
手下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
鐵鴉盯著下方那個暗金色梭狀巨獸。
「那艘船打完主炮，沒有追出來。傳話下去，全隊散開撤，別扎堆。把血牙旗艦被一炮干碎的消息放出燼海。」
手下遲疑了：「那紅齒港那邊……」
「血牙折了主隊，紅齒港第一件事就是吞掉巴燼剩下的地盤。等他們打完，我們再來收底。」
機械掠奪者艦隊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很快消失在要塞裂口外。
林凡靠在艦長椅里，看著雷達上成片向外退開的綠點，手指在扶手上輕叩。
秦雪標記了鐵鴉的航線。
「機械掠奪者撤離，主艦全過程未開火。」
「歸入底層檔案，不用管了。」
白芷看向他：「不追？」
林凡看向主屏，中庭里正漂浮著成堆的戰艦殘骸。
「追一群撿垃圾的，回不了本。」
他伸手點了點屏幕。
「清點現有資源。」
秦雪刷新了資源掃描層。
「中庭戰場殘留大量高價值目標。血牙旗艦側翼和尾部結構還在。護盾芯、反物質魚雷庫、禁忌炮管碎片均可回收。」
中庭的真空環境裡飄滿了斷裂艦身，燃燒的裝甲板接連撞擊要塞的殘破牆壁。
幾艘無路可逃的星盜戰艦直接切斷了引擎，試圖偽裝成死物混過去。
母巢腹部緩緩開啟。
粗壯的暗金菌絲成排垂入虛空。
深層淨化菌根大面積鋪展，寂影孢子散開壓蓋住尚未散盡的高能輻射。
那些裝死的星盜還沒來得及發出求饒頻段，就被無聲游來的菌絲纏住了駕駛艙。
秦雪按既定流程篩查生命信號。
「標記完成，血牙武裝人員二百三十四，俘虜艙生命反應二十九。」
白芷盯著屏幕上的熱能斑塊。
「把俘虜艙的坐標濾掉，別分解進去了。」
「挖出來，隔離審查。其他的按建材處理。」林凡看著代表武裝人員的密集紅點，「不留活口，全餵熔爐。」
錢多多提起破障錘在地上重重一頓。
「胖爺就等這句話了。」
母巢在中庭內緩慢滑行，深層淨化菌根一把扎進第一艘癱瘓的重炮艦。
艦體外殼被強行破開。
主炮核心被整塊剝離，送入側舷的分解艙槽。
星髓聚合源重新轉動，純淨的高壓靈能從迴路重新灌滿整個艦身。
秦雪播報最終結果：「星髓聚合源狀態穩定。主炮迴路冷卻中。綜合能源開始進入溢出階段。」
遠處還偶有彈藥殉爆的聲響。
母巢靜靜停在中庭中央，菌根不知疲倦地扒開一層層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