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牙旗艦底部的巨型炮管完全伸出。
中庭里的殘骸、塵埃甚至熔化金屬，全被蠻橫的引力扯向炮口，連要塞牆壁上鬆動的裝甲板都跟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秦雪報出的數據直接在艦橋主屏上刷成紅標。
「高危引力武器。」
「能級還在上升。炮口坍縮反應異常，判斷為暗物質崩壞炮。」
錢多多臉上的笑沒了。
「這名字一聽就不是正經玩意兒。」
白芷緊盯生命雷達，指尖重重壓在備用陣列的推桿上。
「如果它在中庭內發射，要塞結構會被捲入。」
秦雪補充得更直接。
「命中母巢，艦首會被打穿。偏離母巢，也可能削掉半座要塞。」
林凡看著全息屏。
血牙旗艦周圍，護衛艦正在慌忙讓開射界，幾艘撤得慢的艦船被引力牽扯著原地打轉。
巴燼根本不管。
他坐在禁忌武器控制台前，雙手壓死在鎖定盤上。
副手跪在旁邊，死命抓住他的胳膊。
「老大，不能發！這東西開一炮，旗艦主爐要折壽一半！要塞里的能源艙也會被卷進去！」
巴燼一腳把他踹開。
「能源已經被搶了！我拿不回，就誰也別想拿！」
副手撞翻了金屬座椅，嘴裡湧出血沫，沒敢再爬起來。
巴燼緊盯屏幕里的母巢，咬肌鼓起又癟下。
「你們這些外來人，進燼海才幾天，就敢踩到血牙頭上。」
「我今天把你們連船帶人一起抹掉，紅齒港只會問我炮口冷沒冷。他們要的是結果。」
巴燼將推桿往前重重一頂。
「我給他們結果。」
上方裂口邊緣，鐵鴉的主艦已經拉開安全距離。
她盯著血牙旗艦底部的暗色炮管，機械右眼裡的紅光高頻明滅。
鐵鴉抬手下壓。
「全隊後撤。散開，別站在同一條線上。」
手下看向三號防區。
「那艘生物艦呢？」
鐵鴉的視線沒移開。
「它如果扛不住，我們撿灰。它如果扛住了，血牙就完了。」
母巢艦橋內，所有的警告框全跳了出來。
白芷一把將生命迴響陣列推到防禦檔，右手直接拔掉兩根醫療備用線，強行接進主防迴路。
「我能護住主骨架，但擋不住炮口直擊。」
錢多多大步走向物理隔離艙。
「凡哥，讓我出去。胖爺我開暴食，拿破障錘砸它炮口。」
秦雪頭也沒抬。
「距離太遠。中間全是引力亂流，你出艙就會被牽走。」
錢多多一拳砸在門框上。
「那總不能看著它蓄完。」
林凡手指在操作台上划過。
「誰說看著。」
他直接切出母巢艦首結構圖。
一座巨大的聚變殲星棱菇沉在艦首核心底座里，此前一直處於閉鎖狀態。
因為這東西消耗太大，原有的能源供給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支撐穩定發射。
但現在，星髓聚合源就在核心艙內運轉。
那塊剛吞下的星空原石，已經被重構成了母巢新的供能中樞。
秦雪敲擊終端的手指停在半空。
「你要直連主炮？」
白芷偏過頭。
「沒有緩衝層，晶格會承受極高壓力。」
林凡單手解開星髓聚合源外側的三道限制閥。
「有你們兜底。」
錢多多手裡的破障錘在甲板上重重一頓。
「凡哥，要對轟？」
林凡看著他。
「別喊，容易顯得我們也很吵。」
錢多多把破音的喉嚨壓下去半截。
「行，我小聲熱血。」
秦雪的手指重新動了起來。
「我給你切穩定路徑。星髓聚合源當前輸出乾淨，主炮底座能吃下七成，剩下三成會衝擊艦首骨架。」
白芷掌心抵住控制盤。
「那三成我來壓。」
林凡將新獲得的星髓聚合源線路權限解鎖。
粗壯的暗金菌絲包住能量主線，硬生生扎入聚變殲星棱菇的底座。
母巢艦首重重一震，龐大的暗金艦體在中庭內向前壓低。
艦首前端的甲片一層層翻轉收攏，露出中央龐大的晶格群。
純白的光芒在晶格深處凝成一點，周圍的空間當即產生細密的震顫紋路。
秦雪緊盯面板數據。
「主炮底座接入。」
「裂變熔爐菇輔助供能。星髓聚合源輸出百分之四十。」
林凡看著主屏。
「六十。」
秦雪手指頓住。
「六十會讓艦首溫度突破上限。」
白芷接過話。
「我能壓三十秒。」
林凡沒有停頓，把閥門直接推到六十。
母巢艦首光芒暴漲，中庭金屬牆壁上的陰影被高強度的白光全數剝離。
血牙旗艦艦橋里，巴燼手不受控制地摳緊了控制台邊緣。
炮手驚叫出聲。
「對方艦首出現高能反應！能級正在追上崩壞炮！」
巴燼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閉嘴！它就是一艘搶來的破船，憑什麼跟旗艦拼主炮！」
艦橋內沒人敢接茬。
暗物質崩壞炮是血牙壓箱底的武器，每開一次，旗艦底層引擎組都要報廢一部分。
前排艦隊毀了，要塞能源丟了，巴燼不想死，更不想空手回去被紅齒港當廢鐵賣掉。
他一拳砸開最後一道保險蓋板。
「給我鎖它艦橋！」
炮手聲音發抖。
「鎖定被折射霧干擾，無法確認艦橋位置。」
巴燼側臉的傷疤因充血漲成紫紅。
「那就打中心！把整艘船打成空殼！」
暗物質崩壞炮進入最後蓄能，黑色光團在炮口內向內坍縮。
周圍的護衛艦被引力扯得偏離航道，一艘避讓不及，直接擦在牆壁上爆出一團火光。
鐵鴉看著那艘爆碎的船，語氣發冷。
「巴燼瘋了。」
手下湊上前：「老大，要不要趁亂打他旗艦尾部？」
鐵鴉冷冷掃了他一眼。
「你想被兩門主炮的餘波卷進去？」
手下立馬閉嘴。
鐵鴉盯著母巢的艦首。
這艘生物艦太硬，火力也超出了她想當然的「撿漏」範疇。
母巢內部，艦首骨架承壓曲線直線攀升。
幾條主連接線表面燒出刺眼的紅光。
白芷伸手扯過備用線替換，指背剛蹭到外殼，就被燙出一道紅痕。
錢多多在旁邊看得干著急。
「學姐，要不讓我頂過去？」
白芷沒回頭。
「你頂線路？」
錢多多張了張嘴。
「那算了，胖爺我不懂電。」
秦雪報出最終參數。
「星髓聚合源輸出七十。主炮晶格穩定。艦首骨架承壓百分之八十四。」
林凡把右手平貼在主控台上。
暗金菌絲從他袖口探出，直接扎入母巢核心。
菌群意志被全面喚醒，磐岩菌壘向內收縮固化，活性適應菌殼向艦首方向層層堆疊，深層淨化菌根提前在側舷鋪開，準備吞食即將到來的衝擊餘波。
所有過載蓄能棱菇切斷火力，整艘船的能源全數灌向艦首。
秦雪掃過右下角的跳動紅標。
「對方先完成蓄能。」
白芷將生命迴響全部抽調至艦首主骨架。
「防護層已合攏。」
錢多多站在物理隔離艙前，連脖頸都浮起暗金色的饕餮紋路。
「凡哥，要是對面頂住了，胖爺我就出去補錘。」
林凡看著正前方的巨型黑光。
「用不上。」
巴燼嘶啞的吼叫順著公共頻段砸進母巢。
「偷我能源，殺我艦隊，你們今天誰也別想走！」
林凡連通訊回執都沒按。
秦雪報出最後一組數據。
「暗物質崩壞炮，發射。」
血牙旗艦底部，濃黑的光柱強行衝出炮口。
中庭的穩定空間被劃開一道不規則的軌跡，殘骸、熱流連同被震碎的裝甲碎片，全數被拉入那道黑光的破壞邊緣。
同一時間，林凡重重推下發射鍵。
聚變殲星棱菇深處的純白射線，帶著足以抹平星球的刺眼極光，脫膛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