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側舷緩緩展開,一層層暗金色甲片向外翻轉。
內部密密麻麻的晶質炮位暴露在中庭的真空中。
數百個過載蓄能棱菇從生物腔室里探出,晶格內部亮起冷白光。
血牙前排艦隊剛剛後撤,陣型還擠在一處。
巴燼盯著屏幕,下頜肌肉繃緊,手裡的通訊器被捏得發響。
「這是什麼玩意兒?」
他扯了下嘴角,發出一聲嗤笑。
「種菜種到要塞中庭來了?」
血牙頻道里響起一陣鬨笑。
前排護衛艦上的星盜跟著起鬨。
「老大,它急了!」
「拿一堆菇子出來,真當我們沒見過活體火炮?」
秦雪的手指在解構終端上快速起落。
血牙艦隊的坐標、護盾頻率、動力艙位置,全在主屏上刷成紅色的數據流。
「前排二十七艘護衛艦,磁盾正在重啟。」
「重炮艦冷卻剩五十六秒。」
「旗艦主炮未完成二次裝填。」
「機械掠奪者上方四十三艘拼裝船,沒有進入射界。」
林凡的手掌壓在星髓聚合源的輸出閥上,沒鬆開。
聚合源轉速提高。
純淨靈能順著暗金菌絲灌入兩側炮位,三十七座聚能棱菇陣列當先亮起,後續的過載蓄能棱菇接連併入主迴路。
母巢外殼的縫隙間,幻光孢子成片溢出。
透明菌霧無聲鋪滿中庭中央,周遭的光線隨之發生畸變。
血牙艦隊的掃描屏上,母巢的輪廓顯現出十幾道重影。
巴燼猛地前傾,一巴掌拍在雷達控制台上。
「鎖定源呢?」
雷達員手指發抖,瘋狂敲擊重置鍵。
「目標坐標在跳。」
「不是躍遷,也沒有隱身,是光路被折斷了。」
巴燼一腳踹翻旁邊的合金椅。
「我管它斷沒斷!」
「切備用雷達,給我重新鎖!」
要塞裂口上方空域。
鐵鴉的主艦靜靜懸停。
機械右眼的紅光快速頻閃,母巢周圍的折射數據被層層拆解。
她看了兩秒,抬起手,對著艦隊打出後撤手勢。
手下愣在原地。
「老大,血牙還在前面頂著。」
鐵鴉沒有收回動作。
「所以他們會先死。」
手下咽了口唾沫,視線重新投向中庭。
「那艘生物艦真能一波打穿血牙的防禦列陣?」
鐵鴉盯著主屏上的冷白光斑。
「它剛站著吃了一輪上百艘戰艦的齊射。」
「現在該它還手了。」
中庭下方。
血牙公共頻道里傳出引擎過載的轟鳴。
三艘突擊艦脫離護衛艦編隊,強行加速前沖。
一名血牙小頭目的喊聲在公頻里炸開。
「貼上去!」
「它炮位多又怎麼樣?」
「近距離撞爛它的發射口!」
三艘突擊艦硬擠入幻光孢子的邊緣。
秦雪掃過測距儀。
「進入折射網第一層。」
林凡手指一勾,鬆開輸出閥的安全扣。
「開。」
白芷單手將生命迴響陣列直接推入戰鬥輔助檔。
綠色靈能順著母巢的主骨架湧向側舷,牢牢固化住過載發熱的晶格。
數百道純白光束從棱菇炮口齊射而出。
光束脫離母巢時,血牙前排艦船甚至沒有調整規避姿態。
光線一頭扎進幻光孢子構築的透明霧氣中,原本筆直的光束突然發生折轉。
最粗的一道光束被霧氣強行拆解,分裂成數十道極細的強光。
這些細線在半空中迴旋、聚焦,越過護盾正面,從刁鑽的死角切入敵艦陣列。
沖在最前面的三艘突擊艦剛剛抬起磁盾,艦底的裝甲板就被白線整齊切開。
動力艙率先爆開,彈藥艙緊隨其後。
三團火球在中庭底部膨脹,炸碎的金屬殘片狠狠砸向後方的護衛艦。
血牙頻道里的鬨笑戛然而止。
尖叫聲瞬間占滿頻段。
「彈道不對!」
「它明明從左邊開炮,為什麼光束從頭頂打進來了?」
「護盾被繞過去了!」
「規避!強行後撤!」
規避毫無作用。
幻光孢子充斥著整片交戰空域。
沒有一道光束走的是直線。
一束強光向著右舷空地射出,穿透霧氣後反向折回,自下而上切入護衛艦腹。
另一道偏離目標的光線在半空二次聚焦,直接扎進重炮艦的尾部推進口。
每次磁盾剛剛偏轉對準光源,新的折射光線就已經燒穿了後側的薄弱裝甲。
秦雪標記的紅色十字,正被純白細線逐一點名。
第一艘重炮艦的主炮管斷成三截,截面熔化。
第二艘護衛艦的反物質魚雷艙被貫穿。
第三艘補給艦的燃料艙在重壓下爆開,烈火將旁側的兩艘突擊艦直接捲入。
白芷緊盯生命陣列與裝甲溫度。
「第三組棱菇面臨過載臨界。」
林凡頭也沒抬。
深層淨化菌根自裝甲縫隙處探出,迅速削去燒紅髮脆的晶格邊緣。
星髓聚合源再度注入靈能,晶體瞬間重生。
「繼續打。」
秦雪語速變快,雙手幾乎在解構終端上帶出殘影。
「血牙前排陣列崩塌。」
「重炮艦損毀六艘。」
「護衛艦損毀十三艘。」
「突擊艦損毀十七艘。」
她切出新的高危視窗。
「對方旗艦雷達仍在維持鎖定。」
林凡視線掃過那串跳動的坐標。
「留著它。」
秦雪沒有任何停頓,指尖敲下回車。
「已修改優先序列,過濾旗艦雷達節點。」
血牙旗艦內。
巴燼僵坐在艦長位上。
中庭空域被交錯的折射白線切割成網。
他的艦隊在這張網裡被絞碎,戰艦燃燒的殘骸鋪滿通道。
這根本沒有互射的過程,敵方的光束每一次變軌,都會帶走幾條人命。
副手滿臉是血,扶著控制台邊緣爬起來。
「老大,陣型散了!」
「再不撤,前排會被活活刮乾淨!」
巴燼轉頭瞪他。
他嘴角抽動,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退回紅齒港,等待他的就是清洗。
失去核心能源,他活不下去。
旗艦下方,殘存的護衛艦還在嘗試啟動空間穩定器。
林凡沒有給他們重組的機會。
「秦雪,打動力艙。」
秦雪按下火力覆蓋鍵。
「二次路徑已載入。」
又一波折射光網壓下。
不再是大面積洗地。
所有的純白細線準確繞過殘骸,直奔護盾芯和主炮轉軸。
血牙戰艦接連失控。
幾艘船頭對撞在一起。
另一艘護衛艦的空間穩定器被白線切斷,躍遷引流剛亮起,艦體就在重壓下解體。
鐵鴉的艦隊停在安全區外。
一艘撤得稍慢的拼裝船被流彈擦過尾翼,艦長在頻道里大罵出聲。
「血牙的人瘋了,我們不陪他們送死!」
鐵鴉冷眼看著。
她很清楚,下方的生物艦,至今連一發正經的主炮都沒開過。
血牙前排徹底淪為廢墟。
三十多艘戰艦在極短的時間內變為廢鐵。
斷裂的金屬骨架在爆炸的衝擊波里來回翻滾。
公共頻道里只剩下絕望的求救。
「旗艦支援!」
「巴燼老大,拉我們一把!」
「它在收割——」
聲音被高壓爆炸的電磁雜音切斷,又一艘重炮艦在屏幕上碎裂。
巴燼一把推開面前的武器操作員。
他自己坐進了旗艦底部的火控台,手掌重重拍在黑色權限板上。
「動禁忌武器會把要塞卷進去!」副手撲過來攔他。
「紅齒港那邊有令,不到艦隊覆滅不准解鎖!」
巴燼反手掐住副手的脖子,將他摜在地上。
「現在還不算覆滅?」
副手躺在地上,沒敢再動。
血牙旗艦底部。
厚重的暗紅色裝甲層層滑開。
一根極粗的暗色炮管從艦腹深處探出。
周圍游離的金屬碎屑被強悍的引力拉扯,瘋狂向著炮口匯聚。
秦雪抬頭看向主屏。
「旗艦底部偵測到高危能量源聚集。」
白芷的生命陣列同時爆出尖銳的警報。
錢多多將破障錘橫在身前,手腕上暗金色紋路亮起。
「凡哥,那玩意兒有點凶。」
林凡看著全息屏上正在蓄能的暗色炮口。
「看到了。」
巴燼嘶啞的聲音透過公頻,傳進母巢艦橋。
「你不是能吃嗎?」
「這次你再吃一口給我看看!」
暗色炮管深處,耀眼的光球已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