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探艦耗掉了百分之四十的能源，終於擊破隕星外層的冰殼。
碎裂的能量冰順著暗色洋流漂散，內部那台銀金色的逃生艙暴露出來。
逃生艙表面的自衛護紋暗了許多，只剩下周期性的微弱閃動。
每一次護紋亮起，勘探艦的前盾都會被打出一片狂閃的漣漪。
紅齒港指揮官站在艦橋中央，制服領口沾著之前震盪摔出的血跡。
「外殼防禦還剩多少？」
操作員聲音發著抖。
「自衛協議進入低功率模式，外層防禦碎了。」
「底層自毀防禦還有一次觸發機會。」
指揮官一把奪過通訊器。
「精英回收隊出艙。」
「把逃生艙拖回來。」
副官急忙跨前一步。
「指揮官，建議先用無人拖拽器試探。」
指揮官轉過身，盯著他。
「無人拖拽器已經被打掉七台了。」
「你要是心疼人命，自己出去拖。」
副官閉上嘴，低下頭。
十六名紅齒港精英隊員穿著重型防護服，從勘探艦底部氣閘艙進入太空。
牽引鎖鏈從他們腰側射出，重重扣向逃生艙外殼的拖拽環。
秦雪快速拉出他們的裝備參數。
「重型防護服帶三層過濾，表面有生化隔離膜。」
「普通孢子進不去？」白芷問。
「正常情況下進不去。」
秦雪把氣閘艙的結構圖放大。
「但他們要把逃生艙拖回底艙，氣閘內外壓差會在開啟時出現七秒的對流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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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的手指停在孢子釋放界面上。
「七秒夠了。」
三萬公里外，母巢龐大的艦身依舊藏在隕石陰影里。
外層寂影孢子鋪成一圈安靜的感知帶。
數萬枚極細的基礎孢子從艦腹脫離，沿暗色洋流緩慢飄向遠處的勘探艦。
它們沒有靈能波峰，也沒有機械反射。
紅齒港的生化掃描掃過洋流，只把它們當成普通的星際塵屑。
錢多多提著破障錘湊到屏幕前。
「凡哥，這招陰啊。」
林凡抬眼看他。
錢多多清了清嗓子。
「我的意思是，戰術含金量極高。」
逃生艙被十六條牽引鎖鏈牢牢扣住。
紅齒港精英隊員一邊穩住姿態，一邊用小型切割器清理外層殘餘的冰塊。
逃生艙護紋最後一次亮起。
三道金色脈衝射出，直接打穿兩名隊員的防護服。
兩人在真空里翻滾出去，生命信號在操作台的屏幕上熄滅。
勘探艦指揮官看都沒往那邊看一眼。
「繼續拖。」
剩下十四人不敢停，牽引鎖鏈同時收緊。
銀金色逃生艙一點點脫離隕星核心。
秦雪切出逃生艙的重量估算。
「質量高得不正常，外殼密度遠超舊約標準艦材。」
「裡面的生命場呢？」白芷問。
「還在。」
白芷單手按著生命陣列。
「它沒有因為防禦破損而下降。」
林凡看著星盤第五節點。
銀光又動了一下。
星盤和逃生艙之間的共鳴變得更清晰，母巢內部的暗金菌絲跟著收縮。
林凡沒有讓孢子靠近逃生艙，他的目標是勘探艦底艙氣閘。
紅齒港回收隊把逃生艙拖到艦腹下方，厚重的氣閘門向兩側打開。
內部機械臂伸出，準備接住艙體。
就在此時，艙內循環風壓向外泄出，氣流卷過隊員防護服的連接縫。
林凡按下釋放鍵。
數萬枚基礎孢子借亂流直接貼了上去。
一部分附著在牽引鎖鍊表面，一部分鑽進防護服關節縫隙，剩下的從氣閘回流，被勘探艦的內部循環系統捲入。
紅齒港的生化掃描器亮了兩下。
操作員掃了一眼讀數。
「氣閘塵屑污染，等級低於警戒線。」
指揮官不耐煩地揮手。
「別管塵屑，關門。」
氣閘門開始閉合，基礎孢子跟著牽引鎖鏈和回收隊，順利進入底艙。
秦雪把勘探艦內部通風結構投到主屏。
「孢子進入一號氣閘，通過空氣淨化網，沒有觸發警報。」
白芷看著那群細小的紅點沿管道快速擴散。
「它們在找能源迴路？」
「先找火控。」
林凡操控菌群意志，把宏觀指令直接壓進孢子群。
孢子沒有在底艙暴露生長，只貼著縫隙走。
通風管內壁、冷卻液閥口、維修線槽、能源回流接口，全成了它們的滲透通路。
紅齒港勘探艦的防護做得很嚴，每隔幾十米就有一道生化過濾門。
過濾門噴出的高溫殺菌霧和靈能掃描波，當場燒掉了第一批靠近的基礎孢子。
剩下的孢子鑽入牽引鎖鏈的微小磨損槽，跟著回收設備的機械臂滑過了檢測區。
第二道門前，秦雪出聲提示。
「前方有活體掃描。」
林凡沒有讓孢子硬闖。
他讓孢子停在維護縫裡，等待一名受傷隊員被醫療推車送過通道。
掃描門識別到紅齒港內部生命標籤，安保權限短暫下調，孢子貼著推車底部無聲滑過。
秦雪敲擊了幾下鍵盤。
「如果不是他們剛打完逃生艙，艦內處在搶修狀態，這套流程很難進。」
錢多多在旁邊連連點頭。
「懂，趁他病，要他命。」
孢子群分成三路散開。
第一路進入火控維護井，第二路沿主引擎冷卻管下行，第三路停在底艙逃生艙周邊。
勘探艦底艙里，銀金色逃生艙已經落在固定台上。
四名工程師圍上去，開始連接破解設備。
指揮官親自趕到現場，隔著安全玻璃盯著逃生艙。
「多久能開？」
工程師看著面板讀數，額頭全是汗。
「舊約接口規格不匹配，需要強行供電。」
「我問你多久能開。」
「十五分鐘。」
指揮官抬起槍，槍口頂住隔離玻璃。
工程師臉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八分鐘。」
「給你五分鐘。」
指揮官的聲線透著狠戾。
「裡面不管是人，還是數據，都不能毀。」
工程師連連點頭。
秦雪截獲了他們的破解數據流。
「他們在用紅齒港執委密鑰強行撞接口。」
白芷面色微沉。
「會傷到艙內生命場嗎？」
「會。」秦雪拉出一條下行的曲線。「逃生艙維持系統很脆弱，強行開艙可能導致內部休眠體死亡。」
錢多多當場罵了一句。
「這幫孫子真不把人當人。」
林凡看著屏幕上的孢子路線。
「火控到了嗎？」
秦雪迅速切屏。
「到了。」
勘探艦火控主板位於艦體中段，外層包著三層裝甲盒和獨立冷卻層。
林凡沒有讓基礎孢子硬啃裝甲，而是讓它們貼在冷卻層閥門邊，分泌極少量菌絲卡住溫控閥，再順著檢修孔鑽入主板底座。
暗金色的菌膜悄無聲息地貼附在關鍵觸點上，火控自檢系統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第二路孢子已經抵達主引擎控制器底層。
它們避開了巡檢機器人的掃描，貼住三組控制繼電模塊。
只要林凡一個指令，這些孢子就能膨脹，撐裂接口，阻斷推進器指令。
與此同時，底艙第三路孢子已經爬上了逃生艙的固定台。
它們藏在拖拽鎖鏈和破解設備下方，沒有觸碰艙體金紋。
工程師的強行供電指令發出。
逃生艙外殼的金光被壓得忽明忽暗。
內部生命場出現了一次明顯的下墜起伏。
白芷手掌按緊生命陣列。
「他們在透支維生系統。」
秦雪看著崩解的數據。
「再這樣開下去，裡面的東西活不了多久。」
錢多多把破障錘往上提了提。
「凡哥，不能等了吧？」
林凡視線掃過勘探艦的護盾讀數。
戰艦總能源降至百分之五十七，主盾正在修復，火控處於半待機狀態，底艙人員高度集中。
紅齒港指揮官站在隔離玻璃後，死盯著逃生艙。
「快開。」
工程師哭喪著臉，手在面板上發抖。
「外層鎖解了，內層還有金紋權限攔著。」
指揮官把槍口轉向工程師的後腦。
「那就把內層也撬開。」
工程師不敢再拖，一把將供電閾值推到最高。
逃生艙金光驟然一暗。
林凡胸前的星盤第五節點隨之發熱。
他背脊離開椅背，微微前傾。
秦雪回頭。
「共鳴增強。」
「生命場下降了。」白芷盯著雷達。
林凡抬起手，意識接入所有孢子節點。
火控主板上，暗金菌膜安靜貼住觸點。
主引擎控制器內，孢子群緊緊包住繼電模塊。
底艙固定台下方，數千枚孢子緊貼紅齒港的破解設備。
勘探艦渾然不覺自身內部防線已被全面滲透。
指揮官看著黯淡下去的金紋。
「打開它。」
工程師重重按下最後一組強供電指令，逃生艙內層金紋開始崩解。
林凡靠回艦長椅，抬手打了個響指。
「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