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推進矩陣亮起，腹部支撐急速收緊。
六百米長的龐大艦體，硬生生砸向左下方通道。
錢多多後背重重撞上座椅。
他剛握緊把手，前方星圖已經連跳兩段路線。
秦雪一把劃掉原定出口。
「左偏七度，前面收口了！」
艦首順著新路線下沉，尾部卻被另一道引力牢牢拽住，暗金骨架爆出一連串密集的震鳴。
白芷雙手死按在陣列支架上。
恢復迴路全數灌向尾部，牢牢撐住被拉長的囊袋。
林凡同步收攏外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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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外凸的棱菇炮位被強行壓回裝甲內側。
母巢貼著邊界滑過窄口。
後方，一艘巡洋艦剛完成入場校準。
遠程推進還沒關，艦首剛向左偏，艦尾直接被扯向右側。
駕駛員死命推滿修正杆。
姿態噴口爆出長焰，艦體偏轉幅度反而在急劇擴大。
護盾爆出刺眼亮光。
艦長剛要撲向駕駛台，腳下金屬板直接向上撅起，艙壁管道根根崩斷，巡洋艦中部被硬生生壓出一道深坑。
左右裝甲向內對摺，三個艙段直接擠成一團。
公共頻道里傳出半聲慘叫，戛然而止。
百米戰艦當場粉碎，直接碾成一坨交纏的廢鐵。
從入場到信號熄滅，不到三分鐘。
後排一艘護衛艦緊急剎車，尾部直接被跟進的突擊艦追尾。
兩艦護盾撞出大片火光，齊齊偏離航線。
通訊頻道當即大亂，艦長們瘋狂呼叫旗艦。
有人要求停航，有人要求開放撤退通道，還有人根本沒看見事故，扯著嗓子催促前排讓路。
克勞斯重重拍下全艦廣播鍵。
「減速！保持間距！按旗艦修正路線走！」
命令傳到前排時，已經晚了。
那裡根本沒有減速的距離。
一艘重炮艦橫在狹窄通道中，左側炮座刮碎友艦護盾，右側又被引力拖偏。
艦長只能關掉主推進，指望姿態噴口慢慢轉過來。
後面的艦船被迫向兩側躲避。
其中一艘剛偏出去，艦背的通訊塔當場被強悍引力扯走。
裝甲斷口一路撕拉到機庫，救援艇艙門打開一半，當即卡死。
操作員拼命砸著手動開關。
整塊機庫外壁直接脫離艦體，連同未出艙的救援艇一起消失在深空里。
克勞斯的命令還在播放，艦隊陣位已經全盤崩盤。
母巢內。
秦雪看都沒看敵方畫面，解構終端被她切成兩層。
一層死盯母巢骨架受力，一層追蹤近處殘骸的運動軌跡。
隱蔽在外圍的菌網持續送回損傷數據，補上機械雷達掃不到的死角。
主屏上，可通行的區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減。
「前方十四公里，兩道引力正在交錯。」
林凡壓掉右側推進。
母巢沿艦身軸線緩慢側轉，將較窄的腹部對準通道。
舷窗外，一塊舊艦甲板翻滾著升起，貼著母巢上方掠過。
甲板從中間開裂，前半截繼續向前，後半截直接倒退飛回原處。
錢多多一把抓緊了固定帶。
「這破地方掉頭都沒法掉啊！」
白芷扶著陣列支架，額角滲出一層密汗。
她只能修復菌群受損的部分，替母巢抵消不了外界引力。
恢復速度一旦落下，骨架就得硬扛撕扯。
林凡切斷主幹迴路，把磐岩菌壘從固化防禦拆成分段支撐。
過硬的連接處被主動切開，活性適應菌殼根據受力點實時增減厚度。
一塊尾部外甲沒來得及回收，被亂流拽出半米。
林凡當機立斷，直接切斷連接。
外甲脫落的剎那，母巢側擺終於穩住。
秦雪找準時機，一把推入下一段航線。
「向上！只有這段能走！」
推進矩陣狂飆。
六百米艦體擦著引力邊界滑入新通道，後方剛通過的縫隙直接閉合。
秦雪抬手蹭掉下巴上的汗，繼續死摳前方的結構變化。
林凡掃了一眼主炮狀態。
沒有激活任何一個炮位。
在這裡放高能武器，第一個炸的可能就是母巢自己，但後方擠在一起的艦隊，已經沒地方躲了。
他拉出近距感知圖。
鎖定了一段正在緩慢移動的廢料流。
廢料流從母巢下方滑過，下一秒就會直插敵方前排與重炮編隊的結合部。
「秦雪，算這些碎塊的走向。」
秦雪抽出三組觀測數據，手指翻飛，敲定匯入點。
紅點落在了艦隊最密集區的邊緣。
林凡按開母巢腹部的小型投放腔。
幾十團震爆黏菌依附在薄片狀生物殼上，內部靈能被壓進獨立囊室，沒有激活統一迴路。
白芷掃見儲能量，馬上轉頭。
「這裡引爆會波及我們主幹！」
「等它們飄遠再動。」
林凡直接拉低黏菌裝載量，只留了引發震盪的基礎靈能。
艙內，浮游傘菌輕輕一推。
薄片離艦，隱沒在廢料流里，跟著殘骸緩緩向後退去。
第一團黏菌剛蹭到邊緣亂流，外殼當場被壓碎。
林凡直接切斷指令，任由它變成死物。
剩餘的投放殼繼續漂移。
距離後方敵艦三十公里、二十公里、十公里。
秦雪死盯讀數，把母巢的撤離路線往右拽開。
「先出去。」
林凡握死操控杆，穩住艦尾。
等菌網確認前方引力一致，推進矩陣這才持續轟鳴。
母巢滑出通道。
……
紅齒港艦隊裡，一名雷達員盯著屏幕。
艦腹附近多了幾個微弱的靈能點。
他拉大觀測窗，只看見一堆廢銅爛鐵夾著幾塊破殼。
還沒等他上報，第一團震爆黏菌直接爆裂。
爆炸不強。
連護盾都沒蹭破。
艦長只覺察腳底下輕微震了一下，剛準備罵人，姿態修正欄突然全面飆紅。
前方漂浮的殘骸方向變了。
原本卡在艦體兩側的引力差，被這次衝擊當即拉大，艦船直接朝著死地滑去。
秦雪鎖定新位移，標出第二批引爆點。
林凡指尖輕點。
砰！砰！砰！
黏菌在不同方向接連引爆。
微小的衝擊推散了碎塊，局部亂流當即亂套。
一艘護衛艦被橫飛的殘骸撞中側腹，艦首橫移，一頭扎進旁邊重炮艦的炮架里。
重炮艦正處於充能狀態，炮架變形，固定鎖斷裂。
通電的迴路從破口處瘋狂漏電。
一束失控的光束貼臉掃過近處的友艦，直接切開了半個艦橋。
公共頻道里爆出慘烈的怒吼。
「誰他媽開的炮！」
「右側停推進！我們出不去了！」
沒人讓路。
十幾艘戰艦被硬生生擠進突變的亂流。
一艘船剛掙脫前方友軍，艦尾就被引力直接捕獲。
主骨架沿中部攔腰折斷。
逃生艙連燈都沒亮起，就一頭撞碎在後方艦船的護盾上。
外圍的艦長終於反應過來，想往後退，來時的路已經被殘骸完全封死。
克勞斯站在指揮台前。
看著屏幕上一排排黯滅的信號點，伸向廣播鍵的手僵在半空。
前方的母巢還在往前開。
每一次表面上隨意的轉向，都準確避開了破碎區。
此前的減速，故意的暴露，還有那些不痛不癢的反擊，全是為了把他們整支艦隊騙進這個絕境。
副官哆嗦著拿出緊急預案。
「執委！直屬護航艦還能頂上去清路！我們現在撤還……」
克勞斯一把甩開他。
撤？
兩百多艘戰艦全軍覆沒，他現在回去，最高審判庭能把他活剮了。
他大步走到主炮控制席。
武器官看見最高授權燈亮起，拼命按住供能開關。
「不能開火！前面全是我們的船！」
克勞斯拔出槍，直接頂在武器官腦門上。
武器官的手僵硬地縮了回去。
旗艦腹部的主炮裝甲強行裂開，刺耳的蓄能警報貫穿供能艙。
擋在正前方的兩艘護衛艦收到了限時避讓指令。
但它們連轉向噴口都被引力壓癟了，根本動不了。
克勞斯粗暴地刪掉友軍射界保護協議。
全部鎖定參數，狠狠砸向前方的暗金艦體。
母巢主屏當即飆紅。
刺眼的主炮鎖定警告占據了所有面板。
秦雪的解構終端標出恐怖的高能反應。
白芷驟然轉頭看向駕駛位。
林凡靠在椅背上。
沒碰減速推桿，也沒碰防禦護盾。
他看著前方正在收口的星海路標，手指搭在預設的反制面板上，只回了兩個字。
「快了。」
下一秒。
公共頻道里，克勞斯破音的嘶吼蓋過了所有慘叫。
「開主炮！」
「讓他們跟我們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