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鐸的求救信號穿出磁泣星雲。
接連點亮紅齒港艦隊的戰術終端。
執委旗艦上，通訊官沒敢做任何刪減，直接將近距觀測記錄送到克勞斯面前。
暗金生物裝甲占滿畫面。
旗艦下層通道正在被吞噬消失，艦長認證始終有效。
這次傳回來的東西，再沒有殘件誤判的餘地。
克勞斯緊盯著坐標。
母巢還在磁泣星雲。
第三重裝艦隊和第九炮擊艦隊，卻已經替一塊報廢護板封了半天航道。
技術官把剛收到的無人機殘骸報告壓在桌角，不敢再往前遞。
克勞斯伸手抽走報告。
掃到金紋護板那一欄，他反手將終端重重砸向艙壁。
終端四分五裂。
「全軍轉向磁泣星雲！」
作戰參謀急忙調出剩餘燃料。
「第三艦隊剛做過連續加速，再超載，部分推進器需要返港更換。」
「從戰時儲備支出。」
克勞斯按住最高權限區。
另一隻手狠狠點向母巢坐標。
「誰先截住它，繳獲賞金加倍。」
命令後面還附了一條處分說明。
無故減速、脫離追擊，立即剝奪指揮權。
艦隊頻道里接連響起確認聲。
幾名本想申請檢修的艦長迅速撤回了報告，推進器過載警報很快取代了維修提示。
重裝艦隊拖著尚未收妥的散熱架，強行轉向。
快速攔截艦率先脫離集結區。
兩百多艘戰艦鋪天蓋地壓向同一處坐標。
克勞斯打開內環催詢，把剛收到的母巢記錄發回執委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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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言只有一項：目標已鎖定，行動即將結束。
這句話發出去後，他靠回椅背，盯著屏幕上的倒計時。
磁泣星雲內。
秦雪看著敵方陣位接連變化，將數據保存了兩份。
「主力動了，直屬衛隊也在轉向。」
林凡抬手撤去最後一道外接菌根。
祁鐸旗艦的通訊機櫃被單獨留下。
其餘殘缺艦體完全塌進分解腔。
斷續的求救聲隨著內部線路斷裂戛然而止。
菌絲將機櫃推出母巢腹部，讓它繼續在原地播放提前緩存的求援記錄。
母巢轉身離開巨型隕石。
順著星海路標給出的支流，駛向星雲出口。
白芷在主骨架上逐段測試生命流轉。
確認新增艦材沒有留下供能衝突，她放開了推進限制。
錢多多剛扣上破曉作戰服的頭盔。
他嚼著東西，嫌礙事，又抬手把面罩推了回去。
「這趟還得跑多久？」
秦雪將預計航程拖到側屏。
「看後面追得有多快。」
第一批快速攔截艦趕到時，磁泣星雲里只剩一座還在發信號的通訊機櫃。
領艦艦長讓無人艇過去檢查。
自己繼續追蹤母巢留下的推進殘溫。
殘溫十分明顯。
星雲出口外，一段暗金色艦尾剛剛穿過稀薄的礦塵。
「發現目標，正在向廢棄重力區逃逸！」
匯報傳回執委旗艦。
克勞斯從座椅上站起，盯住屏幕上重新出現的紅色標記。
「別等重炮編隊，先堵住它。」
快速艦隊立即提速。
幾艘突擊艇脫離母艦，沿母巢兩側全速包抄。
母巢內。
林凡看著雷達上越來越近的識別點，反手把推進功率往下調了一檔。
速度跟著慢了下來。
秦雪切換被動接收，實時記錄敵方雷達的探測邊緣。
母巢剛越過一片碎石區，後方雷達短暫丟失鎖定。
等敵艦追過來，六百米的龐大艦體又慢吞吞地出現在前方。
距離始終保持在三十公里的刻度上。
負責追擊的艦長連續申請開火。
執委塔的回覆全是一律的：先確認逃生艙所在位置。
誰也不敢把克勞斯要的東西一起炸碎在深空里。
一艘突擊艇仗著機動性，貼近到三十公里內。
駕駛員將牽引彈推入發射軌道，準備先打爛母巢尾部的轉向結構。
林凡抬手點中屏幕上的紅點。
母巢腹部裂開一道窄口。
一枚遙感晶爆菌刺無聲射出。
在菌網感知範圍內精準修正方向，直接扎穿了突擊艇側面的姿態噴口。
晶爆在艇內爆發。
破碎的高溫晶體切斷管線。
牽引彈卡在軌道上，整艘突擊艇失去平衡，翻滾著撞向附近的一塊巨型殘骸。
火光炸起。
另外兩艘突擊艇嚇得急忙拉開距離。
秦雪順手把這邊的毀傷記錄扔在了公開頻段。
沒附帶任何垃圾話。
克勞斯看著屏幕上那段反覆播放的撞擊記錄，伸手用力摳住控制台邊緣。
對方竟然還在反擊。
內環的倒計時還在走，而這艘沒有護盾的生物艦還在逃逸。
「護航艦前壓！」
「不准再讓它借殘骸脫離！」
作戰參謀看著雷達上逐漸拉長的艦隊陣型。
忍了片刻，還是走到他身邊。
「重炮艦跟不上快速艦，繼續提速會失去交叉掩護。」
克勞斯指著母巢尾部斷續出現的光點。
「它要是真跑得動，早就沒影了。」
「現在退，讓內環接手這艘戰艦，責任你來背？」
參謀閉上嘴，退回自己的位置。
艦隊繼續加速。
前排艦長為了搶功拼命擠占航道，後方重炮艦連連催促讓路。
原本設定的安全間距被壓縮到了極點。
母巢第二次經過狹窄殘骸帶。
一艘突擊艇試圖抄近路堵截。
它剛鑽出殘骸缺口，一根晶刺便穿透了沒有裝甲保護的艇腹。
殘骸散開。
後續突擊艇急忙轉向，險些一頭撞到追來的攔截艦上。
艦隊頻道里當場有人開罵。
隨後被執委旗艦的最高權限強行靜音。
錢多多看著後方混亂不堪的航跡，砸了咂嘴。
「胖爺我看他們賞金還沒拿到手，修船的錢倒是先欠下一屁股。」
白芷沒接話。
她將剛出現的骨架受力記錄直接推到林凡面前。
母巢快到邊界了。
單向透明舷窗外，遠處的星光出現大面積偏折。
漂浮的金屬碎屑持續改變方向。
有些在緩慢橫移，有些轉過半個圈後，直接在視野中憑空消失。
重力磨盤的外緣沒有實體防線。
只有舊約時代遺留下來的幾根警戒樁。
其中一根警戒樁還亮著暗紅色的信標，後半截卻已經被恐怖的重力折進了無法觀測的區域。
秦雪關閉常規航道預測。
星海路標的舊線留在底層，實時解構結果逐段覆蓋上去。
屏幕上只顯示出前方一小片不規則的可用區域。
林凡放出寂影孢子。
菌網感知鋪在四十公里內。
第一批孢子剛穿過某處空隙，反饋信號驟然斷掉大半。
他立即收攏剩餘孢子，避開那片死地。
「右側不能走。」
秦雪指尖翻飛，同步划去一段路線。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左側通道正在擴大，能過。」
母巢偏轉艦首，擦著警戒樁下方滑入亂流帶。
重力異常驟然襲來。
艦橋操作台上的水杯晃了晃，杯里的水面直接向一側豎起，懸停了一秒，隨後才重新落下。
後方先鋒艦隊沒有停。
在他們的雷達里，母巢的速度越來越慢。
尾部姿態噴口頻頻點火修正，幾處外甲甚至主動裂開了縫隙，呈現出解體的前兆。
領艦艦長馬上將判斷上報。
目標推進結構嚴重受損。
消息剛送上執委旗艦，克勞斯正準備下令全軍壓上。
他所在的千米艦體突然傳來一次劇烈的側擺。
副官緊急切出引力監測頁。
「執委，這裡不能按普通航道走！」
「前後引力差正在急劇飆升，我們的艦體長度超過了安全修正餘量！」
克勞斯緊盯著前方。
母巢已經滑入更深處，速度還在降。
兩艘先鋒艦距離它不到百公里，眼看就能登艦。
都追到這個距離了，再退。
之前死掉的分隊、報廢的勘探艦，全都會變成壓死他的沉沒成本。
內環的審判庭已經在等著他了。
他們只會收走艦隊，查封一切，把他直接送上最高審判庭。
「開全艦姿態穩定器。」
副官站著沒動，額頭滿是冷汗。
克勞斯轉過頭，陰惻惻地盯著他的手。
副官打了個寒顫，低下頭，把命令強行發往駕駛席。
千米旗艦緩慢越過紅色的警戒樁。
後方的重炮艦依次跟入。
龐大的艦隊陣列，一頭扎進正在不斷收窄的外緣重力通道。
母巢艦橋內。
秦雪看著雷達上，最後一個敵方光點徹底越過警戒邊界。
她將驗證完畢的近距航道路線，直接推入操控主頁。
「都進來了。」
林凡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推下面前的推桿。
「那就送客。」
暗金母巢腹部爆發出刺目的光焰，十六台躍遷引擎同時全功率點火。
原本「受損減速」的六百米生物戰艦。
衝破重力場。
帶著驚人的極速，猛然撞入更深處的黑暗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