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準備區域警報。」
秦雪把母蟲腹部結構放大。
紅色晶片下方的線路正在逐段接通，幾根摺疊天線也開始向外探出。
附近的寄生體還在進食。
一旦警報送出去，這片殘骸群就會同時收到母巢的位置。
林凡沒有碰武器開關。
幾條已經探進底層的菌絲轉入母蟲身下，沿著地板裂隙貼向關節。
秦雪標出腹部三個節點。
「左邊是供能，中央存儲，右側連接通訊模塊。」
林凡的意識隨即壓過去。
探路菌絲外層裂開，深層淨化菌根鑽進關節縫隙，貼著機械軸向內生長。
母蟲抬起前肢。
金屬鉤扎穿地板，粗大的腹部向上拱起，試圖將入侵物從接口裡擠出去。
林凡沒有讓菌根繼續膨脹。
幾條細小支路貼住通訊模塊，分解從固定螺栓與外接觸點開始，沿著板層向內推進。
紅色晶片已經亮到後排。
秦雪盯著那條逐漸閉合的迴路，手掌懸在緊急干擾鍵上，沒敢按下去。
電磁脈衝同樣會暴露高能反應。
母蟲頭部的探頭又轉了一次。
右側天線剛剛展開，底部連接片忽然斷開，整組通訊模塊向內塌陷。
最後一枚紅色晶片沒能亮起。
腹部的光接連熄滅。
母蟲抬起的節肢抽動了兩下，身體側翻，背部控制台砸在地板上，帶起一片碎屑。
林凡讓菌絲托住它的腹部，壓住即將撞向旁邊艙壁的機械肢。
震動傳出去一小段便停了。
附近幾隻寄生體抬起頭，在原地轉了半圈，又繼續啃食腳下的合金。
通訊模塊已經消失。
分解後的基礎物質被封存在菌根末端，沒有沿迴路回流，殘餘靈能也被壓進獨立的微小儲存囊。
秦雪等了幾秒，確認沒有新的廣播出現，才把手從干擾鍵上拿開。
「警報沒發出去。」
林凡又拆掉母蟲胸腔內的驅動節點。
最後一條抽搐的節肢停下，龐大的身體伏在底板上，腹部幾塊紅色晶片表面失去光澤。
氣閘艙里傳來錘柄碰撞護板的輕響。
錢多多盯著屏幕上的通道，往前挪了挪身子。
「凡哥，讓我過去試試，胖爺我還沒吃飽，這些鐵疙瘩正好墊墊肚子。」
林凡頭也沒回，直接拒絕。
「你吃不了這麼多，弄出動靜還得全艦替你補漏洞。」
錢多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怪物數量，嘴裡的話頓住了。
林凡繼續觀察前方。
「這裡補一次能源會損失一部分，沒必要為清路跟它們耗。」
白芷調出錢多多的恢復曲線。
新長出的金屬化緩衝層還沒穩定，靈能儲備勉強脫離危險區，距離能再次暴食還差得遠。
錢多多老實把動作收了回去。
「行，我守門。」
他將錘頭放平，免得再碰出動靜，背靠艙壁繼續盯著屏幕。
秦雪重新展開殘骸結構圖。
最外側艦體還能分辨出原有輪廓，往裡幾公里便只剩重疊的裝甲與斷裂骨架，普通測距很難區分空腔。
她索性關掉自動拼接。
探路菌絲接觸到的每一處結構，都被送入解構終端，再與舊約艦船資料庫對照。
缺掉的部分留空。
能確定的縱梁與甲板，一段段接起來。
林凡配合她調整探測位置，菌絲避開寄生體聚集的能源井，沿著失去供能的維修通道往裡探。
遇到封死的隔層，便分解門軸下方很小的一塊區域。
開口只夠菌絲穿過。
每次分解都在隔離膜內完成，避免靈能氣味驚動附近的寄生體。
進度不快，結構圖卻一點點清楚起來。
秦雪在一艘斷艦的尾部停住，放大了橫貫數層甲板的破口。
破口邊緣殘留著整齊的熔融痕跡。
同樣的痕跡，還出現在後方另外兩艘殘艦上。
她將三處位置連在一起，再調出更深處的結構反饋。
一條狹長通道出現在主屏中央。
「主炮貫穿留下的。」
秦雪把幾個堵在途中、後來又因撞擊偏移的艙段逐一標記，繼續向深處推算。
當年那次炮擊連續擊穿多艘巨艦。
後續堆積的殘骸沒有將貫穿口填滿，錯位的斷面反而在內部留下了可以銜接的裂谷。
林凡看著標註尺寸。
有些地方寬，有些地方收得很緊，母巢沒法頂著現在的外伸結構過。
「前段能確認多遠？」
「十一公里，後面得進去再看。」
秦雪停下操作，回頭看向他。
「外面的風暴在推殘骸，舊尺寸只能作參考。」
林凡沒有立馬下令前進。
他先讓菌根沿裂谷入口探了一圈，確認那兒沒有同級別的母蟲，再將母巢橫截面疊進通道。
側舷炮位需要全部收回。
腹部的抓取觸手縮進保護層，尾部幾片展開的散熱裝甲也換到內部循環。
秦雪逐項給出調整順序。
母巢外殼緩慢收攏。
八百米長的龐大艦體偏轉角度，艦首對準裂谷的第一處斷口。
幽幻潛影孢子從外層薄膜下釋放。
透明菌霧沿裝甲鋪開，蓋住艦體輪廓與靈能波動。
近處幾塊殘骸的光影在折射場內拼接起來。
外部畫面里，暗金艦身漸漸融進黑暗。
秦雪沒有放鬆，另開了一頁消耗記錄。
逆潮還在抽外層菌霧的能量，隱匿區每維持一段時間，都要補上損耗。
林凡將補充量壓在穩定線內。
「只覆蓋艦體，別往外擴。」
白芷把生命迴響陣列再次往裡收。
錢多多胸前的金色鎧甲收進作戰服外層護片之間。
氣閘艙關掉照明。
母巢開啟微弱推力，向裂谷入口滑去。
三十公里距離被一點點吃掉。
前方那些破損艦體填滿舷窗，寄生體活動的震動聲越發清晰。
林凡把感知壓在近距範圍內。
一隻寄生體從入口上方爬過。
幾條節肢懸在斷面外側，離母巢即將經過的位置不到十米。
他沒有攻擊。
秦雪給出微調參數，母巢往下偏，貼著下方殘骸的內壁滑進裂谷。
那隻寄生體停了一下。
它胸口核心閃了兩次，腹部探針朝通道探了探，擦過一小團沒避開的潛影孢子。
林凡果斷切斷那團孢子的聯繫。
能量被寄生體吸走。
它在原地停了片刻，便拖著一段金屬線爬回頂部。
艦尾隨後滑過入口。
沒有警報。
秦雪把通過的航線改成綠色，又將前方兩個急轉角放大。
「左側距離不夠了，艦首往右，幅度別大。」
林凡調整姿態噴口。
母巢側舷幾乎貼上舊艦內壁。
突出裝甲處留下明顯擦痕，部分位置還能看到當年被高溫燒熔的廢鐵。
幾根橫樑斜攔在通道里。
探路菌根提前纏上去，從根部一點點分解，托著斷開的梁體移到側面。
全程沒有動用火控。
能回收的金屬被菌根包住，不能帶走的留在原處，空出來的位置剛好夠腹部蹭過去。
秦雪記錄下通過尺寸，重新計算返航餘量。
越往裡，外部紫色能量帶越少。
厚重的殘骸擋住了直接接觸，幽幻潛影孢子的補充壓力也跟著降了下來。
白芷把數據報給林凡。
他點了點頭，目光還盯著前方。
裂谷中段出現一片較寬的空腔，左右兩側各是一艘被擊穿的巨艦，斷裂甲板之間留著一條能過的縫隙。
探路菌絲已經穿過去了。
秦雪剛要送入下一組修正參數，受力監測頁突然跳出紅色警告。
舷窗外，細小金屬顆粒全朝一個方向飄。
母巢左側的殘艦緩緩往下沉，右側那艘卻往裡傾斜。
兩邊交疊的斷裂甲板劇烈摩擦，變形。
秦雪抬頭。
「外部引力變了，停推！」
林凡撤掉推力。
腹部菌絲伸向附近骨架，死死扒住，強行壓停艦體殘餘的滑行速度。
前方的縫隙卻還在合攏。
兩段厚重艦體相互擠壓。
一根折斷的主梁橫著滑進通道，被兩側裝甲一口咬死。
母巢被迫停在裂谷中段。
剛剛還能過的航道，被活活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