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團震爆黏菌離開母巢，隨即被能量流推向港體上方。
林凡沒有給它補充靈能，只保留休眠中的內部結構。
灰色薄殼沿途擦過一塊斷裂甲板，表面剝落一小片碎屑。
裡面的震爆物質仍保持穩定。
秦雪盯著光學觀測畫面，將那塊甲板的位置一併記下。
高能干擾遮住了大半遠距回波，現在只能靠黏菌出艙的速度和周圍殘骸的軌跡來算落點。
她把誤差範圍放寬，沒有在主屏上標出瞎矇的准心。
「第一批偏高了，進不了他們下一輪航線。」
林凡盯著那片區域，沒急著引爆。
偏高的黏菌會繼續沿港體回流，沒必要現在浪費。
他打開第二個排氣口，調整釋放角度。
新一批黏菌從艦腹側面滑出，先貼著基座移動了一段，隨後被逆潮卷離基座。
這回，軌跡更貼近敵艦的滑行路線。
可還是慢了半拍。
三艘梭形艦從斷塔旁邊掠過，炮口接連噴出火光。
黏菌還在流道下方翻轉，距離目標有一段明顯的空隙。
錢多多盯著副屏，嘴唇扯了扯，硬憋著沒吭聲。
林凡把培養好的第三批往後壓，沒有繼續盲目投放。
「把這三艘的完整航線留住。」
秦雪將前面幾輪記錄拉到一起。
她發現敵艦每次掠過母巢後，都會繞到太空港後方，借那裡的回流重新加速。
流道入口卡死了，但返場時間得看他們的開炮角度。
越想打母巢肚子，位置就得壓得越低。
再拉升就得多費時間。
林凡把尾部外甲往裡收了些。
一根粗壯的備用菌索暴露出來，外側還掛著剛斷掉的舊索。
秦雪看了他一眼，隨即把那片區域的維修指令暫停。
敵艦很快咬住了這個缺口。
岑骸在旗艦內放大畫面，看見菌索後方就是母巢尾部的主固定區。
只要打斷這根，那生物艦起碼得翻過來一半。
他把目標分給前方的小隊。
「第三組壓低，連續打同一個位置。」
三艘梭形艦脫離上層航線，翼板向內收攏，沿著下降的能量流切了過來。
林凡沒有抬高防護層。
炮彈擊中外側舊索，斷裂組織甩到基座上，連著一片偽裝用的廢甲脫落。
裡面的主索仍然完整。
可敵艦已經為這一輪攻擊降低了位置。
秦雪迅速修正模型。
「下一次回流，他們得走下層入口。」
林凡放出第三批黏菌。
幾團暗灰色的爛渣從不同排氣口飄出去，連點靈能波動都被薄殼裹得嚴嚴實實。
逆潮直接幫它們提了速。
第一團被卷進一處旋流，遠離預計路線。
第二團碰上殘骸，外殼撞裂，靈能開始外漏。
林凡舍了這兩團，專心操控後面的黏菌。
活著的外層組織太容易吸引逆潮。
他把連向內部的感知收窄，只維持休眠鎖，隨那些固化外殼去硬抗沖刷。
秦雪在屏幕上逐個刪除失效標記。
剩下的幾團散在流道兩邊，離得挺近，但還沒法形成絕殺網。
「缺中間這一段。」
林凡看向上方。
第一批放偏的黏菌已經繞過斷塔，被回流重新送回。
雖說丟了點靈能，外殼倒是挺完整。
「算算它們繞回來要多久。」
秦雪把之前記錄的殘骸位置加入模型，再以敵艦翼板變化修正流速。
屏幕上出現兩條接近的時間線。
她用手背抹去下巴上的血，重新核對了一遍。
「能趕上，但得讓對面的船再慢點。」
林凡調出尾部那根暴露的菌索。
厚重的磐岩菌壘沿著索具根部增生，故意擋住敵方原有的射擊角度。
對方想繼續打，就得在下面多耗些時間。
岑骸看見新生護牆，立即將火力標記往下挪。
「別讓它補起來。」
第三組梭形艦重新調整翼板。
它們順著同一道流向並排滑入，先後開炮，把護牆外側啃下大塊缺口。
秦雪沒有再嘗試用火控追逐艦首。
流道入口處，她靜等那三個光學輪廓跨過標記線。
林凡的指尖停在感應區。
主屏里，一塊舊甲板飄過敵艦上方，背面貼著的灰色黏菌跟著脫落。
下方的兩團也已經靠近。
三艘艦的流體膜正在轉移，灰藍色液層沿艦腹向後流，替翼板分散迎面而來的能量衝擊。
那名小隊長還在公共頻道里向旗艦報數。
「再來兩輪，下面那條主索必斷。」
林凡等前艦進入夾角，將黏菌的休眠鎖一併切開。
內部靈能重新活躍。
薄殼從內側裂開，高密度震爆物質直接接觸外部逆潮。
秦雪面前的探測曲線陡然抬升。
第一團黏菌爆裂。
爆發的靈能被周圍能量流拉扯，沿流道向兩側擴散，緊跟著撞上另外幾團黏菌。
連續的爆光從三艘梭形艦之間亮起。
狂暴的壓力直接擠向艦身，三艘船的翼板還沒來得及收攏，當場折斷。
灰藍色流體膜急劇變薄。
前艦表面白霧騰起，裝甲上的液膜被高溫氣化，底下的金屬殼子全露了出來。
艦橋內的拾荒者還沒弄清攻擊來自哪裡，導航屏就被大片過載紅光蓋滿。
「收翼，先收翼！」
操作員猛拉應急杆。
左側翼板已經卡死，右側卻驟然合攏，整艘梭形艦當場偏轉。
後艦沿原有路線高速滑來，根本騰不出地避讓。
艦首撞進前艦腹部。
兩艘船的護甲一同折斷，碎裂的骨架向外翻起，直接把側面的第三艘也拽了進去。
火光尚未暗去，失去穩定的破爛艦體便被逆潮生生扯向兩邊。
絞在一起的斷面硬生生撕開。
燃料艙先被扯斷，緊接著是主艙與推進段。
通訊頻道里只剩一陣刺耳雜音。
主屏上，三艘梭形艦的輪廓接連散開，碎片隨著能量流拋向太空港深處。
錢多多緊緊抓著扶手，大喘了一口粗氣。
「炸得好！有種接著來給胖爺撓痒痒啊！」
白芷沒接話，掃清雷達上的火力紅點後，馬上把備用靈能抽回錢多多的治療支路上。
被連續炮擊壓住的修補工作終於能夠繼續。
林凡讓備用菌索穿過破損護牆，把那幾個漏風的固定點重新焊死。
與此同時，秦雪截下爆炸前後的全部觀測記錄。
之前糊在一塊的敵艦回波終於剝離乾淨。
她當然不會漏掉這空當。
流體膜從受衝擊、蒸散到重新補充的過程，全被她截下來丟進解構終端。
遠處旗艦上，岑骸從椅子上驟然站起。
第三組失聯標記停在屏幕中央，旁邊的戰鬥回放仍在重複那場碰撞。
他盯著母巢周圍的流道，面具下面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對方根本沒用艦炮。
這片他熟悉的逆潮，剛剛被那艘生物艦利用，活活撕了他們三條船。
「散開，別走同一條線！」
剩下的梭形艦接連翻動翼板，原本交替銜接的攻擊隊形出現大片空隙。
兩艘後排艦抬高位置，外殼仍在受餘波影響，流體膜補到一半便重新散開。
秦雪把它們的供液節點圈了出來。
觀測畫面顯示，那層液膜每次遭到強烈衝擊，都得先被回收閥硬抽回去，再靠裡頭的罐子重新往外糊。
這中間有個固定的時間差。
她將數據同步至林凡面前。
「他們的塗層有四秒的冷卻空窗期，坐標已同步！」
林凡抬手接入火控。
母巢背部緊閉的裝甲向兩側裂開。
三十七座聚能棱菇陣列，順著加固好的承力基座齊刷刷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