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95章 第395章

第395章 第395章

2025-12-31 23:55:29 作者: 堇子澤澤3

  李昫奉從人群中快步走出,壓低聲音道:"常大人,他們不過因勝仗欣喜多飲了幾杯,罪不致死。"他強壓怒火看著這群不成器的傢伙——這分明是場不得不做的政治交易。"勝仗?"常生冷眼微抬,"長風谷折損四萬將士叫勝仗?寧夏平叛耗時兩月叫勝仗?僅收復十三堡而疆土仍陷外敵叫勝仗?"他目光如電逼視李昫奉:"還是說你以為戰功在爾等?"

  跪地之人突然冷笑:"我們連奪十三堡,你們不過一堡之功,也配在此耀武揚威?"

  "放開!"

  "鎮武衛不過當個斥候,沙場決勝還得靠大軍!"

  戰局不利,豈可貪杯?

  "即日起,鎮武衛整飭軍規,違者嚴懲不貸。"

  "勿怪本官未曾警示!"

  常生的聲音不大,卻在眾人耳畔炸響。

  營帳內驟然一靜。

  諸將面色鐵青。

  這分明是殺雞儆猴。

  更令他們憤懣的是,鎮武衛竟敢插手軍務。

  常生寒眸掃過眾人,轉身時丟下一句:

  "望諸位莫要成為第三把火下的薪柴。"

  望著那道離去的背影,帳中鴉雀無聲。"散了吧。"

  麻貴揮手命人收殮屍首。

  死者已矣,徒爭無益。

  ......

  風雨欲來

  軍帳內,李昫奉重重擲下鐵盔。

  

  隨行將領皆面沉如水。"大人,"

  偏將低聲道:"這些可都是貴人囑託照拂的......"

  李昫奉仰首飲盡冷茶:"監軍大人執意 ,與吾等何干?"

  "且看他能猖獗幾時。"

  茶盞叩案,他抬眼環視:"各自歸營。"

  "天塌下來,自有本將頂著。"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退出。

  待帳簾落下,李昫奉摩挲著密信,眸底划過冷芒。

  ......

  內

  寧夏捷報呈御案之上。

  蒼帝覽畢含笑,振袖而起:"常卿果然未負朕望。"

  "初至邊關便立奇功。"

  戰事遷延日久,國庫漸虛。

  若再加賦,恐遭物議。

  曹化淳躬身賀道:"陛下洪福,蕩平叛軍當在不日。"

  常生的功績令臣深感敬佩。

  蒼帝輕輕點頭,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

  戰功當賞,然而……

  常生終究資歷尚淺。

  若賜予鎮武衛以外的官職,朝堂恐怕又起紛爭。

  立於後方的曹化淳唇邊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晨光初現,麻貴整肅兵馬,率部再攻前方要塞。

  同時鎮武衛分兵出擊,截斷敵軍糧道。

  連日激戰過後,藉助高昂士氣,麻貴穩紮穩打,逐步推進。

  三日來常生親臨前線,對這位將領有了新的認識。

  其用兵之道重在"穩"字,看似遲緩卻固若金湯。

  寧夏衛四十七座堡壘已收復半數。

  軍帳內,

  麻貴凝視沙盤含笑道:"突破此線,哱拜軍必潰,唯余寧夏孤城可守。"

  常生指向一處問道:"此為何地?"

  麻貴目光隨之移動,默然片刻:"長風谷。"


  四萬蒼軍折戟之地。

  三月戰事傷亡總和,不敵此役之殤。"此處亦是神木三堡要衝。"

  "越過長風谷,便是神木堡。"

  "地勢險要,欲攻神木堡必經此地。"

  常生靜默不語,凝望著沙盤上不起眼的標記。

  鐵血沙場最是無情。

  人命在此輕如草芥。

  他忽低聲輕嘆:"確令人慨然。"

  麻貴聞言側目。

  帳外忽然喧譁,親兵入內稟報:

  "將軍,營外有人自稱李如松求見。"

  常生與麻貴對視。"速請!"麻貴急道。

  話音未落,黑甲英武的魁梧身影已大步踏入。

  來人周身攜著凜冽殺伐之氣。"麻總兵!"

  李如松抱拳朗笑,轉而對常生頷首:"常大人。"

  "別來無恙。"

  "拜見李總兵!"

  麻貴恭敬行禮。

  此番寧夏平叛,李如松為主帥,他為副將,禮數自不可廢。

  麻貴才能出眾,卻因特殊身份在軍中備受排擠,行事素來謹小慎微,唯恐被人抓住把柄。

  李如松泰然受了他一禮。

  常生含笑拱手問好。

  寒暄過後,麻貴面露訝色:"李總兵與常大人竟是舊識?"

  "曾赴遼東與李將軍共事。"常生笑意不減。

  李如松亦笑道:"未料此番監軍竟是常大人。"接旨時他確實頗感意外,當時他還在遼東抵禦土蠻與女真的攻勢。

  麻貴為李如松斟茶:"李總兵來得比預期早了許多。"李如松朗聲大笑:"若來遲一步,你們打完仗,李某豈非白跑一趟?沿途聽聞戰況,對麻總兵用兵之道實在欽佩。"

  看似豪邁的李如松實則心思縝密,這番話既抬舉了麻貴與常生,也表明無意爭功。

  麻貴眼中笑意更深——常生身為鎮武衛,即便走個過場也是功勞;可自己身份敏感,若李如松真要搶功,這戰果恐怕只能拱手相讓。

  朝堂諸公想必樂見其成。"請麻總兵詳解當前戰局。"李如松走向沙盤。

  麻貴點頭陳述軍情,兩位沙場老將很快展開激烈討論,敲定系列戰略。

  議畢,麻貴召集眾將引薦主帥,將士們對這位將門之後、戰功赫赫的統帥心悅誠服。

  但仍有人向麻貴投去同情目光——再出色的部署終將替他人作嫁衣裳。

  更有不少人暗中打量常生,期待他與新主帥的較量。

  正當李如松雷厲風行下達軍令時,唐琦突然陰沉著臉闖入大帳。

  唐琦的突然出現讓營帳內眾人神情各異。

  軍機會議中途闖進帥帳,即使是鎮武衛的人,也未免過於僭越。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看向李如松,卻見他恍若未覺,對唐琦的行為視而不見。

  ......

  ......

  唐琦強壓怒火抱拳道:"大人,剛收到飛鷹傳信。"

  "我們一隊兄弟在神木堡遭伏,哱拜的人放話說,要想他們活命,就請大人獨自前往。"

  雖然唐琦刻意壓低聲音,但在安靜的帥帳內,這番話語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常生。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會作何抉擇。

  常生面色微凝,眼中寒光一閃。"走!"

  他按著斷魂刀柄就要出帳。

  李如松稍作遲疑道:"常大人是否需要從長計議?"


  "末將擔心其中有詐。"

  "不如帶些軍中好手同行。"

  他未說出口的是,這分明就是個陷阱。

  為將者,當知取捨之道。

  李昫奉正色道:"李總兵所言極是,常大人若執意前往,不妨率一隊精銳。"

  李如松點頭附和:"不如派兵馬圍剿神木堡。"

  "敵寇既敢傳信,必有所圖。"

  常生不僅是軍中支柱,身份更是特殊,若有閃失誰都擔待不起。"不必。"

  常生掃了眾人一眼,淡淡道:"不過烏合之眾。"

  "本官一人足以。"

  李昫奉站在沙盤旁,餘光瞥過常生,隨即專注地研究起地形。

  看著常生離去的背影,將領們交換著譏諷的眼神。

  如此冒失行事,實在愚蠢。

  這明擺著是個圈套。

  為了幾個手下就貿然涉險,若真中了埋伏,最後還不是要連累他們去救。

  李昫奉開口道:"李總兵,我們得做好接應準備。"

  "常大人此去恐怕會擾亂原定部署。"

  眾人心照不宣地對視,這話里的弦外之音誰都聽得明白。

  若因此壞了大事,罪責自然要有人承擔。

  李如松重重嘆了口氣,肅然道:"此事不必再議!"

  常生邁出軍帳,忽然止步,仰頭望向天空。"辟邪!"

  一聲輕喚,遠處閃現一道疾影,轉瞬即至。

  常生側首看向唐琦:"守好營地。"

  話音未落,人已跨上辟邪,如離弦之箭衝出平亂大營,捲起漫天煙塵。

  遠處山巔,兩道身影自雲霧中顯現。

  白婉瑩赤足凌空,唇角含笑:"那封信果然不假,此人當真惜兵如命。"

  身側的黑蓮聖使聲音森冷:"可以動手了?"

  "不急。"白婉瑩把玩著鬢邊青絲,"這點路程,他頃刻便回。"

  "可惜了密宗那位。"

  黑蓮聖使眉頭緊蹙:"若他得手......"

  "得手?"白婉瑩忽地輕笑出聲,"你也太高看加羅梵了。

  若是索南徹親至或許還有三分勝算,就憑他?不過是送死罷了。"

  "不過......"她話鋒一轉,眸中寒光乍現,"加羅梵若死,哱拜就只能依靠我們了。"

  山風掠過,白婉瑩凝視著下方軍營,指尖不自覺收緊。

  這些日子蒼軍勢如破竹,眼看就要兵臨寧夏城下,這完全打亂了他們的謀劃。

  必須將這支鐵騎拖在此地。

  戰事膠著越久,朝廷錢糧消耗愈甚,待到民怨沸騰之時,便是潞王入主 之日。

  更妙的是,京師駐軍盡數調往邊關,屆時誰還能阻他們大事?

  暮色漸沉,白婉瑩忽然揚手。

  一支響箭呼嘯升空,在蒼穹炸開璀璨火光。

  軍營巡卒尚未回神,四周雪白身影已如鬼魅浮現。

  刀光閃過,血花飛濺。"敵襲——"

  悽厲的警報聲響徹營地,警鐘震天。

  中軍大帳內,眾將領霍然起身。

  急促的腳步聲撕裂了軍營的寂靜。

  一名親兵跌撞入帳,鎧甲上沾著未乾的血跡:"將軍!敵襲!"

  "怎麼回事?"


  帥帳內眾將領霍然起身,案几上的地形圖被掀翻在地。

  李如松五指收攏握住寒鐵槍,玄色披風在燭火中翻卷:"隨我迎敵!"槍尖划過半空,帶起尖銳的破風聲。

  此刻平亂大營已陷入混亂。

  黑影如鬼魅穿梭營帳間,月刃劃出慘白光弧。

  這些虛空 專挑落單士卒下手,染血的劍鋒每次閃爍都有數人倒地。

  雖時有抵抗的反擊,但恐懼如同瘟疫般在軍中蔓延。

  鎮武衛的玄甲陣正在西北角形成合圍之勢,可惜留守大營的僅千餘人。

  麻貴踹翻偷襲的黑衣人,看清對方面具下的刺青後怒喝:"又是虛空教的妖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