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這裡是香江,香江!
四十年來業績碾壓總部,地位特殊。
現在倫敦想伸手?
痴人說夢!
電話那頭聲音冷靜:
"爵士, 結束了。」
"輸家要有輸家的樣子。」
沈大班暴跳如雷:
"你們瘋了不成?"
"知道香江對我們多重要嗎?"
對方輕笑:
"當然知道。」
"除了印度,就數香江最賺錢。」
"這些年賺了上千億美金。」
"所以呢?"
沈大班怒吼:
"裝什麼糊塗!"
"馬島戰爭差點掏空國庫。」
"現在全靠海外領地續命。」
"香江就是命脈!"
對方不緊不慢:
"爵士,您忘了柴契爾夫人北上的結果?"
"香江回歸已成定局。」
"別做夢了!"
沈大班近乎癲狂:
"那又如何?"
"香江是自由港!"
"只要運作得當,永遠都是我們的。」
"大不了不要名義 。」
"帝國的殖民地不都這樣?"
"印度至今還在輸血。」
"香江絕不能丟!"
對方嘆氣:
"爵士,中國不是印度。」
"他們建國後從無敗績。」
"全世界獨一份。」
"中國惹不起,那位更惹不起。」
"您自己說的,打馬島都差點破產,跟中國開戰?"
"簡直是天方夜譚。」
"爵士,大局已定。」
"小富豪入獄,大富豪出局。」
"您輸了。」
"該做選擇了。」
對方等著預料中的暴怒,卻聽見一聲冷笑。
沈大班異常平靜:
"條件?"
對方暗贊不愧是執掌香江滙豐的狠角色。
"大公們說了,只要您認輸,會給足體面。」
沈大班沉聲道:
"我會退,但要等我完成布局。」
"香江是帝國東方明珠,大富豪是關鍵棋子。」
"可惜被那群貪婪的貴族毀了。」
對方反駁:
"明明是大富豪先壞了規矩,安德烈大公才遭襲。」
沈大班譏諷道:
"給貴族上供換取支持,天經地義。」
"幾百年的規矩。」
"怎麼突然就不行了?"
"貴族貪得無厭,反倒怪大富豪?"
"吃相太難看了。」
對方冷漠道:
"這就是帝國的遊戲規則,有什麼好抱怨?"
沈大班忽然平靜:
"不是抱怨,是告訴你們——我會退,但不是現在。」
對方警覺:
"什麼意思?"
沈大班斬釘截鐵:
"大富豪是我精挑細選的人才,觀察多年確認是同路人。」
"有他在,就算香江回歸,帝國影響力仍在。」
"可惜......"
"全被你們毀了!"
他鄭重聲明:
"大班這個位置,別人當寶,對我不過是個頭銜。」
"我會主動讓位,但需要時間物色 。」
對方厲聲打斷:
"爵士!您別忘了自己只是個銀行家!"
"政治不是您該碰的!"
"這種藉口連我都騙不過,您覺得貴族老爺們會信?"
沈大班苦笑:
"他們畢竟是帝國貴族,總要為帝國利益考慮吧?"
電話里傳來刺耳的嘲笑:
"貴族們只關心自己的酒窖和獵場,誰管帝國死活?"
"您太天真了。」
忽然語氣一轉:
"公事說完,聊點私事吧。」
對方嘆息道:
"爵士,我們相識二十多年。」
"您的抱負我都懂。」
"若真為帝國著想,我有個建議......"
沈大班語氣緩和:
"老朋友直說無妨。」
對方壓低聲音:
"若您聰明,現在就該急流勇退。」
沈大班皺眉:
"此話怎講?"
對方直言:
"您老家蘇格蘭鬧得厲害,最近帝國局勢不太平。」
沉默良久,沈大班緩緩道:
"我【貴族們準備了兩手打算:您若現在退位,過往不究;若一意孤行..."
"聽說有貴族已經聯絡了港督府。」
"您很快就會接到通知。」
沈大班冷笑:
"荒謬!港督能奈我何?"
對方反唇相譏:
"當真?"
"要是廉政公署出面呢?"
沈大班臉色陡變:
"此話怎講?"
對方輕哼:
"您與小富豪的勾當經得起查嗎?"
"就說您為了壟斷香江市場,在大富豪項目上虧了多少?"
沈大班強作鎮定:
"投資要看遠景,暫時的虧損遲早能翻本!"
對方譏笑:
"老朋友,您的經商頭腦我從不質疑。」
"但辦案人員只認利益輸送。」
"再說,您敢把真實目的公之於眾嗎?"
沈大班面如死灰。
"事情敗露,香江商圈誰還敢與您合作?"
"您心知肚明,香江遲早要回歸。」
"我們英國人隨時能走,本地商人呢?"
"他們還得在新政權下討生活。」
"誰敢明著挺您?"
"就算心裡贊同,嘴上也得撇清。」
"否則必定遭殃。」
"老兄,識時務者為俊傑,回頭是岸吧。」
"別自尋絕路。」
"決定權在您。」
"時間不多了。」
"盼著在倫敦重逢,請您喝珍藏的麥卡倫!"
咔嚓!
沈大班暴怒地摔碎電話。
"一群目光短淺的廢物!"
"愚昧透頂的洋鬼子!"
"不值 !"
他怒不可遏。
大富豪家族的存亡他根本不在乎。
派小富豪去倫敦求援本就是孤注一擲。
成了名利雙收,敗了也無傷大雅。
經過運作,大富豪的股權終將歸滙豐所有。
沈大班豈是省油的燈?
他老謀深算!
若成事,大富豪得高價贖股,既賺人情又得利;若敗北,滙豐也已獲利。
等過去,大富豪集團易主,股價自然回漲。
橫豎都是穩賺不賠。
大富豪家族垮了就垮了吧。
唯一意外的是,他們竟對帝國死心塌地。
不過還有轉圜餘地。
只是要多費些周折罷了。
誰料,倫敦那幫老爺連這點耐心都沒有!
你們可是帝國的既得利益者,我沈大班還隔著一層呢。
如今竟做出這等事來?
簡直荒謬絕倫!
沈大班無奈搖頭。
帝國的規矩向來如此。
他暗自感慨,那些貴族越來越貪得無厭,膽子也越來越肥。
本以為七十億港幣能讓帝國貴族知難而退。
誰知他們竟敢囫圇吞下。
難道真不明白七十億意味著什麼?
這筆錢壓都能壓死人!
他們哪來的底氣?
換作是他,絕不敢如此妄為。
一時間,沈大班竟有些恍惚。
這世道到底怎麼了?
若拿這個問題問林峰,他必定反問:
"可知道小兒抱金過鬧市的典故?"
七十億多不多?
多到能嚇破人膽!
只可惜......
那小富豪偏在倫敦栽了跟頭,那是何處?
貴族老爺們的老窩,他們的地盤。
在那兒碰上待宰羔羊,貴族們若不將其生吞活剝,反倒不合常理。
小富豪敢反抗嗎?
即便敢,他們也有的是辦法整治。
想用錢震懾倫敦貴族......簡直是給老鼠建糧倉。
沈大班暗嘆,終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身在香江,難免受時局牽制。
沈大班也不例外。
故土的影響無處不在,他也想在史冊留名。
這正是老友不解之處——區區商人,說白了就是個高級打工仔。
你想幹什麼?
官府都不急,你急什麼?
手伸得太長了。
但沈大班心懷壯志,就是要名垂千古。
昂撒殖民帝國崩潰前四處埋雷,為日後攪局鋪路。
這方面他們有著幾百年經驗。
"歐洲攪屎棍"豈是浪得虛名?
然這等事本該由末代殖民 來做。
絕非沈大班該插手之事。
他早看透香江必定回歸。
故土立國後對外用兵,未嘗敗績!
豈會容香江收不回來?
即便他向柴契爾夫人獻上"以換治權"之策,也不過是心存僥倖。
萬一成了呢?
故土的元老們豈是好糊弄的?問題能討價還價?
此計必敗無疑。
沈大班早已布局,大富豪就是其中一環。
他堅信,只要計劃成功,香江便不會與昂撒徹底割裂,自己更能持續牟利。
到那時,昂撒史書必有他一筆。
這般,豈是那些貪婪貴族能懂?
可惜功虧一簣!
那群鼠目寸光的傢伙竟要對他下手了!
叮鈴鈴!
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竟是財政司。
"爵士,您的電話怎麼老是打不通?"
沈大班瞥了眼地上摔碎的電話,能打通才怪。
"剛接了倫敦來電。」
"財政司有何貴幹?"
"我現在心情不好。」
財政司語氣焦急:
"爵士,您趕緊退休吧。」
沈大班臉色一沉:
"你也是來當說客的?"
財政司苦笑:
"我若能為您說情倒好了。」
"不是來做說客。」
"爵士,您攤上大事了。」
沈大班不以為然:
"我能有什麼麻煩?"
財政司嘆道:
"剛才在總督辦公室,正巧他接到倫敦來電。」
"本部要求總督對您採取措施。」
"總督已經聯繫廉署,您快回倫敦吧。」
沈大班怒火中燒:
"廉署又怎樣?"
"我光明磊落,怕什麼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