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兄弟姐妹們,上一章的內容在755章,大家看的時候注意一下!!)
劉楊這番話不是嚇唬他們,這是事實。
他前世見過太多的項目,不是一開始不賺錢,而是被融資成本活活拖死。
正所謂拿地一時爽,付款火葬場,很多開發商在拿地的時候豪氣沖天,覺得只要地到手了,一切都能慢慢來,可等到第二筆土地款到期時,沒錢付,等到貸款利息滾起來時,沒錢還,等到項目終於開工時,利潤已經被吃掉了一大半,最後賣得再好也只是給金融機構打工。
市場上每年有多少項目是這樣倒下去的?數都數不過來,他劉楊絕不允許自己的項目也走上這條路。
湯懷友聽完劉楊這番話之後低下了頭,撐在桌沿上的手也慢慢鬆開,一邊是拆遷進度的現實阻力,一邊是每天三十六萬的利息流失,他夾在中間,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都選擇了沉默,做工程的知道拆遷有多難,做財務的知道利息有多重,誰都不想在這兩個數字之間選邊站。
劉楊看著湯懷友那副低下頭去的沉默,沒有繼續逼他,直接安排道:「關於老國營廠區內部整體搬遷這塊......我給你們特批500萬的額度。」
湯懷友聞言猛地抬起頭來。
劉楊迎著他的目光,直白地說道:「你拿這500萬,去找一家金陵本地背景深厚的公關公司,讓他們出面去運作,找關係不行,那就用錢直接砸,砸到廠里和區裡的主要領導點頭同意為止,而領導一旦同意了,剩下的工人基本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他說完特意停頓了一下,盯著湯懷友補了一句:「對了,這件事做得乾淨點,別留下任何把柄,一旦出了問題牽連到我們恆達身上,那就不是錢能解決的事了。」
湯懷友確認集團肯單獨批500萬的額度,瞬間鬆了一口氣,他最怕的是集團一分錢不給就硬壓指標,那就真的要拿腦袋去撞牆了,現在有錢開路,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
「好的劉董,我會後就聯繫金陵本地的公關公司,爭取三天之內把人約到。」湯懷友連忙點頭應道。
劉楊點了點頭,目光又轉向會議桌另一側:「至於外圍的居民住宅......」他看向坐在右側的雷士剛,「雷總,你這邊抓緊考察金陵當地的拆遷公司以及土方公司,考察的時候放出話去......拆除和土方的合同綁定在一起,誰能在三個月內讓這些居民搬遷,這幾千萬的合同就歸誰所有。」
雷士剛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眼神亮了起來,還是劉楊這狗日的這一招狠,用合同綁定來調動拆遷公司的積極性,幾千萬的合同擺在那裡,那些公司自己就會想盡一切辦法去推動,比恆達自己派人上門做工作有效率得多。
劉楊繼續說道:「到時候合同條款把拆遷完成時間寫進去,完成不了,視為違約,違約金約定高點,不能讓他們拿了錢不幹活,拖到最後變成我們求爺爺告奶奶。」
「好的劉董,供應商管理部那邊今天已經啟動尋源了,拆除單位我們也會安排優先考察。」雷士剛連忙起身應道。
劉楊抬手壓了壓,示意兩人都坐下,隨即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語氣強硬道:「從現在開始,我不聽困難,只要結果,工程部、招投標部、法務部、財務部,全力配合湯總,我要在三個月內,看不到現場一棟地上建築。」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響起齊刷刷的聲音:「好的,劉董!」
劉楊看著眾人的反應很滿意,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關於配套的幼兒園和小學......由吳總全權負責。」
吳忠一聽來活了,連忙坐直了身體,表情認真地看向劉楊。
「我不管你想什麼辦法,找什麼關係,談什麼條件,我只要一個結果......那就是項目開盤前,必須引入全金陵最好的幼兒園和小學。」劉楊看向吳忠重點交代道,「能辦分校的最好,實在不行,咱們每年補貼管理費掛個牌也可以,總之,我要確保後期營銷宣傳的時候能作為我們項目的核心賣點。」
吳忠聽完,已經大概明白了劉楊的意思,他要的壓根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頂級學區資源,而是一個名頭,一個可以在營銷中心掛出來的金字招牌,不管名校的分校也好、掛牌也好、合作辦學也好,說白了,最終還是為一個目的服務,那就是溢價賣房。
「明白了劉董。」吳忠起身乾脆利落地應道,「我這邊馬上對接金陵本地的教育資源和區教育局,爭取儘快拿出品牌引入的方案。」
話音剛落,分管營銷的杜文斌坐不住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謹慎地提醒道:「劉董,我說句可能不太中聽的話。」
劉楊看向他點了點頭:「你說。」
杜文斌深吸一口氣,將現實問題擺到了桌面上:「雖然學區房能夠支撐項目樓盤溢價,但是這種掛牌學區房本質上屬於掛羊頭賣狗肉。」
他說完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劉楊,見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繼續說道:「沒有本部師資入駐,教學質量跟本部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這就很容易給小業主造成過高期望,以為買了我們恆達的房子,就能享受本部同等師資,到時候一旦家長發現差別,後期維權的壓力會很大......」
接下來的話,杜文斌沒再說下去,但他的意思在座的人都聽明白了,他到底是分管營銷的,見過太多樓盤因為學區承諾兌現不了而鬧得滿城風雨,負面口碑一旦發酵,對整個項目品牌的影響將是無法估量的。
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有人皺眉,有人交換眼神,有人把目光投向劉楊,等他表態。
劉楊沉思了半晌,點了點頭,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杜總這個問題提得很及時,後期確實會產生維權的風險,必須提前想好應對的預案。」
杜文斌聞言,心裡鬆了一口氣,以為劉楊認可了他提出的風險,接下來應該會在這個方向上尋求解決方案,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是,劉楊接下來要說的話,直接讓他震驚了。
「杜總,」劉楊看向杜文斌,語出驚人道,「營銷口這邊,所有人員對外輸出的口徑,要主打擦邊球,弱化掛牌,但絕對不能落到任何書面材料上,至於購房者自己腦補的本部師資,我們不承認,也不否認。」
杜文斌聽完徹底愣住了。
劉楊這番話的意思,他品出了味,這哪是解決問題,分明是特媽衝著解決人去的。
所謂擦邊球,就是用模稜兩可的話術,讓購房者產生名校本部直營的聯想,又不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責的把柄,如果將來出了問題,恆達可以說我們從來沒說過是本部師資,是你們自己理解岔了,把責任全部推給購房者自己的想像力......
杜文斌剛想反駁,劉楊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吳總,」劉楊轉向吳忠,繼續交代道,「你和金陵那些名校談判的時候,增加一個條件。」
吳忠聞言立馬正襟危坐道:「劉董您說。」
「學校我們可以全額建好並無償移交,也可以每年支付管理費,但不僅僅是換來一塊牌子。」劉楊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語氣不急不慢道,「還要將我們自己的新老師納入本部的教研培訓體系,外加一個掛職校長和幾個學科帶頭人定期過來指導。」
「這樣一來,就不算完全意義上的誇大宣傳了,就算將來有人較真,咱們手裡也有拿得出手的東西。」
杜文斌聞言,還想問點具體的細節,比如掛職校長多長時間來一次?學科帶頭人一學期來上幾次課?新老師去本部培訓多久?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吳忠面色激動地看向劉楊,仿佛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語氣里充滿了發自肺腑的崇拜。
「劉董!您這個思路簡直是神來之筆啊!」吳忠無視周圍異樣的目光,繼續沒臉沒皮地恭維道,「市面上很多合作只停留在掛個牌子,那是物理反應,頂多換個名頭,沒有任何改變,而您提出的方案,把新老師納入本部體系、派掛職校長和學科帶頭人定期交流,這才是真正的化學反應!」
他說著看向眾人,攤開雙手,慷慨激昂道:「這說明什麼?說明您不僅看到了學校的形,更抓住了教育的魂!這種深度捆綁的模式,不僅規避了單純買牌子的輿論風險,還確保了教學質量的底線,甚至提高了項目的溢價!這才是真正意義上對業主負責、對學校長遠品牌負責、對公司盈利負責的頂層設計啊!」
他說完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調收尾道:「這種舍小利而逐大義的商業智慧,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一輩子!」
這番話一出,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杜文斌站在哪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腳指頭能摳出三室一廳來,他剛才還試圖從風險管控的角度提醒劉楊,結果被吳忠這狗日的一通彩虹屁直接碾成了渣渣......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什麼話都特媽說不出來了,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你說他錯了?他確實在某些邏輯上說得通......但你說他對了?那副奴才相又讓人生理不適。
坐在杜文斌對面的劉永卓,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對面的吳忠,然後湊近王紅軍低聲吐槽道:「老王,我算是發現了,劉楊就算放個屁,這狗日的都特媽能譜出五線譜來,咱們還在那兒琢磨怎麼解決問題,他已經把劉楊捧成當代教育家了......就這拍馬屁的功力,警犬來了都得老老實實遞根煙。」
王紅軍聽到「警犬來了都得老老實實遞根煙」的時候,想像了一下畫面,嘴角的忍不住抽了抽......
他忍住笑,正要接話,卻感覺到劉楊的目光射了過來,嚇得兩人立馬縮了縮脖子,低頭假裝在看自己面前的筆記本。
「吳總剛剛說的雖然有些誇大......但中心思想還是表達出來了。」劉楊不再管這兩個活寶,掃了一圈會議室,最後看向吳忠一本正經地開口道,「接下來學校怎麼落地,我可全指望吳總你了。」
這話既沒有完全否定吳忠的馬屁,也沒有承認他有那麼厲害,而是把話題從彩虹屁拉回到了正事上。
吳忠自然也識趣,立馬收了那副慷慨激昂的神色,一臉正色地保證道:「劉董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這周之內我先把金陵的教育資源摸一遍底,下周拿出具體對接方案給您過目。」
劉楊點了點頭,目光看到杜文斌欲言又止的表情,也沒有多做解釋,因為有些事不需要擺在檯面上說得太透,等塵埃落定的時候,時間會證明一切。
他合上桌上的筆記本,端起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枸杞西洋參菟絲子黃精茶喝了一口,接著開口道:「我就這三點要求,沒其他事情的話,今天的會就到這裡,散會!」
劉楊說完起身朝門口走去,剛走兩步,忽然想到了什麼,回頭朝正在給自己收拾筆記本和茶杯的倪倩交代道:「倩倩,今天啟動會的所有內容形成書面會議紀要,包括會議決議、時間節點和責任人,一項不漏,下班之前,發給我所有參會人員。」
倪倩聞言立馬點頭應道:「好的劉董,我整理完先發您過目,沒問題再發。」
劉楊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轉身便出了會議室的門,走到前台附近,迎面正好碰到抱著厚厚一疊資料的姑娘......喬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