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維動了。
他的身影前沖，右掌直劈王玄面門。
王玄側身，左臂上抬格擋。
掌臂相撞，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王玄腳下草地陷下半寸。
張之維的左掌隨即拍向王玄右肋。
王玄右肘下砸，砸開這一掌。同時抬腿，膝蓋頂向張之維腹部。
張之維收腹，右手下按，按住王玄膝蓋。借力後翻，雙腳連環踢出。
王玄雙手交叉胸前，硬接兩腳。身體向後滑出三米。
兩人停住，對視。
下一秒，兩人同時前沖。
拳掌交擊的聲音密集響起。速度越來越快，動作越來越模糊。
草地上，兩道身影交錯分開，再次交錯。
每一次碰撞都帶起氣浪，腳下的草皮被不斷掀飛。
王玄右拳揮出，直取張之維胸口。
張之維不躲，左掌迎上。拳掌相抵，兩人僵持。
王玄左腿橫掃，張之維右腿抬起，小腿相撞。兩人同時發力，各自後退五步。
張之維雙手畫圓，掌心雷光隱現。王玄雙拳緊握，牛符咒力量灌注。
再次對沖。
這一次，兩人不再留手。拳腳肘膝肩，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變成武器。
攻擊的角度刁鑽，速度極快。
觀戰的人只能看到兩道殘影，在草地上不斷閃現，分開，再碰撞。
陸瑾眯起眼睛。
他勉強能跟上動作，但很吃力。
那如虎和丁嶋安兩人的表情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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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能看清，但越看，心越沉。
陳金魁擦了擦額頭的汗。
關石花的手握緊了拐杖。
風正豪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一眨不眨。
任菲的通訊器里傳來後方觀察員的聲音：
「任總，對方速度太快，攝像機捕捉不到清晰畫面。」
草地上，兩人的戰鬥範圍在擴大。
從最初的方圓二十米，擴大到五十米，一百米。
所過之處，草地坑窪，泥土翻卷。
王玄躍起，右腿下劈。
張之維抬手架住，左手拍向王玄胸口。
王玄空中擰身，左腿迴旋踢出。張之維後退半步，避開這一腿。
王玄落地，前沖，雙拳連環擊出。
張之維雙手畫圓，將拳勁一一卸開。右掌從圓中穿出，印向王玄肩膀。
王玄側肩，掌風擦過，衣服破裂。他右手成爪，抓向張之維手腕。
張之維翻腕，反抓王玄小臂。兩人手臂相絞，再次僵持。
王玄左腳跺地。地面一震，草皮掀起。
張之維同時跺腳，另一塊草皮掀起。
兩股力量對沖，兩人分開。
這一次分開的距離較遠，十米。
兩人站定，呼吸都有了些微變化。
張之維笑了。
「哈哈哈……」
笑聲渾厚，在草原上傳開。
「小王玄！老夫已經好久沒這麼痛痛快快的出手過了！你真的很好！」
「雖然沒有什麼章法，但是光憑本能和你那詭異的氣力，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了不起了！」
王玄調整呼吸，胸中暢快。
與絕頂的交手，壓力巨大，但也讓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更進一層。
「老天師過獎了！」
張之維收住笑聲。
他看著王玄，眼神里的興奮不減反增。
「那麼……」
張之維緩緩吸氣。
他周身的空氣開始扭曲。不是炁的波動，是更本質的變化。
一縷縷白色的電光從虛空中浮現，纏繞上他的身體。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臂，軀幹，雙腿。電光越來越密，越來越亮。
張之維的臉上，那種慈祥溫和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恣意，一種張狂。
白髮無風自動，道袍獵獵作響。
「咱們下面全力出手！如何啊？小王玄？」
王玄看著那些電光。他能感覺到其中的毀滅性能量。
這不是剛才試探時的雷法，是真正用來對敵的殺招。
但他沒有猶豫。
「好啊！」
張之維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張開雙臂，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啊好啊！是的！就是如此！就是如此啊！」
笑聲中，他周身的電光驟然爆發。
「絳宮雷域！給我出！」
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下一秒，以張之維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的草原變了。
明亮。熾熱。純淨。
白色和金色的電弧憑空出現，交織，連接，形成一張立體的網。
網的範圍是一個標準的圓形，半徑超過三百米。
圓內的空氣在電離，發出噼啪聲。
草地上的草葉瞬間焦枯，化為黑灰。
地面開始龜裂，裂縫中透出電光。
這是一個領域。
陽五雷的領域。
張楚嵐的陽五雷與之相比，就像螢火與皓月。
陸瑾的臉色變了。
「不好！」
他大喊，「所有人快退！！！」
這一聲喊驚醒了所有人。
公司的人動了。
任菲對著通訊器喊：
「撤退！全體撤退！」
她拉了一把還在發愣的觀察員。
十佬的人動了。
陳金魁轉身，腳下奇門轉動，身影閃爍後撤。
關石花拄著拐杖，速度卻不滿。
那如虎和丁嶋安對視一眼，同時後躍。
風正豪的西裝衣角揚起，身形已在數十米外。
全性剩下的人也動了。
丁嶋安抓起塗君房，向後急退。
薛幡扛起招魂幡，六賊中的四人互相攙扶，拼命逃離雷域範圍。
所有人都向後跑，遠離那個圓。
雷域擴張的速度不快，但很穩。
電光組成的邊界向前推進，所過之處，一切碳化。
草地變成焦土，泥土變成琉璃狀。
三秒後，雷域穩定下來。
一個半徑三百多米的圓形雷場，出現在錫林郭勒草原上。
雷場內部，電光交織，視線扭曲。
從外面看，只能看到一片刺目的白光，偶爾有金色電弧竄過。
裡面的情況，完全看不清楚。
沒有人敢靠近。
雷場邊緣五十米外，陸瑾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著那片雷域，臉色凝重。
陳金魁喘了口氣：
「這就是……絕頂的全力？」
那如虎沒有說話。
丁嶋安放下塗君房，兩人都盯著雷域。
他們能感覺到那裡面的能量，那種純粹，霸道，毀滅一切的能量。
任菲在更遠的地方停下。
她回頭看著雷域的白光。
拿出通訊器：
「記錄。錫林郭勒草原，張之維施展大型雷法領域，範圍直徑七百米。內部能量等級……無法測量。」
「老天師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不。」
陸瑾搖頭，「他不是怒。他是……興奮。」
他雖然沒見過張之維全力出手。
但作為張之維的好友，他無比的清楚這種狀態下的張之維的心情。
雷域內部。
王玄站在距離張之維兩百米的位置。
他的皮膚感到刺痛。
不是一道兩道電弧，是整個空間都在放電。
空氣是帶電的，地面是帶電的，連呼吸進去的空氣都帶著電離子。
每一次心跳，都有微弱的電流竄過胸腔。
他看向張之維。
張之維站在雷域中心。
他周身的電光最密集，整個人像是雷電的化身。
白髮在電光中根根豎起，道袍表面跳躍著電弧。
但他沒有攻擊。
他只是看著王玄，臉上帶著笑容。
「小王玄！老夫這陽五雷如何！」
王玄環顧四周。
他試著移動左腳，地面立刻竄起三道電弧，纏向他的腳踝。
他收腳，電弧落空。
但空中又有新的電弧生成，從四面八方向他靠近。
這個領域本身，就是攻擊。
不需要張之維操控，雷域內的所有東西都在自發攻擊入侵者。
空氣，地面，甚至光線，都變成了雷電的載體。
王玄抬起右手。他運轉馬符咒，治療被電弧灼傷的皮膚。
但新的灼傷立刻出現。
治療的速度勉強跟上受傷的速度，但這只是雷域的常態，不是攻擊。
如果張之維真正出手……
王玄看向雷域中心。張之維還在那裡站著，沒有動。
他在等。
等王玄適應，等王玄回應，等這場對決進入下一個階段。
王玄深吸一口氣。帶電的空氣刺痛肺葉。
他緩緩吐出，白色的霧氣中跳躍著細小的電火花。
「老天師，」
王玄開口，聲音在雷域中有些失真，「這陽五雷，很好。」
張之維笑了。
「那便好。」
他說，「畢竟，難得碰到能讓我用出這招的對手。」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有雷球凝聚，旋轉。
「我可不想，」
張之維說，「如此草草地結束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