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大樓外，一條僻靜的巷子。
巷子不寬，兩邊是高牆，牆上爬滿藤蔓。
地面是青石板，縫隙里長著雜草。
這裡離公司大樓不遠，但很安靜，很少有人經過。
張楚嵐看著王玄。
「老王，找我們幹嘛？」
王玄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過張楚嵐，落在馮寶寶身上。
馮寶寶還在吃薯片，感覺到視線，抬起頭，看向王玄。
她的眼神很空，像是什麼都沒有，又像是什麼都看透了。
王玄盯著她看了很久。
巷子裡很安靜，只有馮寶寶吃薯片的聲音。
「馮寶寶，」
王玄開口，聲音很平，「你活了很久了吧？」
馮寶寶的動作停了一下。
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包薯片。她把薯片放進嘴裡，慢慢嚼完，咽下去。
「嗯，」她說，「挺久的了。」
聲音沒有情緒，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張楚嵐的臉色變了。
他一步跨到馮寶寶面前，把她擋在身後，眼睛盯著王玄。
「老王你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很緊，帶著戒備。
他知道上次在公司總部，馮寶寶去了，站在公司那邊阻止王玄。
他怕王玄是來報復的。
王玄看著他，眼神平靜。
「別扯了，老張。」
王玄說，「我要是真的想對她做什麼，沒人攔得住。」
這話很直白，也很真實。
張楚嵐的手握成了拳。他知道王玄說的是事實。
王玄的實力，他見過。
在羅天大醮上，在錫林郭勒草原，在公司總部。
這個人如果想對馮寶寶不利，他擋不住，徐三徐四擋不住，公司也擋不住。
「老張，」
王玄看著他的眼睛，「你信我嗎？」
巷子裡又安靜下來。
張楚嵐低下頭，看著地面。青石板的縫隙里，有螞蟻在爬。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羅天大醮上，王玄對他說的話。
想起王玄幫他分析局勢，提醒他小心。
「聽他們說，」
張楚嵐的聲音很低，「你殺了公司總部的所有人。」
他抬起頭，看著王玄。
「老王，現在的你我還能相信嗎？」
王玄沒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看張楚嵐。
這個自己的同齡人，有炁體源流，有甲申之亂的秘密，有無數的麻煩。
但他還在努力保護身邊的人，還在堅持自己的原則。
「張楚嵐，」
王玄說，「我殺的人，都有該死的原因。」
「什麼原因？」
「王並殺了我的親人，公司高層包庇他。我殺他們，難道不對嗎？」
「那其他人呢？那些警衛，那些員工，他們也有罪嗎？」
「在那種情況下，」
王玄說，「他們站在我的對立面。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我。」
張楚嵐沉默。
他知道王玄說得對。在公司總部那種地方，一旦動手，就沒有退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他還是無法接受。
「老王，」他說，「你變了。」
「我沒變。」
王玄搖頭，「我一直都是這樣。只是以前你沒看到。」
巷子裡，三人站著，誰也沒說話。
馮寶寶吃完了薯片，把袋子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裡。
她看了看張楚嵐，又看了看王玄。
「你們說完了嗎？」她問，「我餓了。」
張楚嵐苦笑。
王玄也笑了。
「快了。」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徐三和徐四沖了進來。
兩人都跑得氣喘吁吁，看到巷子裡的三人，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
「王玄！」
徐三大喊，「你到底想幹嘛？」
他衝到張楚嵐身邊，把張楚嵐和馮寶寶護在身後，眼睛死死盯著王玄。
徐四站在他旁邊，手裡握著槍，但沒舉起來。他知道槍對王玄沒用。
王玄看著他們。
「徐三，徐四，」
他說，「不用緊張。我只是來聊聊天。」
「聊天？」
徐三咬牙，「王玄，你別亂來。這裡是公司附近，我們隨時可以叫支援。」
「叫支援？」
王玄笑了，「你覺得有用嗎？」
徐四的臉色難看。他知道沒用。
公司總部都攔不住王玄，華北分公司這點人，更不行。
「王玄，」
徐四說，「有什麼事沖我們來。別動楚嵐和寶寶。」
王玄看著他們，眼神有些複雜。
徐三徐四，這兩個人，雖然立場不同，但對張楚嵐和馮寶寶是真的關心。
他們知道馮寶寶的秘密，知道這個秘密如果泄露，馮寶寶會面臨什麼。
所以他們在拼命保護她。
「放心，」
王玄說，「我不會動他們。」
他走向張楚嵐，湊近他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張楚嵐，你只要記住一句話就行。」
張楚嵐看著他。
「什麼話？」
「不要相信所有人，」
王玄一字一句地說，「除了馮寶寶。」
張楚嵐愣住了。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特意強調馮寶寶？
王玄沒有解釋。
他說完，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他停下，回頭。
「對了，馮寶寶。」
馮寶寶看向他。
「如果你想找回記憶，」
王玄說，「可以來找我。」
馮寶寶眨了眨眼。
「你知道我的過去？」
「知道一些。」
王玄說，「我或許有些辦法，但需要你自己想起來。」
他沒再多說，轉身走出巷子，消失在轉角。
巷子裡，只剩下張楚嵐，馮寶寶，徐三徐四。
四個人站著，氣氛有些沉重。
徐三轉向張楚嵐。
「張楚嵐，他和你們說了什麼？」
張楚嵐還在想王玄最後那句話。不要相信所有人，除了馮寶寶。
「三哥四哥，」
他說，「老王他知道了寶兒姐活了很久。」
徐三的臉色變了。
「他怎麼會知道？」
「我不知道。」張楚嵐搖頭，「但他就是知道了。」
徐四咬牙。
「這下麻煩了。王玄現在掌控全性，如果他想對寶寶不利……」
「我覺得他不會。」張楚嵐說。
徐三和徐四看向他。
「為什麼？」
「直覺。」張楚嵐說，「而且，如果他真的想對寶兒姐不利，剛才就可以動手。我們攔不住。」
徐三沉默。
他知道張楚嵐說得對。
「但是，」徐四說，「王玄為什麼要告訴寶寶，可以幫她找回記憶？」
「可能……」張楚嵐想了想，「他想從寶寶這裡得到什麼。」
「得到什麼？」
「不知道。」張楚嵐搖頭，「但寶寶身上，一定有什麼秘密，是王玄想要的。」
他看向馮寶寶。
馮寶寶正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包零食，撕開，開始吃。
「寶寶，」張楚嵐問，「你想找回記憶嗎？」
馮寶寶停下吃東西，想了想。
「想。」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馮寶寶說，「就是想。」
張楚嵐點頭。
「那等以後有機會，我們去找王玄。」
「好。」馮寶寶繼續吃零食。
徐三看著他們，嘆了口氣。
「先回公司吧。這裡不安全。」
四人走出巷子，向公司大樓走去。
……
別墅。
王玄回到家，走進客廳。
他拿出手機，撥通龔慶的電話。
「龔慶，可以讓沈沖帶呂良來我這裡了。」
「是，掌門。」電話那頭，龔慶的聲音傳來。
王玄掛了電話，在沙發上坐下。
他閉上眼睛，回想剛才的對話。
馮寶寶的反應，和他預想的一樣。
她對自己的過去有好奇，但還沒有強烈的執念。這需要慢慢引導。
張楚嵐的態度，也在預料之中。
重情義，但也謹慎。
甲申之亂的真相，八奇技的秘密，馮寶寶的來歷……這些都需要張楚嵐參與。
他是關鍵人物。
但這一切，不能急。
敲門聲響起。
王玄睜開眼睛。
一個鬼影忍者從陰影中浮現，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沈沖和呂良。
兩人看到開門的鬼影忍者，都愣了一下。
他們知道王玄有這種手段，但每次見到，還是覺得詭異。
鬼影忍者退到一邊，讓兩人進來。
沈沖走到王玄面前，躬身。
「掌門，人帶到了。」
王玄點頭。
「沈沖，你辛苦了，早點回去吧。」
「應該的。」沈沖說，「那掌門我先回去了。」
他轉身離開，鬼影忍者關上門。
客廳里只剩下王玄和呂良。
呂良站在沙發前，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緊張，有期待，有恐懼。
王玄看著他。
「坐。」
呂良在對面沙發坐下，還是低著頭。
「呂良，」
王玄開口，「明日我陪你去一趟呂家。這是我當初答應你的。」
呂良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看著王玄，眼睛裡有淚光在閃。
「掌門……」
他的聲音在抖，說不下去。
王玄等了幾秒。
「怎麼了？」
「我……」
呂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我以為……您忘了。」
「我沒忘。」
王玄說，「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
呂良低下頭，看著地面。肩膀在微微顫抖。
王玄沒有催他。
客廳里很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呂良才重新抬起頭。他擦了擦眼睛，表情變得堅定。
「多謝掌門！」他站起身，深深鞠躬。
王玄點頭。
「坐吧。」
呂良重新坐下。
「明天去呂家，你有什麼打算？」王玄問。
呂良想了想，咬牙切齒道。
「我想……要一個說法！我沒有殺害我的妹妹！我想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污衊我！」
「然後呢？」
「然後……」呂良沉默了幾秒，「我想知道，我妹妹呂歡到底是怎麼死的。」
王玄看著他。
「你懷疑呂歡的死有問題？」
「嗯。」
呂良點頭，「我妹妹她死得太突然，太蹊蹺。但太爺爺他們都說是我殺害了她！」
「那你覺得是誰？」王玄問道。
「我不知道。」呂良搖頭，「但我一定要查清楚。」
王玄點頭。
「好。明天我陪你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今天先這樣。你住客房，明天一早出發。」
「是。」呂良也站起來。
他走向樓梯，走了幾步，停下，回頭。
「掌門……」
「嗯？」
「謝謝您。」呂良說，「真的。」
王玄擺擺手。
呂良上樓去了。
突然王玄想起晚飯還沒吃。
「點外賣吧。」他對著呂良說道，「對了，幫我也點一份。」
「好的，掌門！」
風沙燕在的時候，這些事都不用他操心。她會做好飯，擺好桌子，叫他吃飯。
現在風沙燕走了，他又要自己解決吃飯問題。
「唉。」王玄嘆了口氣。
走到沙發前，坐下，閉上眼睛。
他知道呂歡不是呂良殺的。
但是呂歡到底是怎麼死的，前世動漫一到五季都沒有說。
但是網上都在猜測和端木瑛以及曲彤有關係。
一方面有人認為是端木瑛改變了所有人呂家村所有人的記憶。
另一方面有人認為是呂良真的是殺害呂歡的人，但是相關記憶被洗去了。
但無論是哪種猜測都是建立在端木瑛這個人的身上。
她是八奇技之一雙全手的領悟者，同樣也是國手王子仲也就是風星潼身上的那個靈的愛人，後面被呂家抓住關了起來。
至於後面呂家對她做了什麼，就沒人知道了。
但是呂慈肯定知道，明天直接去問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