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站在全性大廈頂樓的窗邊,看著樓下車輛陸續駛離。
最後一批客人已經離開,廣場重新恢復空曠。夕陽的餘暉將大廈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遠處的街道上。
龔慶帶著工作人員在清理現場。
桌椅被搬走,高台被拆除,音響設備一一收起。
頂樓很快恢復了平日的模樣,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些許熱鬧的氣息。
王玄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下行,直達地下車庫。
他已經好久沒有開過車了,之前都是雞符咒趕路。
而現在全性的事情終於結束,他也可以放鬆放鬆了。
他的車停在那裡,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上車,啟動引擎。
車輛駛出車庫,匯入傍晚的車流。
王玄沒有開很快,只是隨著車流平穩前行。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城市正在亮起燈火。路燈一盞盞點亮,寫字樓的窗戶透出白光,商鋪的霓虹招牌開始閃爍。
車輛穿過市區,駛向郊外。
半小時後,抵達別墅區。
王玄將車停進車庫,走進別墅。
客廳里很安靜,燈光自動亮起。他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走到沙發前坐下。
閉上眼睛。
鬼影忍者的視野在他腦中展開。
散布在全國各地的鬼影忍者,每一雙眼睛都是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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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篩選著信息,過濾掉無關的畫面,專注於幾個特定的視角。
他在找張楚嵐。
幾秒鐘後,找到了。
……
北京,某處老舊居民樓的地下室。
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檯燈亮著。四個人圍坐在一張摺疊桌旁,桌上攤著幾張地圖和照片。
張楚嵐、馮寶寶、王也、諸葛青。
王也的臉色不太好,眼袋很重,顯然是幾天沒睡好。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衛衣,頭髮有些凌亂,完全沒有了羅天大醮時那股瀟灑勁。
諸葛青還是那副樣子,眯著眼睛,表情平靜。
但仔細看能發現,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頻率很快。
馮寶寶坐在張楚嵐旁邊,手裡拿著一包薯片,一片一片地往嘴裡送。
她的眼睛盯著桌上的照片,但眼神空洞,顯然沒在認真看。
張楚嵐正在說話。
「老王,你確定武當山那邊沒留餘地?」
王也苦笑。
「掌教親自宣布的,還能有假?說我『私學禁術,背叛師門』,當場就把我逐出師門了。行李都是師兄們收拾好扔出來的。」
諸葛青開口。
「王也道長在羅天大醮上用風后奇門贏了我,這事瞞不住。術字門那邊肯定也收到了消息。武當山這麼做,既是自保,也是劃清界限。」
張楚嵐點點頭。
「理解。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還能有什麼打算?」王也揉了揉眉心,「我現在連家都不敢回。那些人盯上我了,不止一波。我爹媽,我哥,都被盯上了。諸葛青建議我來找公司幫忙,所以我才聯繫了你們。」
張楚嵐看向馮寶寶。
「寶兒姐,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馮寶寶咽下薯片。
「有三個人沒抓到。他們分開跑了,我跟丟了兩個,徐四跟丟了一個。」
她從口袋裡掏出三張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上是三個男人的臉,都是偷拍的角度,不太清晰。
張楚嵐拿起照片仔細看。
諸葛青接過照片,看了幾眼。
「他們的手段很專業。不是江湖路數,更像是……職業的。」
「職業的?」王也皺眉。
「對。跟蹤、反跟蹤、情報收集、協同作戰,都很規範。不像是一般的異人勢力,更像是有組織的團隊。」
張楚嵐靠在椅背上。
「所以我們現在有兩撥敵人。一撥是術字門的陳金魁,這個已經確認了。另一撥身份不明,但更難對付。」
王也嘆了口氣。
「陳金魁那邊,按你說的,我給他家寄了照片。他今天早上給我發消息,說『誤會解除,各不相欠』。應該不會再對我家人下手了。」
「但你的名聲也毀了。」諸葛青說,「圈裡現在都在傳,說你用家人威脅陳金魁,手段下作。」
「我有的選嗎?」王也的聲音裡帶著疲憊,「他們先動我家人的。我爹媽都是普通人,我哥也是。我不能讓他們出事。」
房間裡沉默了幾秒。
張楚嵐打破沉默。
「陳金魁的問題解決了,但另一撥人還在。而且他們不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他們,這是個優勢。」
「你想怎麼做?」王也問。
「繼續釣魚。」張楚嵐說,「你和諸葛青繼續當誘餌,我和寶兒姐在暗處。他們既然對你感興趣,就一定會再出手。」
諸葛青睜開眼睛。
「楚嵐,你有沒有想過,這些人可能不是沖王也來的?」
「什麼意思?」
「風后奇門確實珍貴,但值得出動這麼專業的團隊嗎?而且從他們的行動模式看,不像是要抓人或者搶功法,更像是……觀察和記錄。」
張楚嵐沉思。
「你是說,他們的目標可能不是王也本人?」
「只是一種可能。」
諸葛青說,「王也在羅天大醮上用了風后奇門,暴露了這門奇技。但真正知道這門奇技價值的,除了術字門,還有誰?」
「三十六賊的後人?八奇技的傳人?」張楚嵐猜測。
「或者,是對八奇技有研究的人。」
諸葛青說,「王也,你師父雲龍道長有沒有提過,武當山以前有沒有接觸過類似的組織?」
王也搖頭。
「師父沒說。但我被逐出師門前,掌教單獨找過我一次。他說,風后奇門是禍根,讓我好自為之。還說了句奇怪的話。」
「什麼話?」
「他說,『有些東西,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檯燈的光在每個人臉上投下陰影。
馮寶寶吃完薯片,把包裝袋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三米外的垃圾桶。
「張楚嵐,我餓了。」
張楚嵐看了看時間。
「晚上七點。是該吃飯了。點外賣吧,現在出去不安全。」
他拿出手機,開始點餐。
王也看著張楚嵐操作手機,忽然問。
「楚嵐,你幫我是因為公司的任務,還是因為別的?」
張楚嵐頭也不抬。
「都有。公司讓我來幫你,我自己也想查清楚這些人的來歷。老王,你現在是八奇技傳人,我是炁體源流傳人,咱們算是同類。互相幫忙,應該的。」
「謝了。」王也說。
「別客氣。」張楚嵐點了幾個菜,下單付款,「不過老王,你得有心理準備。這事可能沒完。」
「我知道。」
外賣送到已經是半小時後。
張楚嵐讓外賣員把餐放在門口,等人走了才開門取進來。四個人圍著摺疊桌吃飯,飯菜很簡單,三菜一湯。
吃飯的時候沒人說話。
馮寶寶吃得很快,但動作並不粗魯。她吃完自己的那份,又盯著張楚嵐碗裡的雞腿。
張楚嵐把雞腿夾給她。
「寶兒姐,慢點吃。」
馮寶寶接過雞腿,啃了起來。
諸葛青吃得很斯文,細嚼慢咽。王也沒什麼胃口,扒拉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吃完飯,張楚嵐收拾餐具。
「今晚輪流守夜。我守前半夜,諸葛青守後半夜。老王你休息,需要你保持狀態。寶兒姐……寶兒姐你想睡就睡。」
馮寶寶點頭。
「要得。」
地下室隔出了兩個小房間,裡面各有兩張簡易床鋪。王也和諸葛青進了一間,張楚嵐和馮寶寶留在外面。
張楚嵐關掉檯燈,只留一盞小夜燈。他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馮寶寶躺在另一張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張楚嵐。」
「嗯?」
「那些人,不是我們國家的人。」
張楚嵐睜開眼睛。
「寶兒姐,你說什麼?」
「那三個跑掉的人,說話的口音不對。不是華國話,也不是方言。是外國話。」
張楚嵐坐直身體。
「你確定?」
「確定。他們逃跑的時候,有一個用耳機說了句話。我聽不懂,但肯定不是華國話。」
「哪種外語?漂亮語?櫻花語?棒子語?」
馮寶寶搖頭。
「不曉得。沒聽過。」
張楚嵐皺眉。
外國勢力?
他想起之前在華北的時候,公司曾經處理過幾起外國異人潛入的事件。但那些都是小打小鬧,沒有形成規模。
如果真有一股外國勢力在打八奇技的主意,那問題就嚴重了。
他拿出手機,給徐四發消息。
「四哥,查一下最近有沒有外國異人入境的記錄。重點是北京周邊。」
幾分鐘後,徐四回復。
「正在查。你們那邊什麼情況?」
「寶兒姐說,跑掉的三個人里,有一個說了外語。懷疑是外國勢力。」
「收到。注意安全,有情況及時匯報。」
張楚嵐收起手機,重新閉上眼睛。
但他已經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