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功法看著只是一篇基礎功法,講的是如何引動體內的炁,如何讓炁在經脈中運行,如何將炁收歸丹田。
很基礎,很初級,任何一個異人門派的入門功法都比這個複雜。
但這和紫陽真人這個一人世界最後一個飛升之人的身份十分不匹配。
紫陽真人,張伯端,北宋時期的道士,內丹術的集大成者,傳說他最後飛升成仙了。
一個飛升的仙人,留下的傳承怎麼可能只是一篇基礎功法?
除非,這篇功法只是入門。
真正核心的東西,被藏起來了。
被無根生藏起來了。
或者,被無根生拿走了。
李教授見王玄半天不說話,於是起身。
「王掌門,那老頭子我先告辭了!」
他的動作有些慢,站起來的時候扶了一下沙發扶手,站穩了才鬆手。
「嗯?奧!李教授你慢走!」
王玄被打斷思考,也沒生氣。
「龔慶,替我送送!」
「好的掌門。」
龔慶站起來,走到李教授身邊,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李教授,這邊請。」
二人走出別墅。
門關上了。
客廳里又只剩下王玄一個人。
王玄依舊在思考。
他靠在沙發上,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在轉。
無根生為什麼要改動功法?
為什麼要製造一個陷阱?
他不想讓別人進入二十四節谷,不想讓別人看到那些文字。
他得到了什麼?
他得到了紫陽真人的傳承嗎?
如果得到了,那傳承是什麼?
是復活馮寶寶的方法嗎?
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一會兒,龔慶返回。
他走到王玄面前,站在那裡。
「掌門,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關切。
「龔慶,你對無根生這人了解嗎?」
王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無根生?」
龔慶一臉不解,不明白王玄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
但他還是開始回答。
「無根生本名馮曜,生於清末光緒年間的陝西藍田。他出生時遭遇大旱,母親難產而死,他作為棺材仔被一位路過的馮姓道士撿回收養並取名。他自稱天生靈根,性格隨性,喜歡收集泥人、海螺等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在三十六賊中威望極高,張懷義稱他為四哥。他與全性谷畸亭、高艮關係密切。根據回憶線索,他有一妻子早亡,還有一個女兒,外界普遍推測其女兒就是主角馮寶寶。」
龔慶將自己對無根生做過的調查直接說了出來。他的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無根生掌握的絕技名為神明靈,它可以將一切依託於炁構成的技術、招式破壞並還原為炁原本的狀態。簡單來說,任何術法在他面前都會被梳理成最原始的炁,從而失效。」
龔慶說完,眼睛看向王玄。
王玄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坐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一下一下,有節奏。
過了一會兒,他擺了擺手。
「你先回去吧。」
「那掌門我就先告辭了。」
龔慶轉身離開了別墅。
門關上了。
客廳里又安靜了下來。
牆上的掛鍾在滴答滴答地走,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環境裡很清晰。
在龔慶走後,王玄起身來到了別墅院子中。
他站在院子中間,抬頭看向天空。
天空很藍,有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太陽很亮,光線刺眼,但他沒有眯眼睛,就那麼直直地看著。
「無根生,你應該還沒死吧……」
他喃喃自語。
甲申之亂是1944年,到現在已經七十年了。
如果無根生活著,應該快一百歲了。
但一百歲對異人來說不算什麼,張之維都一百多歲了,還活得好好的,還能打架。
無根生的實力雖然不及張之維,但活個一百多歲應該沒啥問題。
「紫陽真人的傳承被你拿到了嗎……」
……
另一邊。
張楚嵐。張予德兩人在山裡走了大約一個小時。
路很難走,沒有現成的路,只能根據地圖和方向感在樹林裡穿行。
張予德走在前面,用一把砍刀劈開擋路的樹枝和藤蔓。
張楚嵐跟在後面,手裡拿著羊皮地圖,不時對照周圍的地形。
他們翻過一座山,又穿過一條溝,再爬上一道梁。
終於,張予德停下腳步。
「應該就是這裡了。」
他指著前方的一面石壁。
那面石壁很高,有十幾米,表面長滿了青苔和藤蔓,和周圍的岩壁沒有什麼區別。
但張予德手裡的地圖顯示,日記就藏在這面石壁後面。
張楚嵐走上前,用手扒開藤蔓。
石壁上有一道裂縫,很窄,只有一巴掌寬。
裂縫裡面是黑的,看不清有多深。他伸手進去摸了摸,摸到了冰冷的岩石,什麼都沒有。
「老爹,會不會搞錯了?」
他回頭看向張予德。
張予德沒有回答,而是走到石壁前,用手掌按在裂縫旁邊的一塊石頭上。
他閉上眼睛,炁從掌心湧出,滲進石頭裡。
石頭開始發光。
那光很淡,很暗,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光線的顏色是金色的,像夕陽的餘暉。
石頭表面出現了一些紋路,彎彎曲曲,像是某種文字或圖案。
張予德睜開眼睛。
「這裡有機關。」
他說。
「需要特定的炁才能打開。」
張楚嵐愣了一下。
「特定的炁?誰的炁?」
張予德看著他。
「估計是八奇技的炁。」
張楚嵐沉默了。因為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會不會炁體源流,更不知道自己爺爺通過馮寶寶傳給他的到底是啥。
「楚嵐,你試試。」
張予德讓開位置。
張楚嵐點點頭,走到石壁前。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按在那塊發光的石頭上。
然後運轉炁,讓炁從掌心湧出,滲進石頭裡。
石頭上的光芒變亮了。
從淡金色變成亮金色,從微弱變成明亮。
那些紋路越來越清晰,像是一幅地圖,又像是一段文字。
石壁開始震動,裂縫變寬,從一巴掌寬變成一尺寬,變成半米寬,變成一米寬。
一道石門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