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別墅。
王玄從秦嶺回來後，一直待在別墅里。
他沒有出門，每天就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或者在院子裡站一會兒。
教授將整個照片上的小篆都翻譯了出來。
並將翻譯好的資料送了過來。送來的那些翻譯資料，他看了很多遍。
每一個字都看得很仔細。
紫陽真人留下的功法，是一套從起功到運行周天到散功的完整體系。
起功是引動體內的炁，運行周天是讓炁在經脈中循環，散功是將炁收歸丹田。
這套功法很基礎。任何一個異人門派的入門功法都比它複雜。
但這套功法和異人界所有功法有一個根本的不同。
異人界的功法，修煉的是炁。
而這套功法，修煉的是神。
王玄在資料里看到了這個字。
神。
不是神靈的神，是精神的神，是靈魂的神。
紫陽真人認為，人體內有精炁神三寶。
精是身體，炁是能量，神是意識。
普通的異人只修煉炁，不修煉神。
但紫陽真人的功法，是先修煉炁，再修煉神，最後讓炁和神合一。
這就是飛升的秘密。
王玄放下資料，靠在沙發靠背上。
手機響了。
王玄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龔慶的名字。
「餵。」
「掌門，張楚嵐回來了。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見您。」
「讓他來吧。」
王玄掛斷電話，回到沙發上坐下。
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王玄起身開門。
張楚嵐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個木盒子。
他的衣服上還有灰塵，頭髮也有些亂，臉上帶著疲憊。但他的眼睛很亮。
「老王，我找到三十六賊的日記了。」
他說。
王玄看著他，又看著他懷裡的木盒子。
「進來吧。」
兩人走進客廳。張楚嵐把木盒子放在茶几上，打開蓋子，拿出裡面那疊發黃的紙。
「你看看這個。」
王玄接過紙，一張一張地看。
他的眼睛在紙上快速移動，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到最後幾頁的時候，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無根生瘋了。」
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日記里是這麼寫的。」
張楚嵐坐在沙發上。
「但他不是真的瘋。他是故意的。他抹去石壁上的文字，引發甲申之亂，都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王玄放下那疊紙。
「你打算怎麼做？」
張楚嵐看著他。
「老王，我們合作吧。」
他的聲音很認真。
「你也在找紫陽真人的秘密，我也在找。我們合作，找到的機會更大。」
王玄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張楚嵐，張楚嵐也看著他。
客廳里很安靜。牆上的掛鍾在滴答滴答地走。
「好。」
王玄說。
「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找到傳承之後，裡面的東西，我們共享。」
張楚嵐點點頭。
「成交。」
兩人握了握手。
王玄的手很涼，張楚嵐的手很熱。
握完手，張楚嵐重新把日記裝進木盒子，蓋上蓋子。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來，我們商量具體的計劃。」
「行。」
張楚嵐抱著木盒子離開別墅。
王玄送他到門口，看著他上車，車子駛離別墅區。
然後他關上門，回到客廳。
他站在客廳中間，重新閉上眼睛。
[叮！恭喜宿主完成節制天下異人任務]
[當前任務進度：100%]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火之惡魔的體質]
[獎勵已發放至系統空間，請宿主查收]
「嗯？終於搞定了！」
王玄聽到系統的播報聲突然睜開雙眼。
他的意識進入系統空間。
系統空間裡，一團烏黑色的火焰懸浮在半空中。
火焰很大，直徑有一米左右。
火焰的顏色是純粹的黑色，不是那種燒焦東西的黑，是那種吞噬一切光線的黑。
火焰的中心，隱約能看到一個龍形生物的輪廓。
那是一條直立的龍。
龍的輪廓在火焰中若隱若現，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這就是聖主的本源？」
王玄瞪大了眼睛盯著眼前的聖主體質本源。
他的聲音在系統空間裡迴蕩。
系統空間裡很安靜，只有那團黑色火焰燃燒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火焰沒有溫度，站在旁邊感受不到任何熱量。
但王玄知道，那火焰里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總不能是系統真的強行剝離了另一個世界的聖主的本源吧……應該……不會吧系統？」
王玄朝著系統發出了靈魂般的疑問。
[……]
系統沒有回答。
系統空間裡依舊安靜。
那團黑色火焰依舊在燃燒，火焰中的龍形輪廓依舊在沉睡。
王玄等了幾秒鐘，系統還是沒有回答。
「算了！系統！開始融合吧！」王玄決定不再糾結。
不管這聖主的本源是怎麼來的，現在它就在他面前。他需要這份力量。
那團火焰收到王玄的指令，瞬間動了。
火焰從系統空間飛出，直接從王玄的胸口鑽了進去。
王玄只感覺胸口處，一股強烈的灼燒感傳來。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灼燒感。
不是皮膚被火燒傷的痛，不是內臟被燙傷的痛，而是從細胞層面傳來的灼燒感。
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每一條神經都在尖叫，每一塊骨頭都在融化。
灼燒感從胸口開始，很快傳遍全身。
手臂、腿、腹部、頭部。
全身上下，從裡到外，都被那股黑色的火焰包裹。
王玄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他的手緊緊抓著沙發扶手，指甲陷進皮革里。
馬符咒發動。
綠色的能量從馬符咒中湧出，瞬間遍布全身。
能量所過之處，灼燒感減輕了一些，被燒傷的細胞開始修復。
但很快，烏黑色的火焰再次覆蓋綠色能量。
火焰的強度變大了。
馬符咒再次發力，綠色能量再次覆蓋火焰。
火焰再次反撲。
就這樣周而復始。
馬符咒修復，火焰破壞。
馬符咒再修復，火焰再破壞。
每一次循環，火焰的溫度都會升高一點。每一次循環，馬符咒的消耗都會增加一點。
王玄的身體在兩種力量的拉鋸中不斷被破壞又修復，修復又破壞。
他的皮膚裂開又癒合，裂開又癒合。
血液從裂口滲出，又被馬符咒止住。肌肉被火焰灼燒成焦炭，又在綠色能量中重新生長。
王玄痛苦不堪。
他的身體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手指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刺破皮膚，鮮血順著指縫流下。
他的牙齒咬得太緊，牙齦滲出血，嘴裡全是鐵鏽味。
人類的體質壓根不可能和惡魔的體質相比。
人類的細胞太脆弱，經脈太脆弱，靈魂太脆弱。
聖主的本源，哪怕只是一團火焰，也蘊含著惡魔的力量。
那種力量，不是人類的身體能夠承受的。
如果不是馬符咒和狗符咒托底，王玄根本不敢碰這玩意。
狗符咒保證他不會瞬間死亡，馬符咒保證他的身體不會被徹底摧毀。
但即使有這兩大符咒保護，融合的過程依然痛苦到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