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逝,來到了2015年4月13日。
距離王玄融合火之惡魔體質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個月。
這四個月里,異人界發生了很多事。
全性完成了對全球異人勢力的整合,各國的異人組織全部納入全性的管轄體系。
龔慶制定了一套完整的管理條例,從異人登記到功法傳承,從資源分配到糾紛處理,事無巨細。
丁嶋安在北美坐鎮,沈沖在歐洲,塗君房在南美,六賊在非洲。
全性的旗幟插遍了全世界。
王玄自己倒是什麼都沒管。
他把所有事情都扔給了龔慶,自己待在天津別墅里,每天就是陪王朵吃飯、散步、看電視。
偶爾去南不開大學轉轉,偶爾去全性總部露個面。
日子過得平淡。
但王玄知道,這平淡是暫時的。系統的最終任務還掛在那裡,紫陽真人和無根生的秘密還沒解開。
哪都通總部會議室。
會議室在總部大樓的頂層,是一個長方形的大房間。
正中間擺著一張長條桌,桌子是實木的,漆成深棕色,桌面被擦得發亮。
桌子兩側各放著十幾把椅子,椅子上有黑色的皮墊。
天花板上嵌著一排日光燈,燈光是白色的,照得整個會議室亮堂堂的,沒有一處陰影。
董事長黃伯仁坐在主位上。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角有些花白,但整體看起來很精神。
雙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從右邊掃到左邊。
下方分別是各大區負責人,以及各大區的臨時工。
華北區負責人徐四坐在黃伯仁左手邊第一個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襯衫,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
嘴上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煙在嘴唇上上下晃動。
他旁邊坐著徐三,徐三戴著他那副圓框眼鏡,正在翻看一份文件。
華東區負責人坐在徐四對面。
華南區、西南區、西北區、東北區的負責人依次排開。
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份文件夾,文件夾里是這次會議的資料。
臨時工們坐在各大區負責人的身後。
馮寶寶坐在徐四和徐三的後面。
她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灰色工裝外套,頭髮隨便扎了一個馬尾。
眼睛看著桌面,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還有一個位置。
身為一個臨時工,卻從未參加過總部會議的二壯,此時正端坐在高廉身側。
東北區負責人高廉坐在會議桌靠近末端的位置。
少女看起來十八九歲,皮膚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像是很久沒見過陽光。
頭髮很長,垂到腰際,發質很好,烏黑髮亮。
五官精緻,眼睛很大,睫毛很長,鼻樑挺直,嘴唇是淡粉色的。
她坐在那裡,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
清純,靚麗,是眾人對她的第一印象。
張楚嵐坐在馮寶寶旁邊,一直在偷偷打量對面的少女。
他沒見過這個人,公司所有的臨時工他都認識,但這個女人他從未見過。
高廉是東北區負責人。
這個少女坐在高廉身邊,說明她是東北區的臨時工。
東北區的臨時工,他聽說過一個,但從沒見過面。
「你是二壯?就是那個碧游村給我們指路的二壯?」
張楚嵐不可思議地看向桌子對面身穿素色連衣裙的少女。
他的聲音有些大,會議室里的人都聽到了。
幾個臨時工的目光也轉向了二壯。
肖自在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二壯,又閉上了。
王震球的笑容變大了一些,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二壯。
老孟抬起了頭,眼神里有一絲好奇。
二壯點了點頭。
「是啊。」
她的聲音很輕,很軟,帶著一點東北口音。
說話的時候眼睛彎了一下,像是在笑。
「這多虧王玄,不然我現在還被泡在營養艙裡面呢!」
營養艙。
張楚嵐聽到這三個字,腦子裡立刻浮現出畫面。
一個少女,全身浸泡在營養液里,靠機器維持生命,意識通過電磁信號在網絡上穿梭。
王玄治好了她。
「老王?」
張楚嵐緩緩點頭。
「如果是他那確實不是什麼難事……」
張楚嵐的聲音變小了,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的腦子裡閃過王玄的臉,閃過王玄那翠綠色的能量。
如果王玄願意,他甚至可以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病人都治好,把所有殘缺的人都變成完整的。
「好了!」
黃伯仁突然起身。
他的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大家安靜!」
會議室瞬間無聲。
日光燈發出輕微的嗡嗡聲。空調的出風口吹著暖風,風聲很輕。
牆上的掛鍾在滴答滴答地走。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翻文件,沒有人轉筆。所有人轉頭看向主位。
黃伯仁站了幾秒鐘,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然後他重新坐下,雙手放回桌面上,十指交叉。
「有關部門昨天傳來一個消息。」
黃伯仁停頓了一下。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食指在另一隻手的手背上敲了兩下。
嘴唇抿了抿,像是在組織措辭。
「崑崙山上個月傳來能量異動,國家前後派遣了十支小隊前去探查,七天時間,無一人返回!」
崑崙山。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崑崙山?」
徐四有些疑惑。
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夾在手指間。眉頭皺起來,額頭上擠出幾道抬頭紋。
「是的。」
黃伯仁看向徐四,點了點頭。他的眼神很嚴肅,瞳孔微微收縮。
「國家希望公司能夠派遣臨時工前去探查一下。」
「這種事情不是每年都有嗎?」
一直沉默的任菲終於開口了。
西南區負責人任菲坐在會議桌的中段。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女士西裝外套。
「每次不都是國家異人部門負責的嗎?這次怎麼突然讓臨時工去了?」
任菲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她的眼睛看著黃伯仁,眼神平靜,但問題很尖銳。
「是啊。」
西北區負責人華風接過了話頭。
這個人原著出場不多,只知道是古老藝人世家的傳人。
他坐在會議桌靠後的位置,身形高大,肩膀很寬,坐在那裡像一座小山。
「國家對於這些異常,每次都是讓他們的人去探查,然後讓他們的人去研究,我們插不上手,也不允許我們插手啊!」
華風的聲音很大,嗡嗡的,在會議室里迴蕩。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點著,每說一句話點一下,像是在給自己的話打拍子。
「就連之前那次地外……」
「住口!」
黃伯仁及時打斷華風。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聲,很響。
桌上的茶杯震了一下,茶水晃出來幾滴。
華風閉上了嘴。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嘴唇動了動,但沒發出聲音。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