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站在句擎天身後,右手掐著句擎天的脖子舉在空中。
暗金色的龍爪扣住喉管,五根爪尖的尖端已經刺入皮膚。
暗紅色的血從五個小孔里滲出來,沿著句擎天的脖子往下淌,浸濕了暗紅色錦袍的領口。
句擎天的雙腳離地大約半米,腳上的靴子尖朝下,靴底的白石板映著月光。
他的雙手抓住王玄的手腕,拼了命地想掰開那五根手指。
但他的力量在龍爪面前和嬰兒掰成年人的手沒有區別。
王玄暗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月光從院子四角的靈石和頭頂的月亮同時照下來,照在王玄臉上。
嘴角往上翹著,翹的幅度不大,不是勝利者的狂笑。
是那種看穿了一切之後覺得有點好笑的弧度。
他身上的奢比屍之毒早在倒地的那一刻就用馬符咒清除了。
在倒地的瞬間,本源核心中的馬符咒力量自動激活。
他甚至不需要主動調動,本源核心對任何進入體內的外來異常能量都有自動排斥反應。
綠色光芒從本源核心湧出,沿著經脈走遍全身,碰到潛伏在經脈內壁上的奢比屍之毒時。
毒素像被火烤的薄冰一樣瞬間消融。
整個過程用時不到零點一秒。
奢比屍之毒是這個世界的頂級劇毒不假,連仙神都能毒倒不假。
但馬符咒的能力是祛除一切外力導致的異常狀態。
不是治療傷口,不是增強免疫,是直接祛除異常狀態本身。
奢比屍之毒對於這個世界的一切生靈來說都是致命威脅,但對於馬符咒來說,它和感冒病毒沒有本質區別。
都是外力導致的異常狀態,都在祛除範圍之內。
十二符咒的力量來自火之魔氣,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法則。
只要是毒,那就是異常。
只要是異常自然也歸馬符咒管。
「墨兄弟!墨兄弟!咱們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啊!我……我跟你看玩笑呢!」
句擎天大驚,整個人在半空中顫抖不已。
他顫抖不單單是因為恐懼。
在對上王玄的眼神的時候,他就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沒有被人算計後的氣急敗壞,只有平靜。
一種你的戲演完了,該我上台了的平靜。
句擎天活了幾百年,識人的本事已經到了看到一個人的眼神就能判斷出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麼的程度。
王玄的眼神告訴他,他所有的布局。
奢比屍之毒、歌姬美色、推杯換盞、連他親手殺死的父親。
在這個人眼裡全程都是透明的。
「行了行了!你的算計我全都清楚。」
王玄語氣隨意。
「而我也需要你的記憶,大家都心照不宣,騙家騙家!」
騙家騙家四個字從王玄嘴裡出來時,句擎天聽到自己牙齒咬碎的聲音。
原來從頭到尾他才是被騙的那個。
他以為墨淵在看歌姬,墨淵在看他的表演。
他以為墨淵中了奢比屍之毒,墨淵早就把毒清得乾乾淨淨。
他以為自己是釣魚的人,結果自己就是那條魚。
「而唯一不同的就是你們對我的實力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話畢,王玄渾身氣勢展開。
火之魔氣從本源核心中湧出來的方式不再是溫和的涓涓細流,而是決堤的洪水。
以王玄站立的位置為中心,暗金色的氣浪向四面八方擴散。
瞬間覆蓋這方圓數十萬米的巨城。
氣浪只是一瞬間的物理衝擊,真正的威壓是伴隨著氣浪之後降臨的。
威壓直接作用於神魂本身。
城門口的守衛正在換崗。
今晚值夜班的七個士兵剛接過交班的長矛,長矛還沒握熱,七個人同時雙膝砸地。
不是主動跪的,是膝蓋自己軟掉的。
他們的腦子裡沒有恐懼,只有空白。
神魂被威壓按住了思維功能,連害怕這個念頭都來不及產生。
他老婆在屋裡喊他,喊了三聲沒人應,走出來看見他癱坐在門檻上眼睛發直,她剛要開口罵,自己的膝蓋也彎了下去。
城東那家最大的酒樓。
三樓雅間裡有幾個商人正在推杯換盞,酒杯舉到一半全部懸停在半空中。
不是喝不下去,是身體突然不聽使喚了。
酒液從傾斜的杯口流出來灑在各自身上的袍子上,沒人去擦。
隔壁桌几個散修反應最快,剛運轉靈力想抵抗,靈力還沒出丹田就被威壓按回了丹田裡,幾個人同時噴出一口血。
「這是怎麼了?!」
酒樓一樓大堂里,一個穿著綢緞的胖商人趴在桌子上,臉上的肥肉壓在桌面上變了形。
他轉不了頭,只能斜著眼睛往旁邊看,看到店小二已經躺在地上縮成了一團。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句芒城會有這麼大的威壓?!」
城主府門外的街道上,一個正在巡邏的城衛軍隊長用手撐著長矛想站起來。
但他的身體不聽從意識的指揮。
他的意識告訴自己站起來,他的身體回答辦不到。
「完了!一切都完了!一定是之前的那個龍族怒了!!!」
城門口見過王玄的守衛心中大喊。
他已經趴在地上了,臉貼著白天王玄走過的那塊青石板。
腦子裡浮現出白天那雙暗金色的瞳孔。
他早就知道龍族生性殘暴,早就知道放龍族進城遲早要出事。
但當時他不敢攔,現在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