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你想去哪裡?」
隨著通天六字落下,女媧渾身一顫。
她抬眸,望著那道青衣身影,望著那張清癯卻透著冷厲的面容。
心頭驟然一沉。
通天教主。
他竟然在紫霄宮外,等自己。
她光顧著算計玄都的後手,光顧著盯住饕餮與神逆。
卻忘了玄都的師尊,截教教主通天。
依然是一位天道聖人五重天的存在。
「通天,你!」
女媧開口,聲音嘶啞。
通天望著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你以為,玄都會漏了你?」
「你以為,他能算到元始求救、老子出手,就算不到你會出來?」
「你以為,他派出所有後手,就沒有留人等你?」
「女媧,你太天真了。」
聲落,他抬手。
誅仙四劍之上,劍光大放。
那殺伐之氣朝著女媧狠狠壓下。
女媧悶哼一聲,連退數步。
她望著那四柄巨劍,望著那交織的劍光。
心中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誅仙劍陣。
非四聖不可破。
她孤身一人,如何破得了?
「通天,你攔得住我一時,攔不住我一世!」
女媧咬牙,目光掃過陣中各處。
「待道祖緩過氣來,你這劍陣,不過是一張破網!」
通天輕輕搖頭。
「攔得了一時,便夠了。」
「待玄都與后土娘娘殺了鴻鈞,你覺得,道祖還有氣來破我的陣?」
女媧面色驟變。
通天說得對。
鴻鈞道祖雖是半步天道巔峰,可天道本源已消耗四成。
人道之眼與地道之眼聯手壓制,天道之眼已越發黯淡。
若她再被困於誅仙劍陣之中,無法馳援。
接引准提一旦隕落,天道本源再失兩成。
屆時,鴻鈞便是半步天道巔峰,也回天乏術。
「通天!你這是在自取滅亡!」
女媧厲聲開口,周身混沌光華翻湧如潮。
「道祖若隕落,天道崩塌,你以為截教能獨活?」
「天地人三道失衡,洪荒都要跟著陪葬!」
通天望著她,眸光平靜如水。
「天地人三道失衡?」
「洪荒陪葬?」
「女媧,你錯了。」
「天地人三道平衡,才是正道。」
「天道獨尊億萬元會,洪荒早已千瘡百孔。」
「如今人道已醒,地道已圓,三道平衡方才開始。」
「你口中的陪葬,不過是天道霸權的終結罷了。」
聲落,他抬手。
誅仙劍陣之中,四道劍光同時大放。
朝著女媧狠狠壓去。
女媧咬牙,抬手抵擋。
混沌色的光華翻湧如潮,與那四道劍光狠狠撞在一起。
「轟!」
巨響震天,劍陣劇烈震顫。
可那震顫只持續片刻,便迅速恢復如初。
誅仙劍陣,紋絲不動。
女媧連退數步,面色慘白。
四聖方可破陣,她一人之力,便是拼盡全力,也不過是徒勞。
通天望著她,那雙劍光流轉的眼眸深處,此刻一片冷冽。
「女媧,你且在此好好待著。」
「待鴻鈞隕落,待天道崩塌。」
「我再來處置你。」
聲落,她周身劍意翻湧,誅仙劍陣四劍輪轉。
將那女媧死死困於陣中,再無掙脫之機。
女媧立於陣中,望著那四道輪轉不息的劍光。
望著那道青衣身影,望著那張清癯卻透著冷厲的面容緩緩閉目。
玄都,你贏了。
你布下天羅地網,將天道聖人一一誅殺。
如今,連她這最後一人,也被誅仙劍陣困住。
再無變數。
再無希望。
再無翻盤之機。
女媧緩緩睜眼,抬眸望向天穹。
望向那血雨滂沱的夜色,望向那三道巨眼沖霄的光華。
低聲開口。
「道祖……」
「弟子……盡力了。」
聲落,那鵝黃身影緩緩跌坐於劍陣之中。
不再掙扎。
不再反抗。
只是靜靜坐著,等。
等那不可更改的結局。
紫霄宮外,誅仙劍陣輪轉不息。
四道劍光交織如網,將那道鵝黃身影徹底困於其中。
通天負手立於陣中,抬眸望向南方。
望向須彌山,望向那三道巨眼沖霄的光華。
那雙眸子之中,劍光如潮。
「玄都。」
他低聲開口,聲音飄散於風中。
「為師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來,看你了。」
聲落,他閉目。
周身劍意翻湧,誅仙劍陣四劍輪轉。
將那女媧,死死困住。
再不給她任何踏出紫霄宮的機會。
就在此時,虛空無聲蕩漾。
「嗡......」
一道青衣身影,自漣漪之中緩步踏出。
落於通天身側,負手而立。
青衣微揚,黑髮披肩,面容年輕,眸光深邃。
通體氣息,與玄都一般無二。
通天面色驟變。
那雙劍光流轉的眼眸之中,光芒驟然大放。
「玄都?」
「你怎會來此?」
他猛地轉頭,望向南方。
須彌山方向,那三道巨眼的光華依舊在瘋狂碰撞。
天道、人道、地道,三股力量交織如網。
玄都本尊的氣息,明明還在那裡。
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你......」
通天開口,聲音嘶啞。
「你不是玄都?」
那青衣身影望著他,眸光平靜如水。
「師尊不必憂心。」
「弟子只是玄都的一具道身。」
聲落,他抬手。
一道混沌色的光華自掌心湧出,凝聚成一道鋒銳無匹的光柱。
光柱之上,先天道紋流轉不息。
其中蘊含的力量,足以撕裂聖人真靈。
女媧瞳孔驟縮。
「道身?!」
「玄都的道身?!」
她拼盡全力想要起身,可誅仙劍陣死死壓制著她。
便是七重天修為,也動彈不得半分。
那青衣身影沒有看她,只是隨手一推,光柱直直落向陣心。
女媧望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光柱,望著那張與玄都一般無二的面容。
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抹慘笑。
「好一個玄都。」
「連道身都如此強橫。」
「我女媧……認了。」
「轟!!!」
光柱落下。
女媧的肉身寸寸湮滅。
混沌色的光華徹底熄滅。
那道鵝黃身影,消散於誅仙劍陣之中。
天穹之上。
血雨更盛。
第三尊天道聖人,隕落。
洪荒大地劇烈震顫,無數修士跪伏於地,瑟瑟發抖。
那血雨落在通天身上,沾衣欲濕。
他望著那道消散的身影,望著那空蕩蕩的陣心。
沉默片刻。
隨後,轉頭望向那道青衣身影。
「你真是玄都的道身?」
那道身望著他,眸光平靜。
「是。」
「本尊在須彌山與鴻鈞對峙。」
「弟子奉命來此,斬殺女媧。」
通天望著他,望著那張與玄都一般無二的面容。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好一個道身,倒是比為師還利落。」
道身微微躬身。
「師尊過譽。」
「弟子任務已完成,這便回須彌山復命。」
「師尊保重。」
聲落,他轉身,一步踏出。
虛空無聲蕩漾。
那道青衣身影,瞬息消失於紫霄宮外。
通天獨立於廢墟之上,抬眸望向南方。
望向須彌山方向。
那三道巨眼的光芒,依舊在瘋狂碰撞。
人道之眼與地道之眼聯手壓制天道之眼,灰白的光芒已大不如前。
「女媧也死了。」
通天低聲開口,聲音飄散於風中。
「天道本源再失兩成。」
「鴻鈞,你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