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淵冷哼一聲,聲音不高,卻如寒冰墜地,在那灰白色的歸墟深處激起層層迴響。
「弱肉強食,亘古不變。」
八個字落下,金七那雙空洞眼眶之中的暗紅光芒驟然一凝。
木枯的幽綠眼眸翻湧不定,枯槁的指骨微微攥緊。
霧隱周身的灰褐霧氣微微一顫,那雙赤紅色的眸子在霧氣之中明滅閃爍。
三尊腐朽的存在同時沉默了一瞬。
可那一瞬的沉默之後,翻湧而來的不是釋然,而是更深的恨意。
金七那龐大的暗金身軀猛然前傾,腐朽的鱗甲縫隙之間溢出縷縷暗紅色的死氣,在虛空之中凝聚成扭曲的紋路。
他的聲音嘶啞無比,帶著一種億萬元會的憤怒:
「弱肉強食?」
「你當年引我們入混沌古地,讓我們三人為你開路,耗盡道基,本源崩碎。」
「如今你一句弱肉強食,便想將當年那段因果一筆勾銷?」
「血淵,你修行億萬元會,可曾聽過一個詞叫報應?」
木枯踏前一步,那雙幽綠色的眼眸在灰白霧氣之中跳動。
他枯槁的身影微微前傾,聲音陰冷無比:
「你當年取走那機緣的核心,突破到混元太極後期。」
「你活得滋潤,活得逍遙。」
「我們三人卻困在歸墟之中,靠著這腐朽的死氣苟延殘喘億萬元會。」
「如今你倒好,在此重塑道基,想要重活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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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們會讓你如願?」
聲落,歸墟深處的灰白霧氣驟然翻湧。
霧隱立於最後方,那雙赤紅色的眸子緩緩轉動,從血淵身上移開,落在玄都身上,又落在百丈之外那道灰色身影之上。
他沉默了許久,隨即開口了,聲音極輕,如同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血淵,你的帳,該還了。」
三道腐朽的氣息同時鎖定道台。
金七那雙空洞的眼眶之中暗紅光芒驟然暴漲。
木枯的枯槁指間浮現出暗青色的紋路。
霧隱周身的灰褐霧氣緩緩凝聚,那霧氣之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蠕動。
三尊混元太極中期的腐朽存在,雖然修為已不及生前巔峰,可那氣息依舊沉厚如淵。
那是三尊混元太極中期的壓迫感,即便只剩殘軀,那力量層次依舊遠超尋常半步混元太極。
太虛立於百丈之外,灰色劍意在周身流轉不息。
那雙鋒銳的眼眸微微眯起,感知著那三股同時鎖定的氣息,卻沒有急著動。
因為他感知到了,師尊的氣息依舊平靜如初。
玄都立於道台邊緣,青衣微揚,黑髮披肩。
他的面容之上沒有半分緊張,甚至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都未曾消散。
他望著那三道腐朽的身影,聲音不高,卻清晰如金石墜地:
「三位道友,血淵是我的弟子。」
「他當年欠你們的因果,便是截教的因果。」
「你們若要清算,便沖我來。」
金七那雙空洞的眼眶轉動,暗紅的光芒落在那道青衣身影之上。
他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腐朽的鱗甲微微震顫:
「沖你來?」
「你一個剛踏入混元太極初期的修士,也敢替血淵扛這筆債?」
「你可知道,我們三人雖然腐朽,雖然修為不及當年,可我們三人聯手,便是混元太極中期的存在也能一斗。」
「你一個混元太極初期,憑什麼?」
木枯立於他身側,那雙幽綠色的眼眸同樣落在玄都身上,聲音陰冷:
「更何況,你身後還有一個重塑道基的血淵。」
「他此刻正是最虛弱的時候,道基未成,殘念不穩。」
「你護得住他?」
霧隱沒有開口,可他那赤紅色的眸子在霧氣之中微微閃爍,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玄都望著那三道腐朽的身影,感知著那三道沉厚如淵的氣息,沒有急著回答。
他只是微微側目,掃了一眼身後道台中央那道灰白的身影。
血淵依舊盤膝而坐,重塑道基的過程已經徹底停滯。
他的殘念之力微微翻湧,那雙模糊的眼眸望著那三尊曾經的道友,沉默著,沒有開口。
玄都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三道身影之上。
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們覺得,我是靠嘴皮子,才走到這一步的?」
金七那雙暗紅的眸子驟然一凝。
木枯的幽綠眼眸微微閃爍。
霧隱的赤紅眸子在霧氣之中停止了轉動。
三道腐朽的身影同時沉默了一瞬。
隨即,金七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聲,那笑聲之中帶著億萬元會都不曾有過的譏誚:
「好一個靠嘴皮子。」
「血淵,你倒是拜了個有趣的好師尊。」
「可今日,你說什麼都晚了。」
他踏前一步,那龐大的暗金身軀朝著道台方向狠狠壓來。
腐朽的鱗甲之間暗紅死氣翻湧如潮,整片歸墟的虛空都在那一步之下微微震顫。
木枯緊隨其後,枯槁的身影在灰白霧氣之中若隱若現,那雙幽綠色的眼眸死死鎖在玄都身上。
霧隱沒有動,他依舊立在最後方。
可他那赤紅色的眸子,已經轉向了道台中央那道灰白的身影。
金七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木枯,你隨我拖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
「霧隱,你去讓血淵,把當年欠我們的,連本帶利還回來。」
木枯點頭,那雙幽綠色的眼眸之中光芒一盛。
霧隱沒有開口,只是那赤紅色的眸子微微閃爍了一下,算是回應。
三尊腐朽的存在同時動身。
金七那龐大的暗金身軀如同山嶽般朝著玄都碾壓而來,腐朽的巨爪之上暗紅死氣凝聚成形,化作一道巨大的爪印,直直落下。
木枯的身影如鬼魅般從側翼逼近,枯槁的指間暗青色紋路驟然亮起,化作一道青灰色的鎖鏈,朝著玄都纏繞而去。
霧隱沒有朝玄都出手。
他那灰褐色的霧氣身影驟然加速,如同一道灰白色的閃電,繞開玄都,徑直朝著道台中央那道灰白身影撲去!
赤紅色的眸子在霧氣之中亮如鬼火,那霧氣之中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掌,掌心之中凝聚著一團灰白色的死氣,便要朝著血淵那道尚未穩固的殘念之身拍下。
太虛立於百丈之外,灰色劍意在周身驟然翻湧。
他那雙鋒銳的眼眸之中光芒一閃,便要拔劍。
可他還沒有動,便已經聽到了玄都的聲音。
那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歸墟深處翻湧的灰白霧氣,落入太虛耳中,也落入那三道腐朽的身影耳中。
「三位道友,你們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我從未說過,我是一個人來的。」
聲落,歸墟深處的灰白霧氣驟然翻湧。
三道混沌色的光芒自玄都身後同時亮起,如同一輪大日從深淵之中升起,瞬息照亮整片灰白色的虛空。
那光芒之中,三道身影同時踏出。
三具道身。
一具立於玄都身側,青衣翻卷,面容與玄都一般無二,眸光平靜如古井。
一具落於金七身前,負手而立,周身氣息浩瀚如淵。
一具擋在霧隱面前,抬手輕按,那道灰白色的死氣掌印便如冰雪遇陽般無聲消散。
三道身影,三道氣息,三道混元太極初期。
與玄都本尊一般無二的修為,與玄都本尊一般無二的壓迫感。
正是一氣化三清的三個道身。